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好的, 幫我查一下。」
「查出來就...往死裡弄。」
「再見。」
迷迷糊糊中, 宋若詞好像聽到了葉城的聲音。
精神已經甦醒, 但被窩裡暖烘烘得讓人捨不得醒來, 宋若詞在床上翻了個身,肚子裡傳出咕嚕幾聲, 他只得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
「餓了嗎?」葉城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 脖子上還掛著個耳機, 看上去剛剛通話結束。
宋若詞迷瞪著眼睛看了眼窗外,厚厚的窗簾遮擋了天色, 屋內顏色昏暗,分辨不出現在的時間。
「幾點了?」他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穿衣服,「我衣服呢?」
雖然兩人已經是戀人了,也不可描述過很多次了, 但在葉城面前光溜溜的,還是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被胖胖吃了。」葉城把嶄新的睡袍遞給他,「昨天你又變成胖胖了, 不記得了嗎?」
宋若詞搖搖頭, 他是真不記得了,不眠不休了快一整天, 精神得到放鬆後很快就放下了防禦,倒頭就睡死過去。
葉城替他把睡袍的帶子給繫上,親了親他的額頭:「可能是因為太累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現在宋若詞人貓一鍵切換越發熟練,好像也不需要外界刺激。
反正不管怎麼樣,對葉城來說都是好事。
「現在幾點了?」宋若詞跑下床拉開窗簾,抬頭望見一輪彎月,「這...晚上了?」
他記得昨天回來的時候就是夜晚,自己感覺已經睡了很長時間,怎麼還在晚上呢?
葉城輕敲了一下回車鍵,合上電腦:「現在是二十七號晚上,你睡了一整天,餓了吧,吃點東西?」
宋若詞往嘴裡扒拉米飯的時候還在感慨自己怎麼這麼能睡,最後把一切原因都推給胖胖,一定是因為變成胖胖,既消耗體力又消耗精神。
胖胖瞬間就背上了一大口鍋。
葉城在他身側坐下來,打開了電視,播到A市地方台。
電視重複播放的是本市城東的車禍,女主持人嘴裡囉嗦著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勸誡大家請勿酒駕。
看了幾個台都索然無味,葉城關掉電視問:「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三個字瞬間就把宋若詞的心給提了起來,難道是文森出事了?
他艱難地嚥下口裡的飯:「先聽好的吧。」
葉城彎著眉眼道:「好消息是,文森中途醒了一次,現在又睡過去了。」
「呼——」宋若詞出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去,有些嗔怪意味地打了葉城胳膊一下,「嚇我一跳,壞的呢?」
「壞的是,警局那邊我白天去了一次,趙傑已經招了,說是有人給了他一堆車牌號,指使他這麼做的,事成給他五十萬,電話也已經查出來了。」
「這...不該算好消息嗎?」宋若詞不解。
「好什麼?」葉城抬手就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電話是在M國東海岸,國內無權查IP的,打過去也總是占線。」
等於是,線索到這兒又斷了。
宋若詞放下筷子,蹙眉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葉城,懷疑是秦家人幹的。
葉城摸摸他的腦袋:「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都苦於無證據。
肇事車輛是一輛老舊的SUV,舊到不能用二手車來形容,專賣經手了快七八家,中途有的買家已經聯繫不到了。
「別急。」葉城安慰道,「我也在找人盡力查。」
再過幾天就要步入新的一年了,元旦假期也將至,到時候各單位部門都要放假,搜集證據等工作的進展都會或多或少地被耽誤。
農曆新年就在一月份,臨近年關,葉城因為答應七棠公司的賀歲曲,也忙碌不已。
宋若詞就說服葉城去工作,醫院和警局那邊就由他來顧及。
幾天沒怎麼看的微信消息也突破99+,宋若詞在圈內朋友極少,面對這麼多消息,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都是之前合作過的藝人發來的,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人都是要往高處走的,之前和他合作過網劇的人平時倒沒見和自己說過一句話,得知他是影后的親弟弟後,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發來問候。
宋若詞索性一個都沒搭理,只回復了程俐央,何明鏡以及段冉等人。
