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孫夫人的話讓薛父嚇了一跳,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他可不想家門口出現這種晦氣的事情。
他連忙攔在孫夫人前面道:「孫夫人, 薛某不是說了嗎,不是不幫令郎治病,實在是薛某無能為力, 我連令郎具體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怎麼治啊?」
孫夫人見薛父再次強調他無能為力,不禁目露絕望之色,難道她兒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嗎?
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真的在薛家門口撞死的時候, 薛盛安忽地開口了。
「我可以試一試,不過不保證能治好你兒子。」
孫夫人聽了這話, 眼睛一亮, 抬手抹掉眼淚, 大喜道:「真的嗎?」
薛盛安微微頷首, 「我說治,就會治。」
他願意給孫晉治病,只是不想他如此輕鬆的在昏迷中死去而已, 反正這一世孫家已經敗落, 孫晉再也幹不了前世那些事了, 那讓他清醒過來經歷生活的巨大轉變,這種心理落差,對他反而是一種痛苦。
「多謝薛小大夫了!」孫夫人欣喜地磕了個響頭,不過她卻沒有看過薛盛安眼中隱約流露出來的憐憫之色。
得到薛盛安承諾的孫夫人歡喜地請人抬著兒子回家了。
沒看到多少熱鬧的圍觀群眾帶著好奇心散了。
「哎——你說薛小郎君是不是也被孫晉強迫過,我記得孫晉不僅喜歡搶良家女子, 連俊俏的郎君,他也是會搶回家的。」
「強迫倒不至於,不然薛小郎君哪能一直好好地呆在家裡,不應該早就被搶回去了嗎,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薛家肯定與孫家有過節。」
「嗯……有理。」
「薛家在與孫家有過節的情況下,還願意治孫晉,還真是良善啊。」
聲音越傳越遠,薛盛安沒想到他的這個做法竟然意外的讓他們家的名聲變得更好,故聽聞別人的話後,面前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笑意。
*
京城。
這天晚上,皇宮中自然是大擺宴席,齊元帝邀了滿朝文武大臣一同慶祝中秋佳節。
葉岩淡定地看著朝臣一個個給齊元帝敬酒,坐在他前桌的忠勇王與坐在他右前桌的鄭老太爺聊地正歡。
鄭老太爺雖然已經多年不上朝談論政事了,但這種大節日齊元帝一般都會邀請武國公一家入宮就宴,以示尊重。
不過葉岩這次卻不是以鄭老太爺的外孫身份進來的,他是以從四品的飛騎尉統領身份進來的。
只三個月的時間,他就由副統領升上統領,可謂是神速,但只有他,才知道這三個月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了升職,他可謂是煞費苦心。
葉岩看了忠勇王一眼,又看了齊元帝一眼,神色有些耐人詢問。
在大殿中呆了一會兒,葉岩見時機到了,便跟外祖父打了聲招呼,找個散酒氣的藉口,起身出去了。
他從偏殿出去後,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一座假山後,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在等待的時間內,葉岩一抬頭就看到了頭上的圓月,一時禁不住懷念,把月亮想像成了盛安的臉,痴痴地看了起來。
這三個月裡,他沒回去金平縣一次,之前答應好經常回去的承諾又沒有實現,而且因為某些原因,他連信都沒有寫幾封。
想到這裡,他暗暗苦笑一聲,也不知道盛安會不會怨他。
正想著有關少年的事,葉岩的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他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心中立刻跳了一跳,連忙行了一禮,「屬下參見太子。」
怎麼是太子親自來了?
