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噫！

　　宋若詞剛看了一眼， 就被葉城眼疾手快地拉了回來。

　　唐爸爸在一旁忍笑， 宋媽媽掐了他一下。

　　「你姐剛說的不准偷看。」葉城一邊把人往回拉一邊小聲道， 「剛剛什麼電話？」

　　宋若詞說：「警察局說讓我們兩個作為第一目擊證人去做筆錄。」

　　兩人說走就走， 葉城開著輛不起眼的小車從醫院後門出去，成功躲過了堵在醫院大門外的娛記們。

　　然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像是有預謀一樣， 警察局門口也圍堵了一堆娛記， 相機上的閃光燈齊齊閃爍。

　　「宋先生請您正面回答一下我台問題！」

　　「您和唐影后真的是親姐弟嗎？為何要隱瞞多年？」

　　「還有您和葉歌神的關係！」

　　葉城皺眉鳴了幾聲笛，在警察的幫助下才成功將車開進警局停車場裡。

　　「整天窮追不捨地跟蒼蠅似得。」葉城熄火後拔掉車鑰匙， 頗為不滿地帶了點脾氣，「煩都要煩死。」

　　聖誕夜後宋若詞就沒怎麼再看微博，估計網民們已經吵翻天了，微博小信封右上角已成天文數字，宋若詞皺著眉毛點進去，按照話題一個個地查看。

　　網上po出了宋若詞和唐若詩的照片， 各種角度的拼接在一起，試圖從基相貌上探討出什麼。

　　二狗子：敲黑板！看寬雙眼皮，小鹿眼！如出一轍！肯定是一個媽生的！

　　狗窩裡的貓老大：這個圖片其實找的不太好， 現在唐影后太冷艷啦， 推薦你們去看她剛出道時的扮相，帶著股青澀勁才有可比性。

　　六狗子想要小黃：你們居然能一本正經地在討論？？？這種爆炸性的新聞嗷嗷嗷， 三少爺居然是影后的弟弟哎！姐姐弟弟都這麼好看！

　　除了討論的聲音外，其實更多的還是不確信的聲音。

　　迪掛掛：以我追星多年的經驗來看，絕對是炒作， 真要是影后的弟弟能默默無聞那麼多年嗎？

　　四年級貓狗雙全：正解！歐式雙眼皮什麼的我也能去割一個出來，小鹿眼的男藝人，我能給你拉十個出來，還不重姓的。

　　小黃歸我：可能人說的是名義上的姐弟吧，圈內不是很多這種互相稱呼的嗎？說不定是娛記斷章取義呢？

　　大狗1994：當時都是有錄音的，指路車禍話題，可以去聽。但我還是站炒作一票，真是來個人就想攀我們唐影后？

　　一條一條的討論如雨後春筍，還在孜孜不倦給話題增加熱度。

　　當初不暴露兩人的關係就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唐若詩也尊重了他的選擇，宋若詞本意是想靠自己在圈內拚搏，但一直沒混出什麼名堂，直到這件事被捅破，卻無端成了一種負擔，特別是在這種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的時候。

　　屏幕上的蠅頭小字看得宋若詞腦殼直疼，地下車庫光線暗淡，手機亮起的白光就格外刺眼。

　　「難受就別看了。」葉城拍拍他的肩膀，「先解決眼前的事。」

　　「嗯。」宋若詞應了一聲，把手機摁掉塞進兜裡，不去看這糟心的東西。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紙杯上騰著氤氳的熱氣，幾片茶葉在淡綠色的茶水中沉沉浮浮，宋若詞做過筆錄後，警察小姐姐拿出一個塑封袋，裡面放著一個老舊的直板手機。

　　「這是在趙傑的車裡發現的。」警察小姐姐說。

　　趙傑就是肇事車主，今年三十九歲了，無業遊民。

　　「但裡面有條備忘錄，據我們猜測記錄的應該是幾個車牌號，宋先生您看看有沒有眼熟的。」小姐姐說著，調出備忘錄放到宋若詞眼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一堆字母數字，宋若詞從裡面分辨出幾個葉城的車牌號，眸光暗淡下來。

