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媽你...」宋若詞喉間滾動一下, 艱難開口, 聲音都在發抖, 「你說什麼...」
自己應該沒有聽錯吧...
「我說。」宋清詩調整了一下坐姿, 抬眸盯著宋若詞和葉城,「兒子們。」
宋若詞好像覺得一直懸在心裡的那塊石頭, 轟然掉落, 碎成齏粉。
宋清詩微微挑眉, 有些彆扭道:「怎麼?不滿意嗎?那我改口好了。」
「不不不。」宋若詞趕忙搖頭,「我, 很滿意...」
真的,很滿意。
嘴角都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他曾幻想過無數次帶葉城見父母的場面,不愉快,不理睬,劍拔弩張,種種都是壞的打算, 可真到了見面這一刻,未曾料到居然如此順利。
他不由得抬頭看了眼還在昏迷的唐若詩,姐姐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為了緩解自己和父母的關係, 讓父母接受,做了多少努力?
葉城在一側感受到宋若詞的身子突然繃緊了不少, 伸出手指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手心,偏頭給了他一個微笑,讓他先放鬆下來。
四個人一時間又相對無言, 只能聽到靜靜的呼吸聲。
葉城抬眼偷偷打量著宋若詞的父母,能看出一家子的基因都不差。
宋媽媽坐在小椅子上也難掩一身端莊的氣質,歲月也不曾蹉跎她幾分,眼角眉梢都透著冷艷和唐若詩如出一轍。而唐爸爸氣宇軒昂,帶著個金絲邊的眼鏡,儒雅又斯文,眉宇間全是積澱出來的沉穩。
他側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自家小朋友,眉眼間還是初成長的顏色,不過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也能看到那份屬於他自己的穩重。
「葉城是吧?」唐書詞突然開口,「小伙子唱歌不錯,我聽過不少你的歌。」
宋媽媽聞言,立即在一旁踩了他一腳。
唐爸爸說完這句話後就後悔了,歌神唱歌當然不錯了,真是典型的沒話找話說。
「是的。」伯父點名,葉城很快答腔,並且主動將話題延展開,「伯父您喜歡哪首歌,我家裡興許還有原聲的碟,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拿給您幾張。」
唐書詞:「......」
唐爸爸沉默了,不是他不會聊天,是他真的就,沒聽過葉城的歌其實。
葉城大概看出未來老丈人的窘迫,解圍道:「那我回頭找一下,可以都拿給您。」
唐爸爸故作鎮定地點頭,實則趕忙順著台階走下來,好像生怕葉城再多說一句就會把台階撤回去一樣。
「好了好了,等詩詩醒過來,讓你們爺仨好好探討探討。」宋清詩輕咳一聲,指使自家老公,「唐書詞你去洗點我們帶來的葡萄給葉城。」
等唐爸爸去洗水果的時候,宋清詩問宋若詞:「聽你說,和詩詩一起出車禍的還有個叫文森的外國小伙子?」
「是的。」宋若詞沉默了一下,接著說,「應該是,他在兩車相撞的瞬間保護了姐姐...不然姐姐可能...」
宋清詩也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他在哪兒?也在這家醫院嗎?我想去看看他。」
「隔壁。」宋若詞回答。
「老唐你先留在這兒,我去隔壁看看那個小伙子。」宋清詩說著就出門了。
「我去幫一下你媽。」唐爸爸慌慌張張地擦乾淨手,後腳也趕忙跟了上去,彷彿屋裡有什麼要吃了他的東西一樣。
誰能想到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唐書詞,見到兩個小輩會如此緊張呢?
