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由於葉岩的到來, 薛盛安自然不會再議親, 薛母只好放出自己懷孕的消息, 讓許多想和薛家結親的人家都暫時打消了想法。
誰知道薛母肚子裡的是兒是女,要是兒子的話,薛盛安就多了個兄弟, 到時候分家時可怎麼算?而且把女兒嫁過去,婆婆沒有精力帶孩子,難道要自己的女兒幫忙帶孩子不成?
但還有一些人家卻沒有打消念頭,還是不住地托媒婆來打聽薛母的意願。而這些人家都是條件不怎麼好的, 薛母都托媒婆委婉地拒絕了。
媒婆對於自己未促成一樁婚事很是遺憾,但她收了薛家不少銀子, 心裡自然高興得很, 利索地把議親的事情擺平了。
不過……那些被婉拒的人家到底有些不忿, 暗地裡把薛盛安說成了一個眼高於頂的人, 說薛家最終沒給兒子定親的原因是薛盛安對於金平縣的女子一個都看不上。
薛盛安對於這樣的風言風語不覺得惱怒,反而一笑而過——
他本來就對金平縣的女子一個都看不上。他喜歡的是葉岩。
葉岩原本只想在薛家呆上幾天就回京城,但因著捨不得離開少年, 硬是在薛家賴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的功夫裡, 大齊國又爆出一件驚天大事, 原來是蛇患四起的原因被查出來了,竟然是南疆國的皇室餘孽做的,甚至有傳言,南疆國的國師出現在了大齊國內。
當初大齊國大敗南疆國時,無數的士兵親眼看到定南大將軍忠勇王砍下南疆國國師的頭顱, 並親自獻給了皇上。
沒想到他竟然又死灰復燃了。
一時之間,大齊國人心惶惶,對於南疆國詭異莫測的手段有了新的認識。
京城武國公府的信一封接一封的來,催葉岩回去。葉岩再不捨,也只能向薛家告辭了。
房間裡,薛盛安把自己做的各種解毒丸、療傷藥一股腦地裝了一包袱塞給葉岩,「這裡有各種藥,裡面有一張紙,寫了用途。」
葉岩感動不已,又聽少年叮囑道:「千柏,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葉岩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摟過薛盛安,給了他一個深吻。
薛盛安揚起小臉,特別配合地承受著這個吻。
他其實也想跟著葉岩一起去京城看一看,他甚至有去京城開藥堂的打算,但阿母現在懷孕了,他不放心她,只能先和他暫時分開了。
葉岩捏了捏少年的後頸,低聲道:「記得想我,嗯?」
「嗯。」薛盛安輕喘著氣,囁諾了一下,小聲道:「你有時間記得要回來看我。」
「好。」葉岩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保證道。
隨後兩人一起走了出去,葉岩鄭重向薛父薛母告別。
薛父薛母這半個月來,算是漸漸接受了葉岩身份地轉變,尤其是薛母,懷孕之後變得多愁善感,在夜深人靜之時細細考慮過,也覺得葉岩這個「男媳婦」除了不會生孩子外,其他各方面都不錯,而且對兒子特別好,好到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看不下去,忍不住想提點他,別把盛安寵得跟個小孩兒一樣。
上次她挑剔他不會做飯,他還真進了廚房學了幾道菜做給他們吃,賣相雖然不怎麼好,但還算入得了口。
之後他居然還想學做補湯給兒子補身體,她連忙阻了。一個大男人學做飯是個什麼事兒呀。
不過回過神來後,又忍不住老臉一紅,只得拉著兒子,告訴他年輕人要節制,不然傷身體。兒子微紅的臉頰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她雖然不爽兒子吃虧,但葉岩的慇勤得恰到好處的行為還是讓她十分受用,現在見他要回京城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大伯、大娘,你們保重身體,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薛父點了點頭,囑咐道:「注意安全。」
薛母心底雖然有些擔心,但她嘴上還是道,「時間不早了,你快走吧,磨磨蹭蹭的,都要中午了。」
葉岩現在已經習慣了薛母跟自己說話的方式,他笑了笑,拱手道:「那告辭!」
話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心愛的少年,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薛盛安緊緊地盯著葉岩的身影,臉上寫滿了不捨。
「別看了,人影都沒了還看,別是心都跟著走了吧?」薛母捏了捏兒子的臉,話裡有些醋意。
薛盛安聞言,連忙收回目光,耳根微紅道:「哪有!」
在薛母不信的目光中,薛盛安忙轉移話題,扶著薛母回去,「阿母,今天身體感覺怎麼樣。」
薛母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感覺還不錯。」