　　難道真的是沖葉城來的？

　　不多時，他又從其中看到一串熟悉的排列，那是他自己的車牌。

　　若真的是沖葉城來的，為什麼還會有自己的，而且這個車牌號他剛剛也是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的。

　　宋若詞只有一輛車，那是他剛入星河沒多久，考過駕照後買的，為的是去公司方便。後來他幾乎被雪藏，這車也就沒再開了，一直放在倉庫裡積灰，快有兩年了。

　　要說見過，也只有星河的人見的比較多。

　　心裡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但沒有證據。

　　「還有其他的嗎？比如短信電話什麼的？」宋若詞問。

　　「沒有。」警察小姐姐搖搖頭，「SIM卡都沒有，更別提短信和通話記錄。」

　　準備還挺萬全的，宋若詞鼻子裡哼了一聲，謝過警察後給蘭婷打了個電話，兩人上次發消息就在聖誕節當天。

　　「若詞怎麼啦？」蘭婷那裡聽起來頗為嘈雜，各種樂器的聲音和人聲。

　　「蘭姐，你有秦越的電話嗎？」宋若詞開門見山，他想印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有是有。」蘭婷疑惑不已，據說秦越現在還在C市的醫院裡，誓要和《南山》劇組死磕到底，「你要他手機號做什麼？」

　　宋若詞沉默了一下，將聖誕夜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告知她。

　　「我這就去了國外幾天沒看國內的消息，怎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呢？你姐姐她還好嗎？」蘭婷捏捏眉心，「等著我現在就把秦越的電話發給你。」

　　「謝謝你蘭姐，我姐姐她已經醒了。」宋若詞把號碼存入手機裡，眸光裡閃過一絲鋒利，「只是這事兒沒完。」

　　「嘟嘟——」幾聲後，那邊很快響起了一聲喂，能感受到那股囂張跋扈的氣息。

　　「你誰啊？」秦越早已恢復，但就是賴在醫院不走，翹著二郎腿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秦越哥你好啊。」宋若詞溫聲道，「我是宋若詞，想來你受傷後也沒聯繫過你，特來問問你現在怎麼樣了？」

　　明明是很溫和的聲音，聽著卻叫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秦越的聲音立馬就不自在了，強裝鎮定道：「我很好啊，沒什麼事。」

　　「這樣就好。」宋若詞聲音突然一冷，「我們談談吧，你想怎麼樣？」

　　雖然宋若詞有自己的猜測，但沒有足夠的證據，他給秦越打電話就是想從這腦子沒長開的傢伙嘴巴裡套出些什麼。

　　葉城那邊剛做好筆錄，看宋若詞神色肅穆地打著電話，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裡面的屋子，示意他一下。

　　裡面的屋子是拘留趙傑的，葉城問身邊的警官：「能抽煙嗎？」

　　警官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迎面走來一個夾著煙的，葉城帶點痞氣地笑了笑，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叼在嘴邊：「我不客氣了。」

　　房間裡光線略微昏暗，趙傑還是一副醉酒的樣子，瞇著眼睛嘴裡嘟嘟囔囔。

　　「你是誰？」趙傑不悅道。

　　「沒事。」葉城低頭，伴隨著卡嚓一聲，臉前火光倏地一亮，然後長腿一翹坐在趙傑身前的椅子上。

　　「趙傑是吧？」葉城問，「為什麼撞我的車？」

　　「你們不是都判了老子酒駕嗎？明知顧問有個雞兒意思啊！」趙傑懶洋洋道，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葉城吐出一口白煙，施施然道：「你開的那車，雖然舊了點，但是也值快三十萬吧，據我所知你沒有工作，怎麼買得起？」

　　葉城說著說著笑了，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空氣裡抖了一下，道：「我看你好像有不少前科啊，家裡是不是有兩個在上中學的女兒，還有個重病的妻子？」

