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一)
君征在上一個世界的任務過程中,不但圓滿完成了原本的任務,還修正了整個世界,作為天道員工的他多少掌握了一些規則的力量,自作主張把功德值全部分給了蘭妃,畢竟他已經有天道庇佑,留著那點功德金光除了讓神魂好看點也沒有別的用處,還不如拿來給蘭妃檔災。
更何況萬一功德到手,天道再有恃無恐分給他一個身體七零八落開膛破肚需要功德修復的肉身……他還沒忘記他唯一一次任務失敗是個什麼情況呢。
天道這次對君征的任務完成情況相當滿意,在給君征分配任務的時候特意降下意念說明這次的世界是天道根據君征的己身之道量身選擇的世界。
君征本來對天道的揍性有著充分的瞭解,可是天道在分配任務之前特意做出說明的事情卻從來沒有發生過,對天道呵呵如君征,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期待。
進入這個世界後,君征的第一感覺,就是疼。
而且並不是某一個地方的疼痛,而是似乎全身每一條筋脈,都如同碎成粉末一樣的劇痛,其疼痛程度簡直堪比君征當初飛昇的時候連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的程度。
也怪不得他能穿進這個肉身裡了,能扛得住這種疼痛的人早都成功飛昇成他的同事了,這具肉身的主人不管原本是個什麼情況,現在肯定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君征不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劇痛之下早就被汗水浸透的雙眼也看不清什麼東西,只能一聲不吭默默忍受著疼痛接受身體原主的記憶。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或許是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具身體的情況有所好轉,反正君征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信息之後,疼痛彷彿已經沒有那麼劇烈了。
君征鬆了口氣,開始好奇起這個世界的設定來。
這個世界的規則確實有點奇怪,若說時代,倒是像君征無聊時看過的電視中演的武俠時代,處處都是身手了得永遠都在爭鬥不休的江湖人。
可若只是如此,君征也不至於這麼詫異,實在是這個世界的世界規則,不像君征瞭解的任何一個世界,倒有點像他看過的中的某些abo星際時代。
不像abo世界的六種性別,這個世界卻也有四種性別,分別是乾、坤、泰、否。
乾類似於君征所知的alpha,但是所有的乾人外形看上去都與君征所知的男人相同,而且乾人的數量十分稀少,在這個尚武之風盛行的世界裡,乾人天生的身體素質使得他們幾乎命中注定都能成長為叱吒武林的一代高手。
與之對應的,就是坤這種性別,坤類似君征所知的oga,外觀看來也與女性一致,數量同樣稀少,而且往往體質孱弱,每一個坤人都是弱柳扶風一般的美人,坤人的珍貴之處在於,坤人與乾人結為夫婦,其後代幾乎都是珍貴的坤人或是強悍的乾人。
乾人與坤人畢竟都是少數,這個世界的多數人,還是泰和否兩種性別,泰人與否人身體素質相對平庸,分別與君征所知的男人和女人相類,泰人和否人的後代,也多數都是泰人或者否人。
可是就像乾與坤也可能生出泰和否一樣,泰人和否人結為夫婦,也有極小的機會生出乾人或者坤人。
君征所在身體的原主洛肅,就是一對普通的泰否夫婦生出的乾人。
雞窩裡飛出金鳳凰,按理來說原主應該能成長為一代大俠登上成功的巔峰,可是他剛剛及冠,被判定成為一個乾人之後,他的父母還沒來得及歡欣鼓舞,就在同時發現原主竟然是絕脈之體。
絕脈之體是一種無解的天生疾病,就算是平庸的泰人和否人裡都萬中無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渾身經脈無法承載哪怕一絲一毫的內力,否則就要渾身經脈劇烈刺痛,嚴重者甚至會因此活活疼痛致死。
而原主,就屬於這種病的特別嚴重的類型。
原主身體條件如此,自然不可能習武了,他的父母也非汲汲營營之人,雖然有些失望於孩子還沒開始就斷送了的習武前程,但原主家裡也算薄有兩分家底,原主就算不習武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
只是武林中總有一個魔教,魔教中總會有一些陰邪的功法,這個世界也是如此,這個世界的魔教中有一門秘法,泰、否體質者修煉此法有成甚至可以與乾人匹敵,只是修煉者需要配合以乾人的血肉煉成的藥增進自身修為,這個世界的乾人雖然強大,也有不少敗於魔教之手成了魔教圈養的藥引。