和葉城的聊天欄裡躺著一串數字,就是聯繫趙傑的M國號碼。
宋若詞想了想,在號碼前面加上國家號直接撥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居然通了,嘈雜的重金屬音樂隔著太平洋就傳了過來。
宋若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那邊響起一個有些粗獷的男聲,說的是中文:「你有病?!事兒都沒辦好還想要錢!說了幾遍了?滾!」
然後又聽見幾聲英文,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不過還好宋若詞錄了音。
他把錄音文件發給了負責此事的警官後,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輸入「秦逢然」三個字。
自己猜測這件事是秦家干的,秦雅自然是搜不出來的,秦越的資料也不多,他只好把突破口放在秦越的叔叔,慕哲的舅舅,秦逢然身上。
秦逢然的X度百科被編輯得相當詳細,連他大學時參加過什麼比賽得過幾等獎都一一列出。
鼠標滾輪輕輕往下滑,一行字落進宋若詞眼裡。
「M國留學三年,在J州有一家小型唱片公司。」
——————
宋若詞煮完粥後,提著保溫桶就去了醫院。
保溫桶還是他去對面自己家翻出來的,想來醫院有好幾口子都要吃飯,便多添了幾碗水,哪知到醫院後只有自家媽媽和姐姐,文森媽媽的文理和還在昏迷的文森,飯還是做多了。
但唐若詩的病房裡只有自家媽媽一個人。
「我爸呢?」宋若詞盛出一碗粥,沒看到自家老爸的身影。
宋清詩抖了抖手裡的經濟時報,沒好氣道:「去警察局了,說是非得自己跑一趟。」
「那我姐呢?」宋若詞把第一碗粥孝敬給宋清詩,對於自己姐姐不在病房也十分不解。
「隔壁。」依舊是沒好氣的聲音。
宋若詞不禁想到那天在門外看到的那幕,難道說自家姐姐真的...
「葉城呢?」這下輪到宋清詩來問自己兒子了。
「工作了,估計六點會過來。」宋若詞按照葉城以往回家的時間,粗略地報個時間。
「要糖嗎?」宋若詞拿出特意帶來糖罐問,手裡拿著個小勺子。
哪知宋媽媽答非所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結,結婚?
勺子應聲而落,還好是不銹鋼的。
「這麼激動幹什麼?」宋媽媽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從地上撿起勺子擦了擦,「等過年的時候吧,找個時間去看看葉城他爸媽,商量個日子。」
「雖然法律上不能成為夫夫,但是形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宋媽媽自顧自地說著,宋若詞暈著頭給她加糖的時候不小心多加了幾勺。
於是在自己媽媽一聲「你要甜到我糖尿病啊!」的怒聲中,宋若詞提著保溫桶灰溜溜地站在了門外。
臉紅,心跳,都抑制不住。
結婚哎。
提起這個,宋若詞突然就想到自己還沒送出去的戒指。
深吸一口氣後他決定今晚就攤牌送禮物,就當...求婚了?
先拿戒指把人拴勞了再說!
隔壁病房裡,宋若詞見識到了什麼叫傳說中的「望」「夫」「詩」,他連喊了好幾聲姐姐都沒得到回應,唐若詩只顧拉著文森的手,眸光一分都不給自家弟弟。
失寵的感覺滾滾而來,宋若詞突然有點不喜歡文森了。
他沖文森的媽媽文理點了點頭,以示禮貌,然後默默在一旁盛粥。
他知道文理是唐若詩的第一任經紀人,葉城之前也告訴過他,當時他簽下七棠的時候,文理從中也幫了很多忙,讓剛出道的他就簽了最好的合同,分到很多資源。
冷不丁,聽文理道:「你和葉城關係倒好。」
宋若詞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臉不紅心不跳,發言官方:「我是葉前輩的粉絲,而且葉前輩人挺好的,很照顧作為後輩的我,也幫了我很多忙。」
「別裝啦。」文理幽幽道,「你媽都告訴我啦。」
這次碗掉了,還好也是不銹鋼的。
什什什什麼?
文理知道自己和葉城的關係了?
宋若詞趕忙使眼色給自家老姐,想讓她說點什麼,哪知他姐還是一副巍然不動模樣,一門心思全在文森身上。
「都快成一家人了,我可算知道他跳槽單干是為什麼了。」文理沒好氣地說。
作為七棠股東之一,公司失了個搖錢樹,還是葉城這種搖錢樹,經濟上肯定會大幅度虧損,但從一家人的角度上來說,她多的還是祝福。
既然文理已經知道,宋若詞也就沒必要再裝下去了,撓頭問文理:「您剛剛說的一家人是...什麼意思?」
唐若詩這才扭過頭來,面上難得帶了點羞澀:「就是,你大概要有個姐夫了。」
沒碗沒勺可以掉了,宋若詞想摔保溫桶。
作者有話要說: 胖胖: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戲份少還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