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8章
吃完飯,小乙談起了自己昨天在門口擺攤小販那裡聽到的消息。
「聽說邊疆要開戰了。」
「哦?小乙哥,煩你細細說與我聽。」薛盛安還沒聽到過這事,連忙問道。
上一世,自他父親去世後,他遇到的事一件接一件,而且都是不好的事,他倒是知道國家有打過戰,但他根本沒有心思關注邊疆的情況。
「聽說是南疆國國君去世,國家內亂,一個王爺挾持太子,趁勢登基,然後不滿每年要給我國納貢,想跟我國開戰。」小乙道。
小石頭哼了一聲,不屑道:「一個小小的邊陲之國,竟妄想與我大齊國開戰,這不是找死麼?」
「切不可這麼說,南疆國既然能存在這麼久,並且沒有被我大齊國兼併,那就說明它有它的過人之處。」薛父擰了下眉,給小石頭說了一番他知道的事。
大齊國的國君,也就是當今的聖上,是大齊國的開國皇帝。
薛父經歷過兩朝更替,知道當今聖上以前是如何的驍勇善戰,兼併了許多小國家,但是南疆國的國君當年特別有眼色,直接俯首稱臣,請求附屬大齊國,聖上覺得能不用兵力就降服一個小國,而且南疆國地處西南,那裡森林繁多,常年瘴氣籠罩,也不好攻打,就同意了南疆國做附屬國。
薛母聽了薛父的話,也點了點頭道:「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我娘家就在連雲山以南,與南疆國隔的不太遠,從小我就聽人說南疆國的人對於巫蠱之術和馭毒之術特別擅長。」
「啊,這麼厲害,要是他們把這些用到戰場上,我們不是慘了嗎?」小石頭頓時被嚇住了。
薛母笑了笑,道:「放心,他們只有少數人會這奇詭之術的,而且培養這些人的代價很大,要是人人都會,我們大齊國怎麼讓他們俯首稱臣啊?」
小石頭暗道也對,這才放下心來。
薛盛安在聽到了薛母說的一番話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在腦海中翻了翻醫書,發現醫書的末尾確實記載了如何解一些蠱毒的藥方和方法,這令他大為驚喜,他連忙看了好幾遍,給自己加深印象。
與此同時,地處大齊國與南疆國交接之處不遠的一座邊城中,郡守府內,正發生著一場爭執。
一個身著錦衣,一臉正氣的中年男人站在書房內,看著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輕輕勸道:「岩兒,你還是趕緊走吧,去你外祖家避避。」
這中年男人正是此郡的郡守,葉威。
「不去。」旁邊的青年直接拒絕道。
葉父擔憂道:「我猜南疆國這次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開戰,他們早就不滿每年給我國稱臣納貢,現在新國君登基,主張與我國開戰,過不了一段時間,我們這個郡肯定是首當其衝,到時候戰火紛飛,我不一定能保護好你。」
「阿父,兒子不需要你的保護,兒子會功夫,可以隨阿父保護城內百姓。」青年堅定地說。
葉父嘆了口氣:「你那功夫與人單打獨鬥還可以,但是戰場上刀劍無眼,箭矢亂飛,你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護好自己,還怎麼保護別人?」
「那兒子不保護別人,只保護阿父。」青年再次道。
葉父又是感動又是無奈,「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阿父只要你能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兒子可以保護好自己啊,又不一定非要跑到外祖家避難。」況且在他的印象中,他就沒去過外祖家,對外祖家一點也不熟。
「要是外祖家不喜歡兒子咋辦?」青年反問道。
「怎麼會不喜歡呢,你是他們的外孫啊。」葉父有些不滿地看了兒子一眼,不明白他為何會說出這話。
葉岩不以為然,「要是真當我是外孫,怎麼會這麼多年,都對我們家不聞不問。」
葉父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不許這麼說你外祖家。」旋即他又覺得自己態度不太好,頓了頓,連忙緩了語氣:「你外祖家可能是因為阿父的做法太讓他們傷心了罷。」
葉岩疑惑地看向阿父。
葉父又嘆了口氣,想到了去世的夫人,他很少跟兒子提他阿母的事,怕自己難受,也怕兒子聽了難受。
但是現在,是時候把一些事告訴兒子了。
「當年你阿母嫁給我時,我本來只是京城內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員,而你外祖父卻是正三品的安北將軍,因為我倆對彼此情深義重,你阿母不顧他家裡的反對,嫁給了我……」
葉父頓了頓,又接著道:「你阿母原是家裡的嫡長女,你外祖父母對她疼愛非常,所以嫁給我後,也沒有太過為難我。我發誓會好好對待你阿母,但是你阿母生你的時候卻……血崩而死……。」
葉父聲音忍不住微顫起來,他閉上眼睛,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濕潤的眼眶。
