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

　　「你剛剛說的， 快跳槽了， 是什麼意思？」宋若詞瞪大了眼睛問， 「你不打算在七棠了嗎？還是合同要到期了？」

　　不知為何，他問這話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葉城抓了抓腦袋，道：「就是字面意思， 我是不打算在七棠呆了，至於合同，要到明年年底才到期。」

　　「為什麼？」宋若詞問， 聲音都在若有若無地顫抖。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 葉城這麼做是為了自己。

　　葉城看宋若詞滿臉錯愕的模樣，禁不住逗他， 邊拍腦袋邊道：「嗯，就是看我家小胖貓馬上要變成無業遊民了，於心不忍， 乾脆我也當個無業遊民陪他， 做一對苦命鴛鴦好了。」

　　「別鬧。」宋若詞拍開葉城的手。

　　以為宋若詞在擔心違約金的事情，葉城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放心， 違約金我還是付得起的，而且合同是四年前簽的， 要賠的數目也不大。」

　　「不是。」宋若詞有點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你就這麼甘願把你的事業都給賠上嗎？」

　　自己失業不失業的倒是真的無所謂，大不濟可以退而求其次，不管錢多錢少， 去個小一點的娛樂公司。

　　而葉城不一樣，他的事業和人生都正處於上升期，貿然從公司離開，可能會對其造成不小的衝擊。

　　「寶貝兒你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葉城道，然而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對，應該是我剛剛沒告訴你才對。」

　　話說完，葉城自己先笑了一陣，肩膀一聳一聳，伸手在宋若詞腦門上彈了一下，「你怎麼傻得這麼可愛呢？」

　　宋若詞瞪著眼看他，圓圓的眼睛裡滿是不解，臉側的小腮幫有些生氣地鼓著，臉色也微微泛紅，感覺再逗幾句就要哇得一聲哭出來的模樣。

　　「你是不是以為我從七棠離開後就失業了？」葉城把炸了毛的自家小貓拉進懷裡耐心解釋，「是你傻還是我傻？」

　　葉城溫聲道：「這件事呢，本來我打算等大功告成後再告訴你的，公司也真是會壞事，好好的驚喜說沒就沒了。」

　　「看你不是不想去七棠嗎，我就想你來我這兒你肯定不會嫌棄的吧？就和周南商量了，打算以我的名義開個工作室，你呢就替我喂喂貓，偶爾讓我擼兩把也能給你開工資...」

　　「還是說，來給我當個老闆娘？」

　　語畢，葉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怎麼樣？」

　　宋若詞呆愣住了，覺得可能自己是真傻，雖說猜對了葉城是為了自己才從七棠離開的，但他還真沒猜到這一層...

　　當今圈子裡，但凡有些實力或背景的藝人，不管人氣如何，都選擇成立工作室，不再給別人打工，自己當老闆。

　　而葉城早在封神時就具備了這個實力，當時網上有關「猜測葉歌神什麼時候會自立門戶」的話題也是頗具熱度，一晃三年，直到現在...找到了宋若詞。

　　宋若詞抬頭看著葉城，柔和的光打在他側臉上，好看得似一尊無瑕疵的雕像，眼底也盛滿了吟吟笑意，映刻在最深處給一個人。

　　宋若詞心裡一時百感交集，各種心情混雜在心裡。

　　他撲過去抱住葉城，臉埋在他腰間，甕聲甕氣地說了聲謝謝。

　　感覺，更愛他了呢。

　　葉城一愣，勾唇眼角眉梢微彎，抬手輕輕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說出了一句很不符合當下溫情蜷倦的話。

　　「又謝我？肉償吧！」

　　宋若詞：「......」

　　然後那個毛腦袋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腰。

　　葉城悶哼一聲把人從懷裡提起來：「腰撞壞了你怎麼辦呢？」

　　宋若詞紅著臉又抱住他，擔憂問道：「你沒答應將演唱會提前，公司那邊後來怎麼說？」

　　葉城抱住人順勢躺下：「521的演唱會是不可能改時間的，但畢竟是呆了快七年的老公司，我答應會在離開前再出一首賀歲曲和兩首單曲，算是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可能，過兩天就要開始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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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裡漸漸被即將來臨的聖誕氣息填滿，葉城平日裡白天會去七棠錄製歌曲，晚上回來和宋若詞溫存。而宋若詞最近也一直住在葉城城東的房子裡，做飯打掃，相夫教貓。

　　正在給瑪麗和傑克倒貓糧時，電話響了。

　　「喂！是手機尾號為2333的宋胖胖嗎？你的快遞到了，麻煩下樓取一下！」快遞小哥嗓門很大，還頗為不解，怎麼叫宋胖胖呢？

　　宋若詞應了一聲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坐電梯下樓。

　　剛關上門他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快遞，然後把紙盒子丟給瑪麗傑克去刨，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的盒子，右下角凸起一隻金色的貓咪腦袋。

