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困秘境的植物
熟悉的九九雷劫過後,君征又進入了熟悉的眼前一黑模式,他見怪不怪,無視外界環境內心默默算計:這次不但完美的完成了原主的心願,還又飛昇了一具修煉有成的肉身,下一個世界……還真是期待啊~
君征剛盤算完,就感到神魂熟悉的微微一震,君征知道這是到站了,懶洋洋的放出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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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他是誰???
……他想靜靜。
……別問他靜靜是誰。
君征以為,他被天道坑過這麼多次,早就可以處變不驚的應對任何情況,可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在「任何情況」之內。
君征放出的神識在一瞬間被一股摧枯拉朽之力擠壓回肉身之內,第一時間受了重創。這具不知道哪來的肉身,似乎比神魂受創更重。
君征五感全失,一片黑暗和寂靜中,昭示著君征這具肉身還未死亡的,只有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著一般的劇烈灼燒感。
……君征的神魂被壓回肉身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這裡不是上界。君征的肉身似乎已經瀕死,受創後撕裂一般疼痛的神魂每次運轉都是源源不絕的劇痛,君征只能勉強保持清醒,斷斷續續的思考現在的情況。
原主生機已盡,是上界每次派給君征任務的先決條件,這次的肉身這種情況,原主不死才是見了鬼了。莫非,君征直接進入了下一個任務?
可是天道幹嘛不打聲招呼啊。
不知道在寂靜中過了多久,君征的肉身忽然模模糊糊恢復了一些聽覺,耳邊響起的第一聲,就是一聲女子尖利的驚叫。
尖叫聲過後,君征似乎是被很多人圍觀了,只覺得四面八方的議論聲嘈雜成一團,時強時弱的聽覺只能隱約分辨出隻言片語。
「天啊這是誰死了。」
「死的實在是太慘了,屍體裡一點水都不剩啊。」
君征現在只想靜靜,他只以為這具肉身是脫水休克了,沒想到居然自己居然已經死的「一點水都不剩」了?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人群中,很快出現了別的聲音。
「等等,這好像是棵卷柏?」
「還真是卷柏!還有救,快快快,快把它泡水裡!」
君征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如果自己的肉身是棵卷柏的話,那真的是還有救。
卷柏是有名的復甦植物,有名九死還魂草,即使長期乾旱過後,泡在水裡還是能活過來。也怪不得他的「屍體」干的一滴水都不剩神魂還能留在肉身中。
緊接著,似乎有什麼人把君征拎起來扔到了水裡,君征只覺得一直折磨著他的灼燒感平復了下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一點點舒展開來,五感也漸漸恢復,耳邊的歡呼聲也清晰起來:
「活了活了!」
「還真活了。」
「還魂草名不虛傳啊。」
再然後,君征吸飽了水,受創之後反應慢了一拍的神魂還沒來得及感受這具肉身的戰鬥力,這具肉身就自行搖搖晃晃的化成了人形。
看樣子這原主本來就是成了精的植物,這才能剛一活過來就化成了人形。君征心下暗喜,對比自己曾經成為一棵普通的蘿蔔的經歷,這回還真是賺大了。
池水不深,只沒過君征的膝蓋,他也就沒急著上岸,反而渾身肌肉緊繃靜靜站在原地,防備的四處打量。
天道到現在為止一聲都沒吭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君征的神魂受創,原主的記憶他只能接收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只知道這個世界的一些大體常識,以及這裡是一個秘境,包括原主在內的幾個植物化形的妖修一同困在這裡,餘者一概不知。
但是原主一個成了精的植物總不能在這種明明有一池子水的情況下閒著無聊自己把自己渴死,岸邊圍著的這些人雖然剛才救過他,卻還是不能輕信。
然而,君征只大概看清了岸邊站著七八個人,還沒來得及摸清楚現在的狀況,餘光瞥見漸漸平靜下來的池水,再次深深地震驚了——
池水中倒映出來的那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分明是他曾經十七歲以戰入道,悟道後用了一輩子的那張臉。
現在是……什麼情況?