不過這的確是宋若詞所不知道的,在他的小時候記憶裡,父親是個很嚴肅的人,總是出差在外,不經常歸家,對他和姐姐日常行為要求也是相當嚴格。
媽媽倒是,還和原來差不多的模樣。
二老都出去後,葉城把宋若詞攬進懷裡:「寶貝兒緊張嗎?」
宋若詞點點頭。
葉城笑了笑:「我也很緊張。」
「其實你覺不覺得,你的父母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葉城說。
有件事宋若詞可能不知道,很早之前,早在宋若詞還在《南山》劇組的時候,葉城就見過他的父母了。
是宋若詞從架子上摔下來那次,在醫院,葉城見到了偷偷來探望自家兒子的二老。
當時宋若詞在睡覺,二老在醫院裡呆了很久,問了醫生很多有關於宋若詞身體情況的問題,最後離開時要求葉城保密,就當他們沒有來過。
突然想到這件事的葉城笑了笑,接著說:「總之,他們一定是愛你的。」
宋若詞把腦袋埋在葉城頸間緩緩點了點頭。
「讓我親一下。」宋若詞突然抬頭說,語氣裡終於帶了點撒嬌。
「一會兒伯父伯母突然回來怎麼辦?」在自己家留了陰影,怕唐宋二老突然殺回來的葉城,只親了親他的額頭。
「不行。」宋若詞不依不饒。
葉城只好輕輕在他嘴巴上貼了一下:「收斂點,你姐姐還在這兒呢。」
「再一下再一下。」
不知為何,可能因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聽到了想聽的話,宋若詞莫名有點亢奮,手扶著葉城的肩膀就要吻上去。
「就一下。」葉城無法,捏住下巴狠狠地啾了他一口。
剛嘬上一口,身旁就響起一聲輕咳。
「咳。」帶著點沙啞。
「我剛醒,就讓我看見這麼,這麼虐狗的一幕,你們倆是不是存心氣我啊。」說話聲斷斷續續,無比熟悉的聲音。
「姐!」聽到聲音的瞬間,宋若詞立馬拍開葉城的臉,是真•拍開,一爪子直接推一邊那種。
葉城瞬間失寵。
唐若詩已經睜開了眼睛,嘴唇上回了點血色,臉色還是蒼白,長髮微微有些凌亂,正有氣無力地瞪著占自家弟弟便宜的傢伙。
葉城表示很無辜。
宋若詞激動不已,呼吸有點急促,小胸口一起一伏,他特別想抱抱自家姐姐,然而又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能克制地握著她的手,稍稍用了點力。
「輕點,你個臭東西。」唐若詩牽了一下嘴角,「我睡著的時候就是你一直捏我的手吧?」
宋若詞趕忙鬆開手,生怕自己姐姐有半點不舒服,「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要不要我叫醫生?想喝水嗎?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慢點問。」唐若詩說,「我剛醒,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哎哎別哭別哭啊我這不都醒了嗎?」
葉城正幫她調著病床的角度,唐若詩一抬眸,就看見宋若詞眼眶紅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多大了還哭。」唐若詩沒好氣地說,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卻發現使不上力氣。
「我沒哭。」宋若詞趕忙抹了抹臉,拿手摀住自己,「你肯定是剛醒,眼花看錯了。」
唐若詩眨了眨眼睛覺得也有些酸澀:「哎葉城啊。」
「怎麼?」葉城正在給兩姐弟拿紙巾。
「你替我這個姐姐抱他一下,哄哄這個哭包,我這手有點抬不起來。」
「行。」葉城求之不得,長臂一伸把人裹進懷裡,乾燥的手掌揉揉他的腦袋,「不哭了哈。」
「沒哭!」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染了點哭腔。
房間門被輕輕敲了一下,宋若詞趕忙從葉城的懷裡掙脫出來,是來換點滴的小護士,看到唐若詩醒了,壯著膽子偷偷瞄了幾眼。
今天的鹽水應該是掛完了,小護士把藥水瓶收了起來,留了一個滯留針頭在她手背上。
唐若詩看著自己腫起來的手,轉頭問葉城:「文森呢?」
「隔壁。」宋若詞搶先一步回答,討好地把唐爸爸洗好的葡萄遞到唐若詩嘴邊,「吃葡萄嗎姐?」
「哪來的?」唐若詩就著他的手咬掉一顆葡萄,「爸媽來了嗎?」
「都來了。」葉城抽出紙巾好讓放葡萄籽,「文森的父母也來了,他們應該都在隔壁。」
二老已經出去好一會兒了,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是在隔壁聊上了。
「都來了?」唐若詩一驚,「不行不行我要去隔壁看看文森。」
「那個小妹妹啊。」唐若詩沖一旁的小護士道,「你看我這樣的能下床走路嗎?」
小護士還在屋裡做數據統計,聽影后冷不丁地喊自己,臉一下就紅了:「啊?可以是可以,主任也囑咐過我們如果您醒了的話要您適當下床,但是最開始還是需要輪椅。」
於是宋若詞和葉城就推著自家姐姐去了隔壁。
「詩詩你醒了?」齊齊三道呼聲,分別來自自己的父母和文理,文森爸爸探著個腦袋打量這個能讓自家兒子捨命救的人。
「你怎麼讓你姐姐下床了呢?」宋清詩微微蹙眉,「胡鬧,趕快回床上躺著休息去。」
「沒事的媽,醫生都說我能下床走走的。」唐若詩沖好奇的文森爸爸笑了笑,「我想來看看文森,他怎麼樣了?醒了嗎?」
話一出口,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怎麼?」唐若詩一愣,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輪椅,「文森他,他還好嗎?」
就在這時,宋若詞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皺著眉毛本打算摁掉,發現是警察局打來的電話。
「抱歉我接個電話。」宋若詞轉身出門。
是警察要求他和葉城,作為第一目擊者來警察局做筆錄,順便把案件最新進展情況告訴他。
自家姐姐剛剛醒來,宋若詞其實是很不捨的,但既然已經醒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解決肇事車主以及印證自己的猜測。
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掛掉電話回去的時候,他看到自家父母,葉城以及文森父母都站在走廊裡。
「怎麼都在外面?」
宋若詞說著準備推門,被葉城一把拉住了,他只好趴在門上的小窗,朝裡看了一眼。
只見唐若詩正撐著輪椅兩邊的把手,艱難地站了起來,俯身低頭在文森唇角處輕輕吻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真想讓他們趕快結婚...
努力想把唐爸爸寫成一個老可愛
親親抱抱舉高高我的小可愛們!你們敲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