「……」葉岩聽到這話,心裡頓時百轉千回,不由得默然以對。
葉父撫了撫胸口,深呼一口氣,又道:「你外祖家本就不滿意我,再加上你阿母的事,心裡不恨我就是好的了,後來我怕他們難受,就請求外遷來到了這裡當郡守。」
他的臉上溢滿了傷心和悔恨。
當初他只是怕岳父岳母在京城見到他,會想到死去的女兒,到時候不禁讓他們想到傷心事,自己更是無顏面對他們,所以就招呼也沒打一聲,就帶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到南興郡任職了。
這終究是他的錯,他考慮不周,所以這麼多年他們也沒寫信來關注過自己兒子,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你外祖家可能不是不想見你,而是不想見到我,這是我的錯。」
葉岩看著阿父的神色,也覺得心裡難受地緊,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所以你放心地去你外祖家吧,他們總不至於趕走你。」葉父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
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的兒子也終於長大成人了,他總算沒有辜負自己妻子的臨終託福,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心安了。
「我不,我就要跟阿父一起守城,讓我丟下阿父一個人走,我做不到!」葉岩堅定地反對。
邊疆開戰這麼危險,要是一不小心阿父就遇險了怎麼辦?他已經失去阿母了,不想再失去阿父,阿父這麼多年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他養大,他怎麼能獨自逃走?
「唉,你怎麼就這麼倔呢?你阿母去世前,要我好好護著你,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你阿母?」葉父又道。
「兒子有能力保護好自己。」葉岩定定地注視著自己的阿父,表達自己的想法。
葉父輕嘆一聲,不再說話了。
他倒是也知道他兒子的性子,於是不再逼迫他現在走了,想著等到要開戰了,就偷偷把他送走。
葉岩以為阿父默認不會再逼他走了,心裡一鬆,連忙起身告辭了,今天從阿父口中得知那麼多事,他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說實話,外祖家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概念,他不想離開阿父去見一群陌生人。
這樣陪著父親一起守城也挺好的。
*
翌日,金平縣,回春堂
薛盛安正在後院內,把剛剛寫好的一疊紙拿個薛母看。
「兒子,這是……?」薛母拿著最上面的一張紙掃了一眼,發現這居然是炮製藥材的方法,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阿母,這是炮製藥材的方法,我覺得用這幾種方法炮製藥材,速度會更快,藥材的藥性會更好地留住,而且可以減少藥材裡的毒性。」
「你這些方子哪來的?難道又是神仙入夢給你的?」薛母疑惑道。
薛盛安點了點頭,「算是吧。」
薛母滿臉喜色,她這兒子真是走了大運了吧。
難道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菩薩特地來保佑他的?如果是真的話,那真是太好了,這可是他們家的福氣啊。
薛母始終對神仙深信不疑。
「神仙、什麼神仙?」一旁正在處理藥材的小石頭耳尖地聽到這兩個字,頓時問道。
「我說我是神仙。」薛盛安逗他。
小石頭不信,薛盛安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開了。
「哎、兒子,你可不能胡說,小心神仙聽到了。」薛母現在可是神明的忠誠信徒了,每天都供奉藥堂裡的兩位神明,祈禱神明保佑全家人健康平安。
薛盛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兒子隨口說說而已。
「隨口說說也不行。」薛母嗔怒道。
薛盛安無奈地點點頭。
她阿母其實本來不太信神明的,但是後來,由於他寒症總好不了,阿母才開始供奉神明來為他祈禱,也算是有個精神寄託吧。
不過這樣也好,阿母信神明,就更加容易相信他這些東西都是神明賜給他的,這樣的話,他以後再拿出更多的藥方,顯露更高的醫術,就不會讓家裡覺得怪異了。
「阿母,你先看看這些法子是否有用吧。」薛盛安提議道。
「好。」薛母應了聲,連忙讓小石頭到藥堂叫夫郎過來。
薛盛安看著父母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那些炮製藥材的法子,心情愉悅地到前院藥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