　　小心翼翼打開盒子，兩枚泛著銀光的戒指安安靜靜立在那裡，清爽簡單的款式，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戒指內側篆刻著狹長的英文字母。

　　宋若詞拿出一枚，比在燈光下喜滋滋地看著，只見內側篆刻著「Sugar＆Precious」。

　　看著這兩個英文單詞，宋若詞就覺得滿腔滿腹都被幸福給填滿了。

　　冷不丁，電話聲又響起，宋若詞一個手抖，戒指從手裡掉下，骨碌碌在地板上轉了幾圈後，筆直地一條直線滾到了沙發下面。

　　「喂姐，怎麼了？」電話是唐若詩打來的，宋若詞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一旁，趴在地上找戒指。

　　「若詞，聖誕節晚上有空嗎？」唐若詩那邊響起打火機卡嗒一聲。

　　「你怎麼又吸煙了？」聽見打火機聲音，宋若詞不免地叨叨了自家姐姐一句，「應該是有空的，怎麼了？」

　　葉城家這個沙發實在是大，快抵得上宋若詞自己家的床大小，而且沙發底部和地面之間的空隙也窄得不行，胳膊都伸不進去。

　　「劇組這邊提前放了年假，我回A市，叫上我弟妹葉城一起吃個飯吧。」唐若詩吐出一口煙氣，淡聲道。

　　末了，又補了一句，像是下定了決心才說出口的一樣：「還有...文森。」

　　「什麼？」宋若詞猛地直起身子，腦袋直接磕到茶几上，發出「匡——」一聲，整個魂差點都被撞出去。

　　叫上文森？沒聽錯吧...自家姐姐這是？

　　「姐你...」宋若詞小心翼翼問。

　　「閉嘴。」唐若詩斬釘截鐵地打斷了自家弟弟的話，拿出影后的素養，毫無波瀾道，「讓你喊他你就喊他。」

　　「嗷。」被姐姐凶了一頓了宋若詞答應了，接著在沙發下面撈戒指，「不過葉城那邊我要再問一下，他最近有點忙。」

　　話音剛落，葉城就推門而入：「寶貝兒我回來了。」

　　聽見葉城的聲音，唐若詩問：「你們兩個都同居了啊？」

　　宋若詞從地上爬起來，給了葉城一個暖暖的擁抱，反將一軍道：「怎麼你羨慕嗎？」

　　唐若詩沒好氣地笑了一聲：「行了行了我掛電話了，你記得跟你家葉城說一下吃飯的事情。」

　　葉城剛一進門就看見宋若詞屁.股撅了個老高，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手機還放在一旁外放，「你幹什麼呢剛剛？」

　　一門心思想把戒指當個驚喜的宋若詞臉不紅心不跳，刻意挑開話題：「沒什麼，剛剛我姐姐說的吃飯的事你聽到了吧，在聖誕節晚上，你那天有空嗎？」

　　葉城往一旁垃圾桶裡瞟了一眼，只見裡面躺著一個快遞包裝和一個價格不菲的定制珠寶的廣告頁，勾了勾唇。

　　「聽到了，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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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當晚，大街小巷都洋溢著叮叮噹紅白色，天色沉沉，偶有夜風拂過，看上去有想下一場雪的衝動。

　　文森得知自己也被邀請後先是一愣，隨即咧著嘴就去拿車鑰匙，宋若詞和葉城就坐在車後面看著他樂呵呵地開車。

　　唐若詩本來也讓葉城問了問周南，周南想了想，表示並不想跟你們這群曖昧的，死給的一起吃飯，決定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美好單身聖誕夜。

　　葉城趴在宋若詞耳邊悄悄問：「大姨子這是唱的哪出？」

　　他趴得挺近的，呼出的氣體暖暖的，拂在耳朵上感覺癢癢的，宋若詞聳了一下肩膀，也編排了自家姐姐一把：「大概是...臨近奔三的影后的春天。」

　　唐若詩定的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餐館，圈內很多人都在這兒訂了聖誕夜的飯甚至預定了元旦的，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門口，纖細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煙。

　　煙霧渺渺中，看到一點飄雪，唐若詩感覺鼻尖上涼涼的。

　　正好這時文森也停好車，像頭小獅子一樣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湛藍色的瞳孔清澈見底，長睫毛上的雪片輕輕顫了顫。

　　唐若詩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煙給掐掉，「走吧，先進去。」

　　包廂空間不大，四個人正好坐下，多一個周南就擠了。

　　四四方方的桌子，唐若詩和文森坐在一側，宋若詞和葉城坐在另一側。

　　唐若詩正低頭看菜譜，每每翻過一頁，動作都會帶起一股小小的氣流，若有若無的花香就能傳到文森鼻子裡。

　　文森緊張得不行，正襟危坐，實際上手指已經把膝蓋處褲子的布料都抓出了褶皺，腳趾也緊張地摳著鞋底。

　　葉城和宋若詞對視了一眼

　　酒過三巡，推杯換盞後話匣子就打開了，唐若詩喝得有些微醺，葉城也小酌了幾杯。

　　文森和宋若詞則未被允許喝酒，美其名曰不讓小孩子喝酒，但其實加上唐若詩一共開了兩輛車，是需要兩個司機的。

　　唐若詩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然而她瞇著眼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文森後把煙盒又收了回去。

