第99章 被困秘境的植物(二)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做出了防備的姿態,一個個搓好大招蓄勢待發。
僵持一會之後,還是劉錦首先放鬆了緊繃狀態,懶懶散散的癱坐回原地,有氣無力地揮揮手:「不管是誰都不會這個時候暴露,大家還不如坐下聊一聊。」
劉錦這話在理,綜合實力最強的宋殺和馬玨這對道侶首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放鬆下來,在場命最硬而且大概實際上武力值也最高的君征跟著動了動肩膀和劉錦一樣懶洋洋癱坐在地。
君征坐到身邊的時候劉錦瞳孔縮了縮,見坐下的是君征,這才放鬆下來。
君征接過談話的主導權:「既然除了我大家都有嫌疑,如果不介意的話諸位能不能分別說一下自己昨晚都在哪做什麼。」
濮辰對頂替了美貌女性原主的君征很有意見,想都不想就提出質疑:「憑什麼就除了你了?誰知道這一出是不是你自導自演的?」
宋殺倒是很欣賞戰意時刻都要破體而出一般的君征:「還魂草每次復活都是重塑人格,就算原來的她有什麼目的,死了一次也都忘了。」
君征挑眉沖濮辰一笑,笑的他後背發涼:「是啊,原來那個我大損精氣暴露原形的死了一次,就為了自導自演一出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的戲,真是用心良苦啊。」
宋殺擺明了支持君征的態度,馬玨自然夫唱夫隨:「君征的嫌疑確實可以排除了,我先說,我和宋殺昨天下午一起曬過太陽後就回房了,晚上並沒有出過房門,但是也只有我們兩個可以互相證明。」
想到昨天晚上二人閉門不出在房間裡做了什麼,馬玨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紅。宋殺扯開嘴角一笑,輕輕捻了捻馬玨泛紅的耳朵,點點頭輔證馬玨所言非虛。
君征及時將視線轉移開以保護單身草珍貴的眼睛,目光恰巧落在還掛著兩行眼淚瑟瑟發抖的顏漓身上。
顏漓彷彿被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刺痛了一樣,又往後蹭了蹭,一直蒼白著的臉上一點血色都無:「我昨天就在自己房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到啊嚶嚶嚶嚶嚶。」
濮辰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撩妹,原主現在換成君征這個男人了,濮辰的火力全部轉移到了顏漓身上,第一時間黏上去笑嘻嘻半抱住瑟瑟發抖的顏漓:「不怕不怕,哥哥相信你,你要是還怕的話,今天晚上我可以搬去你房裡住保護你啊~」
顏漓顯然沒有被濮辰安慰到,反而把自己縮的更緊,試圖躲開濮辰的懷抱。
君征可以想像濮辰是怎麼對待原主的,出於微妙的同仇敵愾的心情,出言解救顏漓:「濮辰你呢?你昨晚在哪?」
濮辰聽到自己的名字,扭頭看向君征,顏漓趁勢從濮辰懷裡掙脫開來,退出好幾步遠。
濮辰有些懊惱,回答君征問題的時候語氣依舊很沖:「我昨晚當然是在自己房裡,不然還在你房裡嗎?」
關絨絨與她這個小蘿莉的外貌十分不符的嗤笑一聲:「呵呵,你倒是想,姐姐原來長得可好看了,還不是沒機會。」
說罷頓了頓,面色難看了一瞬,但還是說了出來:「我昨天晚上……確實出門了,我想來找姐姐玩的,可是在門口敲了幾回門都沒人應,就自己回去了。」
聞言,眾人面色皆是一變,倒是君征彷彿事不關己一般,若無其事的接著問:「你昨晚什麼時候出門的?」
關絨絨垂下頭絞起了手指:「我是亥時出門的,可是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君征不置可否:「若是關絨絨所言屬實,那麼想必昨夜我在亥時就已經遇害了。亥時之前,大家有沒有聽到過什麼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馬玨耳根又是一紅,宋殺懶洋洋靠在馬玨身上:「我們怎麼可能聽得見外面的動靜。」
再問其餘劉錦和金嚴,二人都說自己昨夜並未出門,也未曾聽到什麼,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君征也沒打算靠這幾個問題揪出真兇,不過是調查一下線索,作為唯一洗脫嫌疑的人,君征做出會議總結:「兇手肯定沒有說實話,但大家不可能都在說謊,所以可以肯定兇手昨夜確實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眾人面色更加凝重,都想到了君征接下來要說的話:「能夠無聲無息殺死之前的我,兇手的修為必定不低。而且雖然我不記得了,但看你們並沒有主要的懷疑對象也可以推測,原來的我也並未與誰交惡。兇手總不能無緣無故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害人性命,恐怕……」
宋殺依舊掛在馬玨身上,但眼中戰意如刀,厲聲接上君征的話茬:「恐怕兇手其實是個消費者,每日和我們一起出來曬太陽不過是做戲,只能汲取他人養分為生。」
劉錦還維持著那個葛優癱的姿勢,出言補充:「或者修煉了什麼邪門功法。」
那個世界都得有些不願意自己好好修煉的人創造點妄圖一步登天的功法,今天吸人修為明天採補爐鼎的,君征表示見怪不怪,他更關注的是另一個問題:
「兇手一時之間還揪不出來,咱們今天晚上……?」
膽子最小的顏漓幾乎迫不及待的就要要求大家一起,瞥見同樣躍躍欲試的濮辰,又第一時間縮了回去。
濮辰倒是熱心的很:「大家可以兩兩做團嘛~」說著,還意有所指的像顏漓眨了眨眼。