原主這麼一個無法練武毫無自保之力的乾人,要是被魔教發現了,其後果可想而知。好在前來判斷原主性別順便診出原主絕脈之體的大夫是原主的親二大爺,原主的二大爺與原主的父母通好氣,對外只假稱原主是個泰人。
原主因為絕脈之體的緣故不能習武,本就不似一般乾人一樣強大,更何況他的父母也只是泰人和否人,外人也從來沒人閒著沒事懷疑過原主的性別。
原主的父母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只是在一座偏遠小城裡開了一家悅來客棧,古代的平均壽命本來就短,前些年原主的父母逝世,客棧便由原主繼承,原主早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能習武的事實,也沒什麼別的野望,只希望瞞住自己的性別不要被魔教抓走,平平安安的開好他的客棧罷了。
原主的心願也不難實現,雖然在這個全民尚武的世界客棧都是江湖人士衝突的高發地點,尤其這家客棧還好死不死叫悅來客棧,放到武俠裡都是劇情發展的主要地圖,客棧裡三天兩頭就會被砍碎個桌子、砸破個窗戶之類的,還老是有人不賠錢。但是有規矩知道賠償的客人每次都出手闊綽、賠償的也多,勉勉強強算是能填平修繕客棧的窟窿。
反正有那個功力大打一架打得需要關門維修的高手一般也不會到這個偏遠的小城裡來,倒是不怎麼影響原主開門做生意,日子也勉強過得。
可是凡事總有意外,更何況是原主這麼個高危的體質,這一日夜半,原主這家悅來客棧都打烊了,卻又來了一批氣質明顯與原主見慣的莊稼把式不同的高人,隔著三丈遠都能感受到這些人迫人的氣場,其中有一個更是長臂蜂腰,步履穩健,再看周圍人對他尊敬的樣子,一看就知是個乾人。
原主這間客棧所在的城實在是地處偏遠,即使是做這行的見過形形色色人也不少了,可是原主長這麼大除了他自己以外還沒見過正兒八經的乾人呢,本來規規矩矩在櫃檯裡打算盤核算這一天賬本的原主沒忍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登時就有人跳了出來,以為原主在打探些什麼,揪住原主就把他按在地上逼問起來。
原主再三申明自己小地方的人沒見識,沒見過乾人才多看了幾眼,那乾人的隨從審了幾句也相信了原主,那乾人卻在這時候插嘴說出門在外還是謹慎一些為好,「屈尊降貴」親自伸手向原主的經脈裡注入一絲內力打算查探一遍原主有無隱藏的手段。
這一探不要緊,別忘了原主可是個丁點內力都受不了的絕脈之體,那乾人的內力剛一入體,原主就疼得全身抽搐,背過氣去,這才輪到君征過來。
那乾人內力入體什麼都還沒探出來呢就把原主害死了,沒想到他堂堂一個注定要站上武林巔峰的乾人居然這麼沒有擔當,趁著夜深左右無人,把死去的原主扔在那就走了。
要不是怕一把火燒了客棧反而漏了行跡,他們恐怕早就一把火毀屍滅跡了。
身體涼透生機盡失的時候君征也是穿不進來的,所以君征接收完原主的記憶時間還停留在深夜,只可惜耽誤了這麼一會那乾人和他的隨從估計已經去的遠了,這仇是不能馬上就報了。
君征也不著急,這個世界乾人如此稀少,除了原主這樣窩窩囊囊不能習武假充泰人的,每一個在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姓響噹噹的人物,感謝原主臨死前深刻的記憶,君征清晰地「記得」那個乾人的容貌,只要他沒有出了門就帶著那麼一大堆隨從團滅在這個偏遠的小城,君征就總有機會早晚能找到他的。
大不了,反正這個世界上的乾人也不多,什麼時候有時間一一「拜訪」一遍就是。
這個世界的人對絕脈之體的認識還是過於淺顯,君征雖然之前也沒用過這種身體,但是神識一掃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更何況絕脈之體在君征原本的修仙世界也算是鼎鼎大名的一種體質了,君征對絕脈之體也不魔神,他的老鄰居龍陶仙君,就是身懷絕脈之體。
絕脈之體裡都能出一個修仙世界第一大宗門的掌教了,當然不是什麼廢柴的體質。
身懷絕脈之體者天生有異,修煉者雖然每積攢一絲靈力、內力、或者是別的亂七八糟的什麼,就會渾身經脈刺痛難忍,嚴重者甚至會經脈寸寸斷裂。
可是絕脈之體者的經脈雖然脆弱到似乎經不起一絲靈力,卻自愈極快,每次癒合經脈都會又強勁一重,甚至連經脈中原有的一絲靈力都會翻倍融入血肉之中。
天道至公,絕脈之體者修煉時雖然要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可是修至巔峰經脈之寬闊強勁也是無人能比,甚至連本來不在靈力運轉路線中的血肉都能得到靈力的淬煉,使得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這也是君征特意搬家到龍陶仙君隔壁的原因之一,絕脈之體修煉有成,不但自愈能力超強,甚至連血肉都寸寸淬煉過,打起架來可比常人要抗揍太多了啊……
