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早先雖然發現了端倪,也在那府中按照了一些人,不過我可不知哪一個是真賀專,哪一個是假賀專。原想著,今日定要將賀府中的那個賀專先揪出來,若是他的好拿捏的,自然就拿捏住了,卻沒想到另一個竟然也自投羅網了。兩個賀專從來都沒有同時出現過,一個在時,另一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這一點實在太過奇怪了,畢竟真要冒充我日月神教中人,何不把那個真賀專給殺了,徹底取而代之?我就想著,許是他們還要利用這一點呢。不過,這真假賀專竟然連賀府中的管家都分辨不出來,而且兩個賀專手上都各自籠絡了一批不明真相的人。唯恐他們生事,我才沒有選擇繼續靜觀其變。說真的,我現在也頭疼的很呢,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在尋我們日月神教的晦氣。」東方不敗喝了一口茶,解釋道。
應澤安知道這茶放在馬車內的矮桌上多時,早就已經冷了,趕忙從東方不敗手中將這茶盞奪了下來,又從背包中取出一杯新鮮的果汁,遞給他,說:「你要是口渴了,只管先喝這個,冷茶喝多了恐怕會傷到脾胃。」應澤安又取出一杯加了杏仁去了腥氣的牛乳遞給思遠,摸了摸他的頭,安慰他說:「喝一點吧,會好受一些。」要是此刻還處在現代就好了,這種時候吃塊巧克力挺能穩定情緒的。應澤安挺心疼小思遠的,畢竟這孩子還小呢,但是應澤安也並不打算去反駁東方不敗的教育方式。畢竟,他們現在生活在一個武俠世界中,又是古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要是如今無法將自己一顆心煉得冷硬起來,他日必定會反受其害。思遠聽話地點點頭,接過應澤安手中的牛乳,只抿了一口,卻也沒有說什麼。
「我還以為你是胸有成足了呢,你不是對那假賀專說,你手上拿捏著他一家老小麼?」應澤安略有迷惑,過了一會兒,他才恍然大悟地說,「你該不會是空手套白狼,誆他的吧?」
「我豈會做那等毫無準備之事?秦大他們早我們幾十天來到江南,也不是吃素的,只將賀專——無論哪一個——平日裡所接觸的人都記下來了,現在,所有和兩個賀專關係親密的人不是在那賀府中,就是在一處私牢中,我有說錯什麼麼,他們可不是性命都握在我的手裡。」也許是因為在應澤安面前,東方不敗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面上隱隱帶著一股得意,「不過,也是可惜了,這假冒之人十分謹慎,竟是還未讓我查出,他是出自哪一方勢力了。原本我以為,左右也不過是那幾個不安分的長老卯足勁兒生事,如今看來,卻是有別方勢力盯上來了。」
應澤安索性將思遠抱在自己懷裡,才說:「不管是哪一方勢力,他們要對付日月神教,要麼為勢,要麼為財。但是,若是為財,可不就是如你所說的那樣,還不如乾脆把真賀專殺了,然後取而代之,江南自古就是肥美繁華之地,他們定能好好撈上一筆銀子。而若是為勢,似乎無論哪一個賀專都十分安於現狀呢,一點都沒有想要往上爬的意思。所以,我猜測,他們很可能是要分化教中勢力,那假賀專做了諸多事情,卻還留著真賀專,大概是想著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真賀專身上,這樣一來,等著事發之後,你就能和那長老一派的勢力徹底反目成仇了——畢竟,憑著你的性子,你知曉真相時,還能容得了賀專?但是,若是發現賀專已經被人掉包,那可就輪到你和那長老一致對敵了。而今日你的出現無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畢竟,他們假扮賀專的時日還短,假賀專還沒有真正做到煽動那位長老,使他們有謀逆之心,也未曾真正做到招兵買馬萬事俱備,你就是此刻將他殺了,那長老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於是,不如就以賀專的身份出現在你面前,演一出苦情戲,讓你相信真賀專是假的,假的那個才是真的,再給你指一個所謂的敵方勢力,日月神教可不就是要亂起來了。」
