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齊元帝看著侍衛被掀翻在地, 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握手成拳, 上面隱隱現出了青筋。
「來人,把忠勇王拿下!」
「皇上?」忠勇王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齊元帝,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要抓自己。
這時門外進來了兩隊侍衛, 快速圍在了忠勇王旁邊。
忠勇王酒意還在,頓時怒道:「爾敢!」腳一抬,就想一個個把侍衛踹翻在地。
但今日這事齊元帝早已經安排好了,怎麼可能會讓忠勇王有機會反擊, 御前侍衛都配了武器,不用齊元帝吩咐, 就舉起武器指向了忠勇王。
到了這種情況, 忠勇王終於醒酒了。他使勁晃了晃腦袋, 冷靜地衝齊元帝問道:「皇上這是何意?難道真相信別人的誣陷之語?」
齊元帝淡淡開口道:「是不是冤枉你, 帶那個國師來看一下不就成了嗎?」隨即他吩咐道,「來人,帶南疆國孽黨上來。」
侍衛立刻押著一個臉戴面具, 頭髮淩亂的人進來了。不過這人閉著眼睛, 顯然是昏迷的狀態。
忠勇王瞳孔一縮, 很是不敢相信。
他不是應該在去南興郡與南疆國皇室之人匯合的路上嗎?怎麼還在京城?
葉岩看到來人,驚訝地挑起了眉毛,這不是他在金平縣與盛安一起見過的那個神秘姜大夫嗎。
他竟然是南疆國的國師?
難怪當時吳掌櫃一家詭異地慘死,一般人哪能掌控那麼多蠱蟲?如果是南疆國國師的話,就很正常了。
「回皇上, 回王爺,」侍衛統領拱手道,「此人面具下的臉與南疆國國師的畫像一模一樣。」
「那為何不把面具取下來。」某位大臣忽然問道。
「因為此人臉上有一條恐怖的疤痕,屬下怕冒犯了皇上與各位大人。」
「揭下來。」齊元帝征戰那麼多年,自己身上的疤痕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哪裡會被一條傷痕嚇到。
「是。」侍衛統領解下面具,又把人臉上的散發扯開,露出一張有些猙獰可怖的臉——
一條狹長的疤痕從額頭的右上角貫穿道左下角,傷痕皮膚顯然沒有長好,使得鼻子和嘴唇都有些扯歪了,與其他沒有受傷的地方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些文官看到後嚇得不輕,不過他們不敢驚呼出聲,只好用手掩住自己臉色的異樣。
武官們則毫不畏懼地仔細盯著那臉瞧。
「果然是南疆國國師,之前在戰場上我見過他。不過……就是比之前多了一條疤痕。」
「我記得上一次忠勇王獻給皇上的頭顱中,南疆國國師臉上是沒有疤痕的吧?」
「所以那個是假的?他用了金蟬脫殼之計,誤導了忠勇王嗎?」
「這個……不好說。」
齊元帝掃視全場,看到大臣們都在交頭接耳討論著,眼中暗色湧動,淡淡道:「安靜。」
聲音不大,卻十分有威懾力,大臣們立刻乖乖坐好,不敢再說話了。
「楊統領,你確定你是在忠勇王府中找到南疆國餘孽的嗎?」齊元帝問道。
「回皇上,屬下的確是從忠勇王府發現此人的。」
「你胡說,本王府中怎麼可能會有南疆國的餘孽,這定是有人栽贓於我的!」忠勇王厲聲道,轉頭又沖齊元帝跪下,動容道,「皇上你一定要相信微臣,微臣是什麼性格,皇上還不清楚嗎?怎麼可能藏匿敵國之人。而且楊統領為何不經過本王的同意就去本王的府中搜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齊元帝心中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忠勇王不敢藏匿這人,南疆國國師這麼明顯的目標他怎麼可能就這麼放在京城?
