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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打一架[快穿]》第89章
第89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三)

  不慎殺死原主的那位乾人身著一身在山裡已經滾成迷彩服狀的白衣,怎麼看也沒了當初那份高高在上的凌人之姿。雖然他之前顧著那點早就隨著雪山岩石碎成渣的風度沒有動手所以此刻還能站著,可是這個站著的,卻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狼狽。

  一張驚恐的幾乎變形的表情混在一群如出一轍的震驚臉中,簡直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所以君征很自然的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害的原主身亡的罪魁禍首。

  那乾人見君征犀利的目光掃來渾身一緊,急急忙忙甩出自己的身世:「掌櫃的今日結個善緣,改日我胡家定有重謝!」

  對我有一整個胡家撐腰呢你你你別想動我!

  君征聽得這乾人自報家門,迅速結合自己在大堂改成演武場之前聽來的八卦,對號入座確定了這人的身份。

  家族中有乾人,還能拿出來在這時候撐腰的胡家,就只有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金刀胡家,結合這個乾人的年紀以及喜著白衣的愛好,想必這就是胡家的第四子胡四圭了。

  對於君征來說,胡家還是生家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區別,畢竟就算胡家老少齊上陣,君征也就是多揍幾個人的事,然而這個胡四圭,還真巧了是個例外——

  金刀胡家,自然有一套剛猛凌厲的家傳刀法,這胡四圭自然也是自小練刀,而且……使的還是一把九環金背大砍刀。

  親自做過幾百年九環金背大砍刀的君征,對於這個傳言中一把九環金背大砍刀使的出神入化的胡四圭很有興趣,早就打算「切磋」一二了,現在這個胡四圭正巧撞在他手上,倒是省了君征找人的麻煩。

  君征依舊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一襲小城裁縫鋪出品的普通布衣愣是傳出了一股絕世高人范,君征聞言審視的看了胡四圭一會,就在胡四圭雙腿都在這有若實質的目光中漸漸發軟的時候,君征終於開了尊口:

  「胡四圭,取你的刀來。」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語調,愣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種上位者的高高在上的命令,這句話在胡四圭耳中更是如綻春雷,炸的他滿腦子空白了一陣。

  按理說即使是出身胡家,能成長到今天的地步,胡四圭也是在生死之間打過轉的,胡四圭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強敵的溫室花朵,不然胡家的長輩也不會放心派他前來雪山。君征若只是戰力強悍,也不至於把胡四圭嚇得如此大失方寸。

  可是關鍵在於,胡四圭由於家學淵源,站在武林巔峰的高手見過不少,卻從來沒見過誰能死而復生的。

  尤其是胡四圭也並非濫殺無辜之人,不慎誤殺了客棧掌櫃本來就心中有愧。可惜胡家此次雪山尋寶費盡心力才佔得了一夜的先機,斷不能在此地耽誤時間或是走漏風聲,為大局著想,胡四圭只能把客棧掌櫃的屍體扔在那裡一走了之。

  反正第二日一早就會有許多江湖人蜂擁而來,前來的俠士中有不少世代行善之輩,掌櫃的屍身總會有人收斂。胡四圭能被家族委此重任,靠的就是他謹慎的性格,沒想到他的謹慎偏偏惹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再怎麼理由充分,這種事還是不夠光彩,尤其是在苦主還死而復生的情況下。胡四圭啞口無言,總不能自己當著這麼多江湖豪傑的面捅出這種不光彩的事情。

  這種逼格滿滿的「取你的刀來」的切口,在江湖中就是下戰帖的表示了,戰帖已下,這時候想再解釋也來不及了。眾目睽睽,胡四圭就是今日身死於此,也不能不戰而怯丟了胡家世代的威名。

  胡四圭空白了一瞬間的大腦亂七八糟湧上了無數想法,接著又統統凝成一股悲壯的戰意,咬牙抽出自己在山裡劈砍了三個月險些卷刃的九環金背大砍刀,提刀一步步向君征走去,起手就是只攻不守一往無前的一刀。

  君征看見胡四圭那灰突突的大砍刀的樣子,一開始的興趣就去了不少,他倒不是嫌棄刀長得難看,實在是比起之前的他,這把刀就砍砍石頭就要卷刃了,讓他怎麼能不嫌棄。

  然而接著,胡四圭這一往無前的一刀,卻真正引起了君征的幾分興趣。

  接連好幾個世界都沒見過真正的武者了,雖然不知道胡四圭在悲壯些什麼,但是如此悲壯而純粹的戰意,君征還真的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就算是因為君征將就之下標準降低,這個胡四圭能入了君征的眼,也稱得上是個人才。君征提起了兩分興致,也不取兵器,空手入刃與胡四圭你來我往的切磋起來。

  胡家刀法本來走的就是剛猛一道,胡四圭此時又是拚死一搏,刀刀一往無前,很對君征急需硬碰硬打一架的胃口,君征兩手空空,與手持兵器的胡四圭一時之間也算得上是旗鼓相當,君征打得十分爽快,越打興致越高。

  越戰,胡四圭的戰意越濃,一刀勝過一刀,達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境界。

  君征見胡四圭進境,對這個年輕人存了幾分欣賞的他也不從中打擾,不動聲色的放緩了攻擊,幫助胡四圭完善他刀法中的不足之處。

  許久,胡四圭猛然收刀,圍觀群眾都是各門派的精英,個個都是看門道的內行人,見二人戰畢,有性子直的甚至高聲叫好,一圈人圍著歡呼不絕,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有人在這賣藝呢。