這次懷孕神奇地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難受,這讓薛母很高興,直道這個孩子有福氣。
薛盛安笑著與阿母聊著天,薛父跟在兩人後面,臉上滿是笑意。
*
葉岩回到京城時,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外祖父的數落。
「你說你,去就去吧,還去了那麼多天。這麼怠忽職守,要不是我跟忠勇王的關係好,你保準被撤職了。」鄭老爺子舉著枴杖,憤憤道。
「多謝外祖父。」葉岩低著頭,擺出了一副知錯的樣子。他其實知道外祖父在關心他,但他這次去金平縣可是解決了人生大事,無論是不是被撤職,他都覺得值得。
鄭老太爺見他這個樣子,不好再說,只得又提點道:「南興郡被掌控的消息,已經被封鎖了,所以聖上應該暫時不會派兵征戰。聖上已頒下旨意,讓忠勇王帶領飛騎尉在全國大範圍搜尋南疆國皇室餘孽。所以你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表現,爭取獲得他的重用,知道嗎?」
「是。」葉岩立刻應聲。
鄭老太爺拍了拍葉岩的肩膀,忍不住暗嘆一聲。
武國公,聽著好聽,其實也就是個沒有實權的頭銜而已,手上沒有一點權利,他甚至連他的嫡子都不如。
要是他像以前一樣掌管兵權,安排外孫兒進去軍隊簡直是小事一樁,哪用昧著個老臉拜託到忠勇王那邊去。
他和忠勇王雖然以前都被聖上重用,但他當時意氣風發,不知道收斂自己的脾氣,便遭了聖上的忌憚。
以至於現在忠勇王還是深得聖心,而他只能待在宅院裡頤養天年了。
想到這裡,他神色複雜地衝葉岩道,「外祖父不是在給你壓力,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的一身好武藝,能夠建功立業,好叫你父母泉下有知,也能欣慰。」
「孫兒知道。」葉岩微微頷首。
鄭老太爺揮了揮手,正想讓他回去休息,沒想到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老太爺,有人來找。」
大晚上的,誰會來?
鄭老太爺有些疑惑,揚聲道:「請進。」
老奴開了門,放了兩個人進來。
為首的那位身披黑色披風,頭戴黑色兜帽,鄭老太爺還以為入了賊子,忙中氣十足地大喝一聲,「你是誰?」
來人脫下披風,露出了一張鄭老太爺熟悉之極的臉。
「皇……」鄭老爺子嚇了一跳,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齊元帝忙去攙扶,「不可。」他把鄭老太爺扶起後,又把披風遞給身後的侍衛,示意他先出去。
等關上門後,鄭老太爺又跪下去,「老臣參見皇上。」
齊元帝無奈地邊扶起他,邊道,「鄭兄,這次我不是以皇上的身份來的,今晚你我只以兄弟身份說話。」
葉岩在一旁,面色淡定,實則震驚地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
這大晚上的,皇上居然來了,他不是在做夢吧?
「這是?」齊元帝指了指葉岩,疑惑問道。
「這是老臣的外孫,葉岩。」鄭老太爺介紹道,隨即拉過葉岩,小聲道,「還不快見過皇上。」
葉岩回過神來,連忙行了個大禮。
齊元帝拉他起來,打量了葉岩一眼,笑讚道:「不錯,一表人才,跟你外祖父當年有幾分相像。」
「皇上過讚了。」這句話誇得鄭老太爺惶恐不已,忙顫顫巍巍地請皇上坐在軟塌上。
齊元帝不客氣地坐下,手一揮,也讓鄭老爺子坐下,「我說了,今晚我不是皇上,你也不是武國公。」頓了頓,又嘆道,「我只是人老了,想找以前的兄弟聊聊天,這你都不滿足一下我嗎?」
鄭老太爺見皇上語氣認真,不是開玩笑,思量了一下,最終坐在了軟塌的另一邊,他吩咐葉岩去派人送熱茶過來,葉岩知道祖父這是想支使自己出去,雖然對皇上的來意有些疑惑,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因此應了一聲,就告辭出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鄭老太爺聽著皇上回憶過去,忍不住也跟著回憶起了往事。
不過回憶完了之後,齊元帝又話題一轉,談到了當今國內的大事,以及對朝政的擔憂。
「老兄,你應該知道,我只有一個嫡子,我對他期望很大,奈何他卻不擅長籠絡人才,能力也不夠,等即位後恐怕不足以服眾。」
「皇上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太子仁慈明德,有一顆赤子之心,肯定會得到百姓的擁護的。」鄭老太爺可不敢接這個話。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齊元帝笑了笑,又道,「朝堂上的風起雲湧,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這個……恕老臣無能,確實看不出來。」
「好吧。」齊元帝沉默一瞬,忽然問道,「不知你對忠勇王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