圍觀群眾對於君征防備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互相對視一會,人群中站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小小的個子圓圓的小臉,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向著君征的方向上前一步,笑出兩個小酒窩:「你們還魂草再活過來都要重塑人格失去記憶的,你別怕。先上岸來大家慢慢跟你解釋。」
君征眉頭動了動,卻還是保持那個防備的姿勢站在池水中,他接收不到原主記憶這件事有了解釋,原主是怎麼死的可還不知道呢。
小姑娘見君征不動,有些著急,跺了跺腳:「這個秘境裡的水喝的太多會掉修為的呀,你快出來啊!」
小姑娘急的跺腳,君征卻依舊不為所動,人群中又有一人溫聲開口解圍:「我們若有惡意也不會救回道友,道友不必如此防備。」
這人語氣溫和,聲音裡還帶了一絲微妙的奶氣,大大沖淡了緊張的氣氛,說罷,他還主動後退了幾步,眾人見狀,也跟著後退,在岸邊讓出了一塊足夠遠的安全距離,君征這才一言不發默默上岸。
君征依言離開池水之舉,多少表明了讓步的態度,氣氛不在緊張,本來急的直跺腳的小姑娘兩頰又漾起了小酒窩:「道友你可上來了,看見你死了可把我們急壞了,我叫關絨,你之前可喜歡我了。」
說到這裡,關絨又想起了之前那個可喜歡她的人格終究還是回不來了,不由得又紅了眼睛。
這個世界木氣旺盛,植物修煉成精的妖修不知凡幾,相應的也早就形成了一套約定俗成的禮儀,植物系妖修的原形屬於妖修隱私,輕易不能讓他人探知,是以關絨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跟腳。
縱然早知道這個秘境裡困住的都是成精的植物,誰還不是個老妖精,可是看見關絨頂著一張小姑娘的臉淚眼汪汪的,君征終究還是略略點頭示意,表示自己的善意。
君征表示過自己的善意,其他植物也鬆了一口氣,剛才為關絨解圍的那人攜另一人上前半步,向君征微微頷首:「見過道友,在下馬玨,這是我的道侶宋殺。」
剛才有人擋著看不真切,此時他二人上前半步,君征這才看清二人形貌。
馬玨與他的道侶宋殺的化形後的形象皆為男性,馬玨皮膚白皙,比宋殺略矮上一些,站在宋殺身側向君征露出友好的笑容,顯得十分乖巧。宋殺比馬玨黑了好幾個色號,雙眼半睜,面色冷漠,卻也在馬玨友好的一笑時默契的跟著微微頷首示意。
雖然只是一個照面,君征卻對這二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能讓君征產生興趣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抗揍。這二人的修為之高戰力之強,即使君征現在神魂受損,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對於能力足夠的對象,君征一向不吝嗇自己的尊重,與這對道侶相互見禮之後,終於開了尊口:「我叫君征。」
接著,君征又見過了面容嚴肅身材高大的金嚴、一雙桃花眼四處留情的濮辰、一直在瑟瑟發抖的顏漓,以及畫風奇異渾身發臭還禿頂的劉錦。
和和氣氣的與眾人見過,君征作為這次見面會的主角,一句話終結了其樂融融的氣氛:「我是怎麼死的?」
場面瞬間凝固,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我只知道昨天白天一起曬太陽的時候你還好好的。」
「你肯定是昨天晚上死的,晚上我睡著了不知道啊。」
「晚上誰不睡覺啊。」
君征見問不出什麼,只得另闢蹊徑:「那你們誰第一個發現我死了的?」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臉色刷白的顏漓。
顏漓本來就一直躲在一旁瑟瑟發抖,此刻被眾人注視著更是差點哭了出來,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我……我就看到你枯死在地上,然後……然後大家就都來了。」
可不是嘛,你那一聲尖叫連聽覺剛剛恢復的君征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能不聞聲而來嗎。
君征極力試圖表現的和顏悅色一點:「你有沒有注意到別的什麼?」
顏漓卻彷彿更害怕了,拚命又往後縮了縮:「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動,真的。」
濮辰最為憐香惜玉,第一個站出來接過顏漓的話頭:「我住的離你最近,是第二個趕到的,你房間裡的擺設絲毫沒有動過。」
濮辰你為什麼會記住原主房間裡的擺設?君征的原主重塑之前是個妹子是吧!還住的最近,企圖不要太明顯好嗎!
君征無力吐槽,眾人似乎也提供不出別的線索,可是他總不能是一夜之間忽然自己脫水到枯死的吧。
君征愣了愣,又想起了別的可能:「會不會是秘境?」
馬玨搖了搖頭:「道友你現在忘記了,我們被困入秘境後就曾一寸寸的仔細探查過,秘境除了困住我們以外,並沒有別的危險。」
眾人仔細回想,面色忽然都變得嚴肅起來,顏漓蜷縮起來直接哭出了聲,馬玨握緊了宋殺的手,宋殺的雙眼終於睜開爆射出精光,君征瞳仁裡的戰火也瞬間被點燃:「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他們當中,混進了一個消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