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二)
果不其然,君征接下來的日子裡都忙的幾乎腳打後腦勺。
雖說前來雪山尋找奇珍的人都是急匆匆趕來的,生怕趕的晚了被人搶去了先機,可是再怎麼著急,進城補充乾糧飲水也是必要的,更遑論不少養尊處優的不知道俠幾代們,一路風塵僕僕趕到這麼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小城已經夠受的了,頂多先派隨從前去探路,自己怎麼說也得在城裡修整一夜。
不管是住店的還是吃飯的,首選都是城裡最大而且聽名字就像連鎖企業的悅來客棧。
這座城雖然有個什麼雪劍門的傳說,但是哪座城還沒點傳說,所以這些年,這座小城對於客棧的需求實在是不大,原主的父母畢竟生出並養大了一個身懷絕脈之體的乾人,基因暫且不說,至少頭腦是夠的,經營多年的客棧稱霸一下這座城的打尖住宿界綽綽有餘。
這也就導致了君征這些日子幾乎日日客滿,客官如流水,一浪接著一浪,桌椅更換的速度到後來直接掏空了城裡所有木匠的存貨,為免一群大俠在大堂裡蹲著吃飯的窘迫,君征不得不開始改做傲嬌的高端走向,客戶的飯菜統一送到房內,最好大家入住之後統統不出房門一步更別碰上什麼看不順眼的仇家。
好在這一批來的客人都是出手闊綽型的,君征即使放棄大堂的生意,還能每日賺夠大把利潤多雇好幾個店小二的利潤。這才勉強照顧的過來。
只可惜君征在這種日夜不間斷被迫24小時開門的營業模式中,完全沒有修煉的時間。
畢竟絕脈之體前期修煉起來還是要小心又小心的,即使君征能扛得住那種隨隨便便就疼死了原主的疼痛,修煉起來也還是不能被外界打擾,對於現在這種全天候12個時辰都有大爺這裡飯菜不合胃口那裡店小二長得不順心要找掌櫃的的情況,實在是修煉不成。
尤其是現在全江湖都湧進雪山找奇珍了,魔教這個存在感這麼大的門派當然也得前來摻一腳。君征再修煉有成一點,他是個乾人這件事就藏不住了。
即使現在的君征也有把握一個人撂倒整間客棧裡全部的魔教弟子及其委委屈屈在沒了桌椅的大堂裡打地鋪的隨從們,可是這種事情各大門派當然都很有默契的只是派出門下得力弟子先行探路,他身份暴露之後整間客棧只要留一個活口,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所以還是現在先麻煩一陣好了。
好在雪山雖然光禿禿的啥也沒有,但也並不是孤零零一座孤峰,山連著山的,光是走上一遍也得個十天半個月的,更何況這些人還身負任務需要一寸寸的仔細探查,前去雪山的人沒有個把月肯定是回不來的。
忙過這一陣,君征多少能閒下來幾天好好修煉一下。至少得練到能打得過魔教教主的程度才好保命不是。
江湖人也是人,再怎麼講俠義也得見著了兔子才撒鷹,君征不表現出來點有利可圖的實力,這些正道人士憑什麼幫他抵擋魔教的小嘍囉。
情況確如君征所想,日日爆滿的情況持續了沒多久,城裡見這勢頭覺得有利可圖打算也開家的人還沒來得及在斷貨的木匠那買到桌椅,城裡的來客就忽然少了下來。
這也可以理解,江湖再大,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也就只有那麼多,能有那個臉面進入易莊等待莊主出關的也就那麼幾個門派,這些門派以及消息足夠靈通能夠同樣迅速做出反應的門派組成的第一梯隊也就這麼多人了。
其餘的江湖人在傳言傳開之後當然也會跟風來湊熱鬧,但是那時候估計城裡的新客棧甚至城中膽大一點的居民們正在籌備的家庭旅館都已經開起來了,君征也就沒那麼忙了。
而且作為城裡的第一大客棧,君征有那個資本在客源足夠充足的情況下開展高端業務,大堂他已經不打算修整了,就直接改成個小型演武場晚上留給隨從們打地鋪好了。
等這一批人折返回來,君征估計自己也有了傲嬌的實力了,他到時候要讓這些人在門外排隊搖號。
君征默默盤腿打坐承受絕脈之體修煉時生不如死的疼痛,咬牙切齒的下定決心。
雪山上一寸一寸碼著地皮尋找的眾人用的時間比君征猜測的還要長,畢竟君征只算計了這些人一寸寸岩石看過去的時間,沒計算這些人拆山的時間。
他們是來找奇珍的,可是連奇珍是什麼他們都不知道,萬一這奇珍是埋在地底的呢?反正乾人的身體強壯遠超常人,就算不用招式,開山也是一把好手。
正如前言,雪山是一座岩石□□,連樹都不長的荒山。第一梯隊前來的人無不是門內精英弟子,性格再怎麼驕縱遇到大事心裡也有一桿秤,這次的事情絕非兒戲,平日裡再養尊處優的少主們,也都耐下性子來。
甚至這些門派當時在卜卦世家最後一代傳人去世後,離開易莊的時候還不忘細心地順手帶上幾個易莊的僕役之類。