他當初只是派人密切監視著忠勇王府而已,哪知道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在半夜進了忠勇王府,而且還住了好幾天。雖然他不清楚他們究竟在幹什麼,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在那人出府後,他就派人暗中跟著那神秘人,一舉擒下,才發現那人是南疆國的國師。
這麼大來歷身份的證人,他怎麼會不好好利用呢。
只差物證到手而已。
恰好太子剛才同他說,物證已經到手了。那麼計畫也該是實施的時刻了。
「是朕吩咐的。」齊元帝淡淡解釋道,「最近京城有些不太平,朕怕有賊人攪渾水,便遣了人到每家每戶搜有沒有可疑的人,不止去了你一家。」
忠勇王臉色變了變,又迅速收斂了。
一些早就投靠了忠勇王的大臣也跟著變了臉色,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齊元帝把底下人的動作看在眼中,眼中精光乍現。
他早就把人都抓到了。搜人只是個幌子而已,他費了這麼多功夫,一是為了忠勇王,二……當然是為了那些有二心的臣子了。
他按下思緒,沖侍衛統領問道,「除了人,還搜到了什麼?」
「回皇上,還搜到了一些信件。」侍衛統領道,「屬下之前已經呈給太子殿下了。」
太子聽了這話,連忙把信件拿出來呈給齊元帝看。
忠勇王冷眼瞧著齊元帝的動作,已經明白自己是被下套了。
今日這事根本是早就預備好,針對他的。
沒想到隱忍這麼多年,他居然在最後關頭上敗露了。
雖然他知道他府裡的信件都沒什麼問題,但看著這太子瞧著他的樣子,他心裡又有些不安起來。
齊元帝看完信件之後,什麼都沒說,只叫太監把信件分發給各位大臣,而自己拿著一封信從禦桌後走來下來,把紙扔在了忠勇王的臉上。
忠勇王接過信紙一看,手不禁顫抖起來。
信紙上清清楚楚地記載了他和南疆國皇室的交易,還蓋了他的私印與南疆國的國印。
「這……怎麼會在我府中?」不是在京郊的別院裡嗎?
忠勇王一時之間連自稱都忘了,再也繃不住臉色,直直地看向齊元帝,卻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痛惜。
他愣了愣神,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忠勇王,你還有什麼話說?」齊元帝用一種悲憤的語氣說道。
忠勇王目光複雜無比,他還能說什麼,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再狡辯也沒用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他自認自己不差齊元帝分毫,卻還是沒能當上皇帝。
大臣們看著信件和上面記載地一樁樁交易,才知道忠勇王早就與南疆國聯繫上了,所以南疆國當初才敢跟大齊國叫板。
而且當初與南疆國的戰爭,南疆國假意失敗,實則保存了大部分兵力。皇室的人頭都是假的。
忠勇王打地南疆國潰不成軍都是假的。
大臣們紛紛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忠勇王,不明白,為何齊元帝已經如此重用他了,他還要通敵叛國。
齊元帝見他解釋都沒解釋一句,心中更加失望了。
「來人,把忠勇王押入大牢,容後朕親自審判。」
忠勇王聽了這話,卻哈哈大笑起來,「親自審我?不用審了,我就是通敵賣國了。明明我不比你差,明明我跟你一起推翻前朝,為何你當上了皇帝,我就不能當?」
大臣們聽著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嚇得一跳,那些投靠了忠勇王的大臣恨不得摀住他的嘴,叫他不要再激怒皇上。
齊元帝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忠勇王輕笑著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最近兩年來,身體越來越不對勁,甚至有時候暴躁地想殺人?你是不是徹夜失眠,總是睡不著覺,身體越來越虛弱?」
齊元帝臉色驟然一變,「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給你下了一種毒而已。」忠勇王笑臉越張越大,笑得最後整張臉都扭曲了。
「能夠讓皇上陪葬,微臣死而無憾。」
他倒是想看看,沒了齊元帝的掌控,那個太子鬥不鬥得過站在他那邊的大臣。
「把他押下去。」齊元帝眼睛一眯,沖圍著忠勇王的侍衛揮手道。
「父皇,您沒事吧?」太子連忙跑到了齊元帝的身邊,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他實在沒想到父皇身體越來越差的原因,竟然是忠勇王給他下了毒,而且,沒一個太醫診治出來了。
想著父皇身邊竟然還潛伏著忠勇王的人,他不禁有些後怕,幸好今日把他擒住了,不然大齊國真要變天。
「葉統領!」太子猛地轉頭看向葉岩。
一直在看戲的葉岩忽然被點名,不由得愣了愣神,反應過來太子在叫自己後,連忙起身應道,「太子有何吩咐。」
「馬上去找你知道的那個神醫過來!」
葉岩垂下眼瞼,硬著頭皮答應了。
在鄭老太爺驚異的眼神中,葉岩快步走了出去。
*
快馬加鞭趕了兩日兩夜的路,葉岩終於又回到了金平縣。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有些忐忑。
皇上的龍體是很寶貴,但要是盛安沒有治好皇上,被降罪了怎麼辦?
雖然盛安醫術高超,但也不是什麼病都能治好的。
盛安要是治好了皇上,那更加麻煩,到時候別人都知道了他的厲害,他肯定不會被皇上和太子放走。
邊想著,葉岩邊翻身下馬,看著眼前嶄新的大院子和門頂上的薛氏藥堂,忍不住懷疑自己趕路沒睡好,出現錯覺了。
薛盛安正在藥堂內教小乙怎麼針灸,忽地心中一跳,彷彿心有靈犀般地看到了在門外站著的葉岩。
兩人視線交匯,薛盛安欣喜地跑過去迎接,卻見葉岩踉蹌地衝他走了幾步,忽地抬手扶著腦袋,身子一歪,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