這次天道的安排確實幾乎是為他的己身之道量身打造的,絕佳的體質、一言不和就拔刀的社會大環境,以及自己身處的這個三天兩頭就有人大打出手的客棧,君征甚至足不出戶都能享受到每天都有架打的生活,甚至打架的理由都是現成的,砸他客棧的人那麼多,還不許他還手嗎。
只可惜原主自己的心願不太爭氣,這麼好的條件不說像他一樣琢磨著怎麼以戰入道,至少也得跟同樣是絕脈之體的前輩龍陶仙君一樣當上個第一大門派的掌門人吧,誰知道他居然臨死之前甚至都沒想說希望報個仇什麼的就自認倒霉了,居然只希望能平平安安開好父母留下的悅來客棧。
同為絕脈之體,這要讓君征怎能不懷念他的老鄰居龍陶仙君啊。
懷念了一會龍陶仙君,君征搖搖頭開始仔細審視起這個身體的基本情況來。
絕脈之體一向是前期越疼,後期越**,能被注入一絲用於探查的內力就疼得跟被劈了九九雷劫似的,其資質之強可以想像。
君征十七歲以凡人之軀入道,中間受過的苦數不勝數,當初飛昇渡天劫的時候挨九九雷劫的時候眼都沒眨,絕脈之體修煉時的疼痛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障礙,更何況越痛意味著越強。切身體會絕脈之體這種特殊的修煉方式和打擁有絕脈之體的人完全不一樣,君征幾乎可以肯定他能在這個世界收穫許多戰道上的感悟。
君征毫無畏懼疼痛的意思,反而對此滿懷期待,也顧不上這具肉身剛死過一次,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盤膝而坐就靜靜修煉了起來,這一練,就練到了天光大亮。
絕脈之體果然不凡,君征不過修煉了一夜,就有了不小的成效,只需再修煉一月之久,光拼內力不靠自己的戰鬥經驗作弊,君征都能單方面碾壓昨天害死原主的那個乾人。
可惜他畢竟是來做任務的,還有原主的遺願需要完成,不得不戀戀不捨的結束了絕脈之體修煉時這種痛的身心舒暢的修煉,起身按照原主慣常開門的時辰開門做生意。
一天才過一半,君征就發現今天似乎有點不對。
原主活了這麼大才算上他自己才見過兩個乾人,君征剛一過來才開門半天這客棧就入住三個了,一夜之間乾人是從胎生改成隨隨便就能分裂出一大堆了嗎?
不光是乾人,來的其他客人也明顯太多了些,武力值比起原主記憶中客官的平均水平也高了太多了,就這麼一會,三天兩頭才會碎一個的桌椅都快被砍光了。
天道親自把他派來的,沒道理他不知不覺還能掉入什麼平行時空吧~
君征實在是好奇,神魂偷偷探出,挑選了一個靈魂純淨面向也十分和善的客官詢問:「客官,近日江湖上可是出了什麼大事不成?不瞞您說,我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乾人。」
這客官果然心善,聽得君徵詢問,他也好脾氣的解答:「江湖上都傳遍了的消息,倒是沒什麼需要瞞著掌櫃的,月前卜卦世家的最後一代傳人說天有異象,閉門推演了一月之久,耗盡生機,逝世前只留下一句『雪山有奇珍』,這些人,便都是來雪山找傳說中的奇珍來了。」
君征聞言不禁搖了搖頭,他對於這種執著於外物的做法一向最是看不上,看那客官見他搖頭一臉奇怪的樣子,不由得出言解釋:「我們做開門生意的,每天聽到的各種傳言不計其數,去年還有傳說海底有龍宮,裡面有金丹吃了就能白日飛昇呢。最後還不是有人闢謠說這就是個買海鮮的造的謠。」
那客官聽得君征言語有趣,不由得一笑,繼續解釋道:「江湖上的各種傳說也是層出不窮,可是這回的卻絕非造假,卜卦世家傳承百年,這一代傳人推衍天機、斷人命數無有不准,他閉門卜卦的一月江湖中人就已經聞言紛紛趕往易莊靜候,他出關的那一日多少人在易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斷斷做不得假。」
君征默默一歎,做不做得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這客棧,一直到那傳說中的奇珍被人找到,都安寧不下來了。
洛肅這客棧選址選的也夠巧的,偏偏就在離雪山最近的一座城裡,江湖中人武功再高又不是成仙了,進入雪山之前,誰不得在這座城裡歇歇腳、洗個澡、補充點乾糧飲水再上雪山。
要說這雪山也有點意思,雪山就叫雪山,別說積雪了,山頂上全是光禿禿的岩石,連棵雪松都不長,叫雪山,是因為據說許多年前有一個當時天下第一大門派雪劍門的原址就在這座山上。
洛肅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來沒見過山上有什麼建築,這傳說對他來說就跟海底有個龍宮一樣純屬無稽之談。
可惜,如今「雪山有奇珍」這話說的這麼言之鑿鑿的,別說一個雪劍門了,就算說雪山上有個龍宮保不齊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