涉及到自身,第一個反對的居然是一直沉默寡言的金嚴:「不行,都說了兇手恐怕修為不低,兩兩做團豈不是給兇手送菜。」
濮辰未必沒有推出個倒霉鬼釣出兇手的意思,君征卻挑出bug出言反駁:「兇手未必會蠢到如此暴露自己,就算今晚真的再死一個,誰知道兇手是不是栽贓嫁禍的呢?更有甚者,兇手已經殺過一個人了,若真是吸取修為壯大自身,現在未必不能同時殺掉兩個。」
濮辰還不服,馬玨溫潤如玉的笑笑:「兩兩一組必然是要看各人意願的,」所以你就別想著趁機占顏漓什麼便宜了。「到時候,倒霉的還不知道是誰。」
倒霉二字馬玨加了重音,濮辰終於訕訕住了口。
最後還是君征一錘定音:「大家辛苦些,今天晚上一起守夜吧,雖然不是長法,但目前還是這樣更保險些。」
他們都是植物成精,連續幾天不睡倒是沒什麼,可是若是長期如此,肯定身體還是吃不消,到時候怎麼安排,還是看這幾天眾人各自的行為再做決定好了。
活命重要,大家對此都無異議,倒是被強行剝奪了二人世界的宋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馬玨輕輕捅了捅他,二人笑點奇異的相視而笑,宋殺到底還是沒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第一夜,大家團團圍坐,都緊張的不敢合眼,只有劉錦心寬,一覺睡到大天亮,優哉游哉的去水池邊喝了幾口水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曬太陽。
這一日眾人表現的都毫無破綻,宋殺和馬玨還是日常秀恩愛,濮辰還是照舊調戲顏漓。不過這也情有可原,大家精神都在高度防備,每個人都緊張兮兮的監視著視線內的每一個人,兇手肯定不會在此時有什麼異動。
不過這一天倒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證明兇手修為再高,也沒有把握能夠戰勝整個秘境中的其他人,不然也不會小心翼翼的隱藏起來。
第二夜眾人也還吃得消,依舊整夜不寐的守了一夜,第二日仍舊未有異動。
第三夜眾人雖然還能堅持,但是再這麼熬下去也不行,君征提議仍舊眾人一起過夜,但只留一半人醒著守夜,另一半人守第二天,守夜順序抓鬮決定,這已經是最公平和保險的做法了,眾人紛紛復議。
抽籤結果,第一夜守夜的是君征、顏漓、宋殺和濮辰。
濮辰躍躍欲試的想要做點什麼,奈何君征和宋殺在旁邊一個賽一個滿臉殺氣的盯著,只能怏怏作罷。
然後,君征彷彿又回到了來到這個世界的一幕,他再次被一聲驚呼喚醒。
等等,喚醒?他不是在守夜嗎?
君征一咕嚕爬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大亮的天色下,散落一地的乾巴巴的葉子,以及被微風一吹到處亂飛的小白毛……
死的是個蒲公英精,肯定是活不過來了,君征顧不上別的,急忙掃視目光所及之內的所有人。
一聲驚呼的是關絨絨,她現在還捂著嘴,顯然也是被嚇著了,馬玨第一次失去了溫和的笑意,但看他尚且鎮定的表情也知道死的必定不是宋殺。
果然,宋殺和他一樣被關絨絨一聲驚呼喚醒,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牽馬玨的手,見馬玨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顏漓又縮成一團正在抽抽搭搭的哭,劉錦終於站的筆直,金嚴愁眉緊縮——
濮辰沒在。
不對,濮辰確實也在這,君征低頭又看了一眼一地的碎葉子,長歎一聲。
金嚴忍不住第一個出口質問:「這是怎麼回事!」他看的是唯一一個被洗清了嫌疑的君征。
君征終於體會到了張口結舌的滋味:「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連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宋殺緊緊扣著馬玨的手,聞言與馬玨目光交流了一下,衝他點點頭,示意君征所言不虛。
顏漓哭的正熱鬧,氣都沒倒勻,抽抽搭搭勉強吐出一句話:「我也……我也是。」
君征是大家目前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他誰都不記得也確實沒有理由包庇誰,他的話大家還是相信了的。
君征眉頭緊鎖,對於這種明明兇手就在眼前卻不知道是誰的情況也覺得有點煩躁——本來以為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世界,怎麼就沒架打呢!而且他到現在都沒聯繫上天道啊!兇手是誰天道你就不能告訴他一下嗎?隨便給點什麼信息都行啊!
天道給不了他信息,君征只能自己總結:「兇手肯定是有一種能夠迷暈我們的手段,雖然還不知道這種方法是功法還是藥物甚至是某種靈器,但至少我們知道這種方法有局限,並不能一次性迷暈所有人,所以兇手才會在我們分別守夜的時候才出手。」
大家彷彿都又想到了什麼,但是生怕引人懷疑,沒人出口,君征沉默片刻,補上大家未出口的話:
「對,好的方面是我們對於兇手的修為很可能高估了,兇手既然有這種無聲無息迷暈別人的手段,未必需要多高的修為。」
「壞的方面是……兇手出手如此頻繁,或者是上次殺死我汲取的營養已經用盡,或者是急於提升修為。若是前者,兇手很快就會再次出手,若是後者,兇手已經在越來越強了。」
顏漓不可抑制的一聲抽泣在秘境裡死一般的寂靜中無比清晰,可是這個時候,卻已經沒人有心思安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