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日,吃飽喝足的太子踏著輕巧的小碎步前去上早課,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宮人,讓御膳房為狐狸多加兩道菜。
昨夜雖然累狐狸辛勞,但終於與他玉成好事。思及此,太子內心一陣滿足,連太傅教導也未聽進去幾句,一下課,便飛也似地奔回寢殿,想摟著他心愛的狐狸,仔細溫存一番。
想到今晨起床,那人軟軟糯糯躺在自己懷中,沒有一絲防備,眉頭微蹙,正是不堪疼愛的樣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太子腳步又忍不住加快幾分,恨不得立馬飛到郁離身旁。
太子急急邁入東宮,迎面而來一位行色匆匆的宮女,便連忙拽住,仔細探聽郁離的狀況。
卻聽宮女道:「回太子,公子他……今天什麼都沒吃。」
「怎麼回事?!」
「公子今日起身,臉色便有些難看。奴婢依照您的吩咐,將早膳呈上,哪知才吃了幾口,公子便將膳食全部嘔出。」
「之後,公子便一直是吃多少吐多少,連您特意為他備的兔絲稀粥都用不進。」
「直到現在,公子都未曾入半點飯食。」
太子聞言大驚,幾步邁進寢殿,果然見到虛弱的郁離。
太子喚退宮人,見郁離面色憔悴,竟比昨日更淒然幾分。清秀的臉上透著幾分無力神情,正是草木搖落之態。
「阿離!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越補越虛了?!」
郁離面色若紙,虛弱無力,但還是拼足了力氣給了太子一個白眼。
「你幹的好事……」
說完又哇地一聲,攀著床沿俯身又朝盆裡吐了幾口酸水。
太子又著急又心疼,將郁離抱在懷中,慌忙用衣袖給他擦乾唇邊的水痕。
「你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了?別人吸精要人命,你咋要自己的命啊?」
郁離羸弱的躺在太子懷裡,氣若游絲道:「我從未吸過精氣……你昨天……太……」
太子截口道:「誒誒?是我太威猛了嗎?唉,沒辦法啊,誰叫本宮是太子呢?」
郁離:「……」
太子又愧疚道:「我原想給你補身,怎麼今日看來,竟似更嚴重了。阿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郁離:「我也不知為何,今晨醒來,便覺經脈不暢,氣血阻塞,似有一團無形氣息在丹田淤結。我原以為是昨夜過於操勞,正想補充兩口元氣,哪知竟全都吐了出來。」
說完,又是一陣乾嘔,看得太子好不心疼。
之後一連三日,都是如此。
太醫院的御醫召了一波又一波,也不見任何起色。依太醫方子煎出的藥,郁離根本用不下去。
太子無奈,只好讓御膳房燉些參湯,一次入小半碗湯食,算是勉強吊著身子。
眼見著郁離身子骨一天天消瘦下去,太子終於坐不住了,點了一隊人,便要去尋訪得道高人。
郁離及時攔住了他。
郁離交給他一小撮狐毛,要他派人到霧靈山土地廟門第三棵樹前,將狐毛燃燼,自會有人前來相助。
太子連忙派護衛前往霧靈山,自己則跟在郁離身前端茶遞水,寸步不離。
兩日後,侍衛帶回來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隻妖。
此妖名為「寒酥」,是郁離一母同胞的哥哥。
郁離雙親早逝,長兄為父,郁離算寒酥一手帶大的。
但寒酥生性孤僻,獨來獨往,自郁離修成妖後,兩人鮮有聯繫。
更重要的是,寒酥為人冰冷嚴肅,郁離每次犯錯,他無需開口,只需一個眼神,便足夠嚇得郁離瑟瑟發抖。
因此,若不是走投無路,郁離也不願去打擾寒酥。
果然,寒酥見到郁離現狀,便是一句:「胡鬧。」
清冷的聲調聽不出半點起伏,卻足以令郁離心生畏懼。
「他救了我,我要來報恩……後來我受傷了,他說要給我補身……」
郁離辯解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半分底氣。
寒酥一聽補身二字,旋即轉頭看向太子,雙眸妖光一閃,嚇得太子一陣心驚肉跳。
郁離連忙眼神示意太子趕緊出去,生怕寒酥動手將太子毆打一頓。
順便在心裡默默把太子罵了個遍。
「借口。」
寒酥回頭,一雙冷冽的眼直直望入郁離心裡。
郁離心虛地低下頭,寒酥望他良久,後用手輕輕地撫著他的頭頂。
「許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郁離:「?」
寒酥:「傻。」
寒酥雖然不悅,但該做的事卻沒有片刻耽擱。
他傳郁離雙修功法,引導他將丹田淤積之氣化散,再將其體內多餘的龍氣盡數吸去,郁離面色果然好轉不少。
寒酥將龍氣在週身運轉一周,發現體內竟有異動,不禁皺了眉。
郁離不明就裡,以為寒酥也被太子精氣所傷,忙道:「哥,怎麼了?」
寒酥搖頭示意:「無妨。」
便邁步向外去。
見寒酥出來,太子連忙迎上,關心道:「郁離怎麼樣了?」
寒酥卻斜他一眼,皺眉道:「離我遠點。」
太子笑容凝結在臉上,一陣尷尬。
心中腹誹:「大哥,我沒得罪你吧!」
便聽寒酥道:「你欠我一條命。」
太子:「????」
揚手便給了太子一巴掌,淡淡道:「小懲大誡。」
說完,也不看太子表情,便兀自離開。
太子推門而入,見郁離雖還略帶幾分羸弱,面色卻比之前紅潤不少,不由大喜。
便又開始撒嬌訴苦。
「阿離,你大哥好凶。」
語氣中說不出的委屈。
郁離這才注意到他臉頰竟有微微紅腫,像是意料之中,不由歎氣道:「哎……我哥已經對你手下留情了。」
「小時候,山上的黑熊精搶了我抓的兔子,被我哥捆起來倒吊在樹上,餓了三天三夜。」
太子:「!!!」
郁離扁著嘴,無奈道:「你如今把我折騰成這樣,他沒摘了你兩條胳膊,已經是對你莫大的恩賜了。」
太子這才意識到方才自己竟真是死裡逃生了。想到過去曾經逗弄郁離的種種,不禁一陣心有餘悸。
「大舅哥可真是有個性啊……」
郁離:「誰是你大舅哥?!」
太子摟緊了郁離,悠悠道:「你是本宮的太子妃,他是你哥,可不就是本宮的大舅哥嗎?」
郁離掙脫開來,道:「誰是你太子妃?!」
太子連忙扯了一塊紅布往郁離腦袋上蓋,又趁郁離還未反應過來,紅布一掀,叫道:「禮成!」
一口吻在郁離光潔的臉蛋上,柔聲道:「你現在可就是本宮的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