　　不得不說，畢竟親姐弟，唐若詩瞇著眼的模樣和宋若詞還是很像的，趁大姨子不注意，葉城偷偷捏了捏宋若詞的臉頰。

　　葉城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唐若詩一聲響亮的「你！」，同時站起來手指著葉城，身子微微搖晃，文森趕忙扶了她一把。

　　「怎麼？」葉城有恃無恐地又捏了幾下。

　　唐若詩是真的有點喝醉了，復又坐下來喃喃道：「葉城你對我弟弟好點，我可就這麼一個弟弟。」

　　葉城還沒答腔，只見唐若詩又伸手指了指宋若詞，又是一聲響亮的「你！」。

　　「臭傢伙，你是不是死活都不願意給家裡打個電話啊？」說完還作勢去打他，但被文森及時攔下了。

　　唐若詩喝醉時，整個人看起來神色如常，也沒有什麼異樣，「你說你，打個電話會掉你一塊肉嗎？這幾年我在中間是白調解的嗎？」

　　宋若詞有點沉默地低下了頭，這個問題他也想問自己，可每當拿出手機找到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號碼時，手總會不可抑制地顫抖，就算撥出去了，長期與親情的疏離已經讓他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

　　葉城在一旁捉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她食指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已然是忘了剛剛那茬事了，跳躍到下一個話題上，「秦雅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法子，都能摸到《曦成》的劇組裡來找我。」

　　聽到秦雅這個名字，宋若詞抬起頭來。

　　自從蘭婷離職後，他就沒有再關注星河，也沒再過問過秦越和慕哲如何了，今日再聽到唐若詩說起，一時來了精神。

　　他吩咐服務生煮了醒酒湯一會兒送過來，這才問：「她找你還是求你撤訴？」

　　「呵，那還能幹什麼？」唐若詩冷笑一聲，五指攥成拳，指甲扎進肉裡，「還真是不死心，我怎麼可能答應她。」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將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啪——」地一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家弟弟，頗有風範道：「這事兒沒完！」

　　沒來及阻止她的文森，眼睜睜地看唐若詩又醉了幾分。

　　任何時候都一絲不苟的，萬千人心中白月光似的唐影后，也只會在親近的人面前歇下鎧甲，露出軟肋。

　　宋若詞看著有些失態唐若詩，心裡說不出滋味，從小到大，被欺負了是姐姐出頭打回去的，被從家裡趕出去是姐姐救急的，現在護著自己的還是姐姐。

　　正巧這時服務生送了醒酒湯過來，宋若詞連哄帶騙地讓自家姐姐喝下後，看了看時間，決定先把唐若詩送回家。

　　哪知唐若詩醉得厲害，稀里糊塗地就鑽進了葉城他們開來的那輛，死活不下車，還哼哼唧唧：「我不下去不下去！」

　　宋若詞無法，只好讓文森載著唐若詩，他去開唐若詩的車載著葉城。

　　來時天空中只零星地飄著些小雪花，回去的路上，已經變成紛紛雪片了，柏油馬路上也見了薄薄一層白，下雪的聖誕夜總是很寧靜。

　　地面上微微有些滑，宋若詞在前面將車開得很慢，腦裡還是唐若詩剛剛有些失態的模樣，和那句「這事沒完」。

　　「想什麼呢？」葉城本不打算干擾宋若詞開車，但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還是禁不住出聲提醒了他一句。

　　「啊？」宋若詞坐直了身子，將注意力拉回來，「沒什麼，下雪了呢。」

　　葉城看他這幅模樣搖了搖頭，一語中的：「一會兒回家，給他們打個電話吧。」

　　宋若詞當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好。」宋若詞答應著，隨手打開了電台，想舒緩一下情緒和氛圍。

　　漸漸開出市區，宋若詞有意地瞟了後視鏡一眼，文森開著車還跟在後面。

　　他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突然從一旁的車道裡衝出一輛破舊的小轎車，直直地朝文森和唐若詩那輛車撞去。

　　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無比刺耳，車子偏離了車道，被撞向一旁的綠化帶，撞上一旁的燈柱，空氣彷彿凝滯一樣，可以看清飄零的片片碎雪。

　　音響裡源源不斷地傳出有些俏皮的音樂和磁性的男聲，仍舊在車內小小的空間裡迴盪著——

　　「Ha.ve a holly jolly Christmas.」

　　祝你有一個快樂的聖誕節。

　　「It's the best time of the year.」

　　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時節。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來自《Ha.ve A Holly Joll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