「不必多禮。」太子隨意地擺了擺手,他沖身後的人使了個眼神,侍從紛紛退下,在遠處站著,時刻注意著四周的動靜,顯然十分有素質。
「怎麼樣?」太子緩緩開口道,「有收穫嗎?」
葉岩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紙,恭敬遞給太子:「屬下幸不辱命。」
太子迫不及待地接過信紙看了起來。
看完後,他才忍住激動的神色道:「不錯,是真的。」
「這麼重要的證據,屬下可不敢作假。」
太子擺手笑道:「孤不是這個意思,之前父皇和孤都派探子去找過這些信件,但是要麼沒找到,要麼都是假的信,原本我對你的行動只抱了一點信心而已,沒想到你給我帶來了那麼大的驚喜,葉統領不愧是父皇看重的人。」
葉岩拱手謙虛道:「屬下只是恰好被忠勇王信任而已。」
他曾經救過忠勇王的命,忠勇王又想拉攏武國公府,當然對鄭老太爺看重的葉岩也想拉攏,再加上葉岩武藝高強,能力出眾,三個月裡盡責盡力地幫忠勇王處理了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事情,因此,忠勇王有意把葉岩納入為自己的心腹之一。
葉岩雖然沒被忠勇王徹底信任,但他卻觀察到了一些被忠勇王視作重地的地方。
前段時間,他冒了幾次險,總算是找到了這些信所在的地方,「這些信並沒有藏在忠勇王府裡,而是在他京郊別院裡的小妾那裡。」他偷偷跟著忠勇王去過幾回那個別院,發現那裡的護衛很不嚴密,而且還經常偷懶,前日,他就找機會潛到了裡面,沒想到找到了這些信。
也辛虧盛安給了他上好的迷藥,才讓他一舉成功。
「不錯,既然最重要的證據已經拿到了,那今晚就可以行動了。」太子把信紙揣進了自己懷裡。
「屬下預祝太子殿下事成,把賊子一網打盡。」
太子聽了這話很是滿意,他拍了拍葉岩的肩膀,道:「你放心,孤很欣賞你,你跟著我絕不會後悔的。」頓了頓,他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孤聽說,你的心上人是一名醫術高超的大夫?」
葉岩聞言,瞳孔一縮,忍不住抬頭看了太子一眼。
「不用那麼緊張,孤不會對你心上人怎麼樣的,龍陽之好嘛,孤的皇弟也好這口。」太子用一副見怪不怪的語氣說道。
「你知道的,孤的父皇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御醫沒一個頂用的,孤一直在暗中尋找民間的名醫,上次孤調查你的時候,消息上說你的一個好友是一個名氣很大的神醫,孤這才聽說的。」
葉岩聽了後太子的解釋,卻不敢掉以輕心,他還沒那麼蠢地以為太子說話的用意會那麼簡單。就算外祖父再說太子如何比不上當今聖上,但皇家的人,生來便比別人多了幾個心眼,不然,他現在就不用被迫站在了太子這一隊了。
三個月之前,齊元帝忽然來鄭家找外祖父,讓外祖父幫扶一下太子,還給出承諾,太子登記後,不會打壓鄭家,會繼續保鄭家百年繁榮。
一心想讓鄭家繁盛的鄭老太爺當然不會拒絕這種承諾,再說他本來就沒想過助太子以外的人繼位,不懂齊元帝特意來找他是何意。
沒想到齊元帝卻告訴了他一個驚天大消息,原來是忠勇王勾結南疆國,有意謀反。
鄭老太爺最看不過這種賣國的內賊了,當即義憤填膺地保證一定會助聖上和太子一臂之力。
而他也因為在忠勇王手底下做事,被齊元帝選中成了一個臥底。
雖然他十分不情願,但皇命難為,再加上外祖父的請求,他不得不從。
所以他一聽到太子提到盛安,心裡就下意識地敲警鐘了。
至於太子為何會知道盛安是他的心上人,他卻沒有多問,皇家的能量比他想像中的大多了,所以這也是他這三個月裡不僅沒回去看盛安,也沒給他寄信的原因。
他就怕盛安進入了有心人的視線。
雖然最終他和盛安的事還是被人知道了。
太子似是知道葉岩在擔憂什麼,皺了皺眉,忍不住道,「葉統領你放心,你幫了父皇和孤的大忙,孤不會做那種過河拆橋、殺人滅口的事的。」
但拿我心上人的性命威脅我就不一定了。
葉岩暗暗腹誹了一句,但他到底有些瞭解太子的性子,知道他不會無故殺人,因此大膽道:「那還請太子殿下不要把我心上人的事說出去。」
「孤懂得。」太子微微頷首,隨即又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道,「讓你心上人入京一趟吧,孤想讓他試著診治一下父皇。」
葉岩哪敢不應。沉默了幾息後,他又問道:「忠勇王那邊,屬下還需要行動嗎?」
「嗯。」太子點頭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進去吧。」
在眾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之際,太子和葉岩先後回了大殿,忠勇王此刻抱著一個舞姬喝酒,並沒有注意葉岩的回來。
大殿中的氣氛正濃時,門外忽然傳來了急報。
「啟稟皇上,屬下已經尋到了南疆國國師的蹤跡,就在京城內。」
群臣頓時譁然。
忠勇王一驚,扔開自己懷中的舞姬,站起來大聲道:「你再說一遍!」
他之前喝多了酒,已經有了些醉意,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行為有些大不敬了。
連皇上都沒開口問話呢,他倒是先問話了。
齊元帝盯著忠勇王看了一眼,目光微沉。
「忠勇王問你話呢,還不再說一遍!」
傳消息的侍衛嚇了一跳,立馬磕磕絆絆地把消息再說了一遍,「南疆國國師已經尋到了,就在京城內。」
忠勇王拍了拍額頭,輕聲喃喃道:「這不可能。」
齊元帝不管忠勇王的反應,繼續問道:「具體在哪?」
「就在忠勇王府內。」
忠勇王立刻沖齊元帝道:「這不可能,皇上,南疆國國師怎麼可能在微臣的府裡。」
說完後,忠勇王走到那個傳消息的侍衛面前,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說,誰叫你來誣陷本王的?」
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