說到這裡,應澤安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許,那假賀專之所以還留著真賀專,是因為某些消息還沒弄到手罷了,比如說這府中的金庫究竟落在何處,又比如說和那位長老通信可有什麼避諱或暗號的,指不定他們原意也不過是謀財害命而已。」
東方不敗也是通透之人,應澤安這麼一說,他自然就想開了去,當下眉一皺,臉色就不大好看了。不過,他仍是用玩笑似的口吻讚了應澤安一句:「我原以為你定然是不耐煩這些陰謀陽謀的,還曾在心裡擔憂,唯恐他日你被別人欺騙了去。如今見你才不過知道這一點半點的消息,竟然把整個事件都補全了……罷了罷了,我可要擔心,他日我可不能被你騙了。」
「我哪裡敢隱瞞娘子……」應澤安笑嘻嘻地說。他如今也算是原形畢露,在東方不敗面前多有一些「流氓」行徑的。他們二人雖然說著話,不過應澤安也一直注意輕拍著思遠的背,小心翼翼地安撫著思遠的情緒。其實,什麼江湖險惡啊,什麼以德報怨何以報直,這些道理東方不敗都一一和思遠講解過,如今大人再多說也無益,還不如讓他自己想通。
東方不敗眼珠子轉了轉,便勾著思遠說話,笑瞇瞇地問他:「思遠告訴……告訴娘親(這個詞真是不容易說出口啊,尤其應澤安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為了安慰小包子,只得偶爾為之了),你那時是怎麼判定哪一個是真賀專,哪一個是假賀專的?」
「我就是想著,假設那個扶不上牆的傢伙是假的,那麼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蠢笨的組織,竟然會派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來打入敵人內部?這不就是擺明了告訴大家,我是假的,大家都來揭發我嗎?既然假設不成立,那他就只能是真的了。」思遠立刻回道。
東方不敗又說:「你可錯了!首先,兩個賀專長得一模一樣,就算有人疑心其中一個是假的,憑賀專在江南的一手遮天,也沒有人敢輕易質疑他。其次,他們在你面前只表現出了一面,你怎知那個扶不上牆的在處事上又如何不精明呢,而那個精明的又如何不是一種假象呢?足以見得,你這個假設法還不夠嚴謹。日後你應該思慮再周全一些才是。」
思遠連忙應下了,但是應澤安卻似笑非笑地看了東方不敗一眼。東方不敗輕咳了一聲,耳朵微微紅了。雖說思遠的想法還不夠謹慎,但是卻也是有道理的,這些個大人竟然還比不上他了,就連東方在真正見到兩個賀專之前,他也是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他們又笑鬧了一會兒,應澤安見思遠慢慢將一杯牛乳都喝完了,他才暗自鬆了一口氣。應澤安這才又有心力對東方不敗說:「我也幫你打理過好些時日的賬冊了,雖然說如今教中多有欺上瞞下的,但是日月神教的產業遍佈各地,哪個賺錢的營生中不曾插上一腳的?雖然教眾也多,每年發下去的分紅也多,但是比起那些自詡清貴不屑鑽營的名門正派,卻真正算得上是財大氣粗了。這是其一。再一點,當日你登上教主之位,日月神教中人就皆知你武功大成,如今只有更為精進的,哪會退步,而三年已過,如今這消息怕是已經散了出去。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他人雖然不服你,但是你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了……這麼一來,日月神教的確是打了某些人的眼了。」東方不敗若有所思,只默不作聲地聽著。
「這遭人眼紅原也不是大事,只是如今日月神教在江湖中有邪教之名,就連尋常百姓說起來——除去黑木崖下的那些個仰仗神教存活的百姓——哪個不是邪教邪教稱之的?你且想想看,若是有一日他人藉機生事,打著除魔衛道的旗子……怕是神教要和整個江湖為敵了。我知道你心高,看不上那些人,可你一個人怎敵千軍萬馬?」應澤安斟酌著字句,慢慢說著自己的方法——這丫還不知道,他在醉酒的那一晚其實已經把心中想法「賣」掉很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竟然要退讓麼?雖然我當上教主實在是因為任老賊步步緊逼,且我一貫不愛打理教中事務,但是,我卻不能叫日月神教在我手中敗了。」東方不敗挑眉說道。