卜卦世家既然講傳人,便可知易莊代代只傳血親從不收什麼弟子,但是易莊偌大的名頭絕非空穴來風,民間傳說易莊看大門的都是個活神仙雖然言語誇張,卻也有些道理。
至少易莊服侍的僕役也都是一代代忠於卜卦世家的家僕,確實都學了些卜卦世家的本事。
易莊第一任莊主也確實高瞻遠矚,早知卜卦一道最損福壽,早就定下家法,若卜卦世家絕後,其莊內僕役可自行出莊尋一份出路,說起出路,哪還有比直接去各大門派做供奉更好的去處呢。
這些僕役跟著來到雪山為了日後的生活計也要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一路上到處看風水,隨便一塊長相特殊的岩石都能巧舌如簧講出長篇大套的說法,這棵歪脖子樹正處於風水局上大利西方,就得從岩石開始往西至少挖出個百來丈。那片岩石像是什麼上古陣法陣眼就在東北,但為防萬一還是把整片岩石都敲碎了慢慢看看……
這些俠士在易莊此前只負責端茶遞水掃灑做飯的家僕的指引下,開山的速度更是慢了不少。
整整三個月,雪山上這裡挖挖那裡敲敲的轟隆聲都不絕於耳,等那些俠士精疲力盡就差把雪山夷為平地的時候,城裡的居民才驚喜的發現,阻擋他們與外界通商的雪山被開出了一條甚至可以供幾輛馬車並行的道路。
再加上雪山的傳說,使得這座原本偏遠的小城的經濟迅速騰飛,即使在百年後,也依舊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旅遊城市。
這條道路,也永遠的載入了江湖的史冊,史稱雪山之路。
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的君征已經樹立起了高端品牌,又雇了幾個店小二做起了真·甩手掌櫃,正默默躲在客棧裡趁著那邊山上轟隆隆開山之聲不絕於耳的功夫,一門心思專心修煉著。
等到雪山之路施工隊一個個如同民工返鄉般灰頭土臉的回來,迎接他們的,就是一家前所未有傲嬌的客棧。
同樣是搞服務行業,就連易莊這種世代相傳替人算命……哦不,是卜卦世家,拒絕別人還要和和氣氣玄而又玄的找些什麼「時機未到」之類的借口呢,你一個偏遠小城的客棧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把他們拒之門外讓他們搖號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尤其是他們來的時候可都是住過的好嗎?這麼明目張膽的見風漲價簡直就是糊弄鬼呢好嗎?
本來就灰頭土臉在山裡埋頭挖了三個月在這個鳥不下蛋的地方真·卵都沒找著憋了一肚子氣,現在還被一家客棧這麼甩臉子,登時就有人剎不住性子動起了手。
這些動起手的人當然後果無一例外都是淒慘的,然而其淒慘程度卻並不統一。
直接擼胳膊挽袖子打算揍店小二的,頂多被店小二輕輕地撂倒在地;擠不到店小二身邊開始上手砸窗戶的,直接被不知道從哪閃出來的君征一腳踢飛;敢趁著君征出現料理鬧事者趁機攻擊君征的……替他們點蠟。
眾人橫七十七豎八十八的倒了一地,這才驚恐的發現,別說是那個深不可測的老闆了,他們居然連看門的店小二都打不過。
他們打不過店小二是有理由的,君征本來在僱傭店小二的時候為將來生意考慮就特意挑了潛力出眾者,更何況這些人還在山上一頭栽了三個月之久,本來只需要一個月修煉時間的君征在一個半月的時候遇到了瓶頸,便轉而開始培訓店小二。
同樣是速成的,即使這些店小二拍馬都趕不上君征的水平,在君征慘無人道的訓練下進境也是一日千里。拼內力他們可能還是拼不過這些自小習武底蘊深厚的乾人,但是比招式瞬間撂倒幾個風餐露宿三個月筋疲力盡的施工隊,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些乾人身體再強悍,也比不上他們訓練的時候可怕好嗎?
畢竟眾所周知,君征教人習武,可是只會這麼一種名為「打到你領悟」的教育方式啊。
躺倒一地以及因為沒有參與鬧事幸得還能直立的各門派精英弟子們仰視高高負手站在台階上,短短三個月氣息變得深不可測的客棧掌櫃,這才發現一個他們因為被店小二撂倒過於震驚這才發現的事實——掌櫃的……居然是個乾人?
要知道武功還有可能是這三個月練的,乾人卻只能是天生的啊,這位掌櫃……到底是什麼來路?
在場中人最驚恐者,莫過於那個親眼看著掌櫃斷氣的乾人。
一個死人莫名復生就已經嚇得他魂不附體了,現在這個本應該是死人的人還忽然虎軀一震一副一個人就能單挑他整個門派的樣子,怎能讓他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