　　「女兒長得挺好看啊。」葉城煞有介事地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紙。

　　「你想幹什麼？！」聽聞這話，趙傑終於丟下剛剛一副死人模樣，臉色一變，來了點精神。

　　葉城撣掉煙灰，笑吟吟道：「你猜？」

　　從拘留室出來的時候，宋若詞剛好結束通話，秦越丟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後就氣急敗壞地掐掉通話。

　　「你剛剛幹嘛去了？」宋若詞看見葉城從裡面走出來，不由得問。

　　葉城扯了扯笑得有點僵硬的臉皮：「飆演技去了，感覺我還蠻有做演員的天賦的。」

　　宋若詞聞到一絲煙草的味道，剛想說你又抽煙了，出口一個哈欠。

　　「回家嗎？」葉城心疼地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現在快晚上十點了，畢竟已經不眠不休快二十四小時了。

　　「回醫院。」宋若詞斬釘截鐵道。

　　話音剛落，宋媽媽就打來了電話：「若詞啊你回家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詩詩可是女孩子，你們一群大男人留這兒能幹什麼？你辛苦了，回家休息休息去吧。」宋媽媽斬釘截鐵的程度是宋若詞所不能及的。

　　葉城繞了好大一段路才甩開娛記，據周南所說，城東家門口也圍了一堆狗仔記者，葉城就目標放到城中區的家裡。

　　興許是累極的緣故，上車沒多久宋若詞就在副駕上睡著了，皺著眉毛，甚至小聲地打起了呼嚕，葉城給他蓋上一個小毯子避免著涼，想著待會下車可能要費點力把他抱回去。

　　聚精會神開車沒一會兒，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葉城側頭一看，人不見了，毯子外面露出一小段毛茸茸的尾巴。

　　葉城笑了笑，抬手輕輕捏了捏尾巴尖那點白色小絨球。

　　小尾巴不悅地甩了甩，輕輕掃過他的手背，然後蜷進毯子裡。

　　小獅子瞬間變成了小貓咪，也是很久沒見過這幅模樣了。

　　城中的房子裡雖然許久沒人味兒，但一直有人打掃，還算整潔，葉城把人放在鬆軟的沙發上，拿小毯子裹好，自己去廚房裡轉悠了一圈後決定點了外賣。

　　大半夜還好有家粥鋪還在營業，外賣送到的時候宋胖胖還在睡覺，喉嚨裡呼嚕呼嚕，小鬍鬚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寶貝兒起來吃點飯。」葉城輕輕戳了戳他肚子上的肉，聽到了胃在咕嚕咕嚕抗議的聲音。

　　宋若詞翻了個身，不情不願地咪嗚一聲抗議。

　　葉城也想他好好休息一下，但又怕他把胃餓壞，便捏起一個香噴噴的小包子，咬開一口遞到宋若詞鼻子旁邊。

　　只見粉色的小鼻頭輕輕抽動了幾下，黑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睜開。

　　橘色的小爪子輕輕摸了一下小包子，下一秒就變成了五指修長的手，葉城眼疾手快地拿毯子蓋住他，屋裡雖然開了暖氣但還是有點冷，生怕他感冒。

　　剛醒來的宋若詞精神不太好，整個人還神遊天外，手裡拿著個包子不知所措。

　　葉城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吃完飯再睡。」

　　「噢。」宋若詞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一副隨時都能睡著的模樣。

　　「自己吃還是我餵你。」話雖這麼說，葉城已經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

　　宋若詞也瞇著眼「啊」了一聲。

　　葉城搖頭笑了笑，也耐心地伺候自家小胖貓吃飯。

　　才喝了小半碗，宋若詞就搖頭不想再吃粥了，葉城頭一仰就把剩下的半碗粥給喝掉了。

　　「再吃點包子墊一下？」葉城拉著他的手問，只喝粥的話怕是不夠的，葉城還是希望他能吃點頂餓的。

　　葉城轉身去拿包子，剛一回頭，人又不見了，一隻胖胖前爪抱著他的手，柔軟的毛和小鬍鬚蹭在手背上癢癢的。

　　作者有話要說：　　胖胖千呼萬喚使出來！發現我之前好像選擇性忽略了貓貓是有小鬍鬚的！

　　還有我們文森小可愛是沒事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