應澤安又解釋說:「如今,既然有人已經盯上日月神教,那麼一味避讓反而更讓人覺得日月神教好拿捏,更會引來仇敵窺伺。某個名人說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所以不如趁著現在還有時間,逐步轉變日月神教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形象,至少他日有人要動日月神教,還要掂量掂量神教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讓他們不好下手了——不過,這樣一來,的確也會更遭人嫉恨了,畢竟名聲好了指不定在他人眼中威脅就更大了。還是你來做決定吧,反正我總聽你的。還有這教中的生意啊什麼的也要快速理清了,教中被他人安插、進來的的叛徒,能控制的就控制了,不能控制的就清理了。要將危險扼制在萌芽之中,那才是再好不過的。」
「爸爸,你不要忘記了,我是職業除了商人,還是機關師呢!我會好好提升自己的技能的,日後一定用機關將黑木崖圍得滴水不漏,連一隻蚊子都踏不進來!」思遠之前並沒有讀過《笑傲江湖》,所以對於劇情一無所知,至今還不知道美人師父的真實身份呢!
「好好好,我就等著你能將黑木崖改造得一人當關萬人莫開了!」東方不敗鼓勵道。
再說了幾番話,馬車外的事情顯然已經料理乾淨了。原本是秦大在暗中跟著東方不敗三人的,如今秦大另有任務,就派了常老四出來給教主趕車。這一路而來,多數時間都是應澤安在趕車,只不過,現在既然已經有了下屬,東方不敗自然就不讓他再去勞累了。這也不是因為心疼他,而是東方不敗有意讓應澤安在日月神教中人面前端起主人的架子來——哪有讓主人親自去趕車的道理?因為東方不敗做得不明顯——做過了,又怕教眾在背後辱及應澤安,畢竟他日若是被人知曉了他們的關係,眾人只會將應澤安當成男寵——所以應澤安都還沒有想到這一層,但是得了秦大囑咐的常老四自然是對應澤安父子盡心盡力的。
馬車在一處環境清幽的府邸前停了下來,嘗老四前去敲門,不一會兒就有掌事的出來應門。一見是常老四,那掌事的立刻就惶恐了,又聽常老四說有貴客臨門,立刻就誠惶誠恐地大開了正門,又譴一個小廝去通知香主,只讓他趕緊來迎接貴客。
思遠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東方不敗的懷裡——教主肆無忌憚地在自己心腹下屬面前抱著他,也是為了加增他的身份。這小小香主急匆匆的跑出來,就見教主面前的得意人常老四正候在一位身著紅衣的俊俏公子身後,頓時就知道這人身份恐怕不低了,又見一青衫公子站在這位紅衣公子身邊。一人張揚,一人內斂,明明是極矛盾的,卻偏偏又沒有被對方蓋過風采去。這香主也來不及多想,只立刻帶著身後人跪了下去。那賀專可以看不起常老四,他一個小香主卻反而比賀專看得更為通透。不過,他住處府邸離賀府並不算特別遠,既然是貴客臨門,常老四沒有將貴客領去賀專那裡,卻帶到自己這裡來了……香主心裡一動,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都起來吧。這院子看著不大,卻甚在清幽,且又臨近江畔……賀專捨得將這處院子賞給你,你也的確算得上是一個會鑽營的人了。」東方不敗淡淡地說。這「鑽營」二字並非是一個好的形容詞,不過東方不敗這句話中其實是有幾分讚賞的。那小香主不解其意,頭上連連冒出冷汗,只恭恭敬敬地說:「東方教主洪福齊天,所以我們這些小的自然跟著日子好過了些。」他其實並沒有認出東方不敗的身份,只不過是想要在常老四面前賣個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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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會有稱霸天下的內容的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