  胡四圭眼裡卻根本管不了那麼多,收刀站穩後第一件事就是鄭重向君征行禮:「多謝前輩指教。」

  難得有一個這麼欣賞的年輕人,君征十分和氣的擺了擺手:「胡公子與我年齡相仿,前輩倒是稱不上,承蒙抬舉,叫我一聲掌櫃的即可。」

  他還有個開客棧的任務呢,前輩都當了少說上千年了,不急著當這一回,還是先把本職工作做好吧。更何況原主洛肅,甚至還比胡四圭小上兩歲。

  胡四圭受君征一師之恩本來就對君征心存敬重,見君征態度平和更是鬆了一口氣,掌櫃的武功之高不是他可以想像,想要殺他他現在哪還有命在。

  只是該道的歉還是要道的,胡四圭一禮畢,伸手整理了一下在這一戰中被掌風割的破爛不堪的迷彩服,鄭重向君征解釋:「掌櫃的,前日之事都是誤會,實在是……」

  君征頭都要大了,好好一個刀法剛猛的小伙,說話怎麼這麼磨磨唧唧,也不耐與他寒暄,直接點點頭:「是啊,我知道那是個意外。」

  胡四圭沒想到武功這麼高的前輩如此平易近人,感動的就差掉眼淚了,一抱拳再行一禮:「多謝掌櫃體諒。」

  「啊?」君征表示他有點懵:「我什麼時候說要體諒你了?」

  胡四圭比君征還懵:「掌櫃的你……不是說知道那是個意外嗎?」

  君征依舊沒能理解胡四圭的邏輯,但是他對有潛力的年輕人還是很欣賞的,不介意耐心的跟他解釋:「是啊,我知道那是個意外,但是我也沒說要原諒你啊!」

  過失殺人也是殺人啊,小伙子再得君征的眼緣,該受的懲罰也不能免了,這種原則問題君征哪能被一點人情蒙蔽。

  胡四圭和在場圍觀剛剛還掌聲雷動的武林人士紛紛懵逼,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君征。

  君征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哪能被這麼幾十個人注視的小場面看毛,不待胡四圭發問,就鎮定自若的說出對胡四圭的懲罰:「你也並非有心,賠命就不必了,你就給我這客棧當幾年店小二吧。」

  算起來……就跟過失殺人罪判處的有期徒刑並服勞役差不多,還挺合情合理的,吸收了一個免費的勞動力,君征對自己的決定很滿意。

  胡四圭聽得君征說不必讓他賠命,雖然早有猜測,卻還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只要還有命在,沒什麼坎是過不來的。然而聽到君征的下半句話,胡四圭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想要收回前言最快的一次。

  士可殺不可辱!他堂堂金刀胡家的四少爺,還是個乾人,怎麼能做這種伺候人的活計!

  君征一向懶得管他人複雜的心思,在一眾詭異的目光中自顧自推門進入客棧,只留下一句:「安排他們搖號。」給客棧門口垂手侍立的幾個舊店小二以及還在原地懵逼的新店小二。

  老人早已有眼色的快聲應下並麻利的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數牌一一發放,新人還站在原地處理對他來說過大的信息量。

  若二人只是有仇,胡四圭定然不肯受此折辱,技不如人大不了一死。可是問題在於君征與胡四圭之間不但有仇,還有恩。

  胡四圭受君征一師之恩,看上去只是切磋一二從中受益,可是只有胡四圭自己知道,君征在你來我往的對招中,帶領他見識到了刀法前所未有的更高領域,雖然他還不能理解,可是就算現在,他也已經開始脫離胡家刀法,開始創立起自己的刀法來。

  掌櫃的的境界他還不懂,但是自創一脈,可是江湖人公認的,成為一代宗師的第一步。

  受了掌櫃這麼大的恩惠,就算不是他罪有應得,恩人有求於他他也不該推脫,更何況掌櫃的還清清楚楚的表明了,這是對他的懲罰,他更沒有理由推脫。

  胡四圭在眾人人手一支領好自己的號牌後,終於結束了內心的掙扎,很有眼色的自覺垂手站進了店小二隊列裡,幫忙準備搖號事宜。

  君征搖號的規則制定的也十分簡單粗暴,人手一個號牌,這邊對應的籤筒裡抽出幾號就是幾號。

  然而,號牌並沒有實名制,誰最後拿著對應的號牌走進客棧,誰就有資格入住。只有一點死規定,爭奪號牌時不得損壞任何客棧的所有物。

  包括號牌、客棧的門窗牌匾,以及店小二們。

  君征就是故意的,江湖本來就是這麼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炒作的手段他也和蘭妃學了不少,即使他的算盤是完完全全的陽謀,在場眾人明知如此也得爭先恐後往坑裡跳。

  不光是為了證明實力爭個先後的問題,就算是不圖那些虛名甚至自覺實力不夠的門派,就為了掌櫃的那身鬼神莫測的武功,也得爭上一爭。

  在場的眾人即使境界參差不齊,能進入雪山尋寶的第一梯隊,至少眼力還都是有的,胡四圭在與掌櫃的一戰中進益了多少有目共睹。

  就這,還是跟掌櫃的有仇的呢,他們這些花錢光顧了生意的,掌櫃的說不准還能指點個兩招呢。

  更何況……在場的某些有心人還有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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