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葉岩走在城西的大街上,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紙包,見自己在的位置離回春堂已經不遠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有些期待起來。
盛安看到自己特意給他買的各種各樣的糕點,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就不生他氣了。
昨晚雖然被盛安趕下了床,但好歹他與盛安親密接觸了,也是一個不小的進步呢。
葉岩在前頭美滋滋地想著有關少年的事,阿古則悲催地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個竹簍,裡面裝滿了新鮮魚肉和蔬菜。
他顛了顛有些重量的竹簍,他瞥了一眼興致滿滿的郎君,暗暗嘆了一口氣,看郎君今日買東西這架勢,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去京城了。
唉,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等葉岩走進藥堂內,環顧了一下,居然沒發現盛安坐診的身影,不由有些奇怪,不過沒等他詢問,小乙就先開口了。
「葉郎君,今日發生了一點事,薛大夫和小郎君都發了脾氣。」小乙低聲說道,「你……等會記得小心說話。」
他並未同葉岩說劉氏來鬧事了,畢竟薛家的家事還不容他置喙。
葉岩聽到小乙這話,面露驚容,伯父和盛安都發了脾氣?難道他倆吵架了?
「多謝告知!」葉岩感激地衝小乙點點頭,急忙往後院走去。
薛家後院裡有一個小石桌,平日一般用來全家人一起聊天休息的,此時薛父薛母都坐在小桌的旁邊,而小石頭則陪著薛盛安站在薛父薛母的對面。
葉岩見幾人相安無事地或站或坐,微微放鬆了心,看來不是他想地那樣。不過……為何後院如此淩亂,架子亂倒、藥材都被胡亂地丟在地上?
「大伯、大娘,盛安。」葉岩按捺住疑惑,先開口沖幾人打招呼。等他抬眸一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幾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薛母正安慰著在氣頭上的夫郎,見葉岩回來了,連忙扯了扯薛父的衣袖,讓他收斂一下,隨即自己也整了整表情,沖葉岩笑問道:「小岩回來了啊。」
葉岩微微點頭,眼角餘光瞥見薛盛安看了他一眼,連忙提著手裡的東西放到石桌上,「這是我剛剛去外面買的各種點心,還有……」他從身後的阿古手裡拿過竹筐,「這是我買的各種菜。」
「你今日出去是特意出去買東西去了?」薛盛安盯著那些油紙包看了一眼,輕輕一嗅,鼻尖聞到了香甜的味道。
「對啊。」葉岩期待地看著薛盛安,「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紅豆酥,特地給你買的,還有其他點心。」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哄少年的方式。
薛盛安看著葉岩遞過來的紙包,一直平靜的眼波蕩漾出了一圈漣漪,他沉默了一瞬,抬手接過。
他微微斂眸,道了一句:「多謝。」
葉岩眼中的閃著的期待之火頓時熄滅了,為什麼盛安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樣子?以往他吃到最喜歡的點心時都是很高興的。
他心念一轉,想到剛剛小乙提醒他的話,隨即安慰自己可能盛安剛發了脾氣,可能心情還沒緩過來。可惜現在當著大伯大娘的面,他又不好直接詢問剛剛發生了何事,葉岩心底暗暗焦急起來。
薛母看兒子情緒不太對勁,以為兒子還在為劉氏生氣,忙沖葉岩笑道:「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太破費了。」
「這段時日一直借住在大伯大娘家,才是讓你們破費了。」葉岩壓下心中的情緒,轉頭沖薛母道:「所以我今日和以後都會經常去買點東西,也算是晚輩的小小心意。」
薛父聞言,沉默了一瞬,語氣十分認真地開了口,「你把我們家是自己家就成,想住幾天是幾天,不必這麼客氣!」
他知道葉岩雙親俱亡,又從未跟京城的外祖家見過面,身世十分可憐,再加上他知道他從孫晉手中救下了自己兒子,更是對他大為感激,要不是怕他不願,他都想直接認葉岩為義子算了。
薛母則在旁邊附和著這話,她也是越瞧葉岩越覺得順眼。
葉岩聽到薛父這話,感動非常,連連道謝,忍不住又看了下一直垂著頭的薛盛安一眼,見他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心中有些失落,但薛父薛母還在繼續跟他說著話,便只能繼續跟他們聊著。
薛盛安見面前幾人相談甚歡,抿了抿嘴。
「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薛父皺眉不解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盛安今日怎對葉岩這般態度
「盛安這是怎麼了?」葉岩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和疑惑,開口詢問道。
薛父、薛母相視了一眼,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薛母開口解釋:「今日盛安他堂伯母來鬧事,盛安可能被氣著了。」
「這都是劉氏弄的?」葉岩恍然大悟,皺眉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藥材。
薛母嘆了一口氣,心痛地點點頭,又道:「沒事,盛安他過一會兒就好了。」
聽到這話,葉岩不僅沒有放心,反而眉頭皺地更緊了。
他忽然又眼尖地發現薛母的手掌包著紗布,心中一驚,忙問道:「大娘你的手受傷了?」
薛母不自然地把手往身後一背,隨意道:「不礙事,就擦破了一點皮。」
對於跟劉氏之間發生的事,她不願多提,畢竟這也算是醜事了。
葉岩抿緊了嘴,既然大娘受了點傷,看來今日劉氏鬧得很大,難怪小乙說大伯和盛安都發了脾氣,這是動了真怒啊。
這樣一想,他不禁更加擔心盛安了。
他轉頭吩咐阿古道:「阿古,你幫大伯大娘收拾一下院子,我先去看看盛安怎麼樣了。」
阿古忙道:「好!」
葉岩歉意地看了薛父薛母一眼,轉身追薛盛安去了。
「那就麻煩阿古小兄弟了。」薛母沖阿古笑道。
「不麻煩、不麻煩。」阿古笑著應道。
薛母又看了眼石桌上的一堆東西,不由自主地感嘆道,「小岩這後生還真是不錯!」
阿古聞言,內心則暗暗腹誹:要是大娘知道郎君對薛小郎君存的什麼心思後,就不會這麼說了。
其實……他早就發現自家郎君對薛小郎君的態度不太對勁了,再加上他自己幾年前就發現自己對女人不敢興趣,所以他對男子這方面的情感,更是很容易看出來。
唉,看薛小郎君這態度,他只怕自家郎君是一廂情願吶。
*
葉岩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入眼所見是桌子上攤開著自己給盛安買的紅豆酥,但卻一口未動,而少年人則是沉默地坐在桌子旁。
薛盛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沒發現葉岩進來。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心態很不對勁,今天他把劉氏趕跑了,按理說應該很高興,可是剛剛看到葉岩給他買的糕點,心情忽然十分複雜起來。
葉岩今天出去,雖然也買了其他東西,但他心思敏銳,怎麼會發現不了葉岩是特意給他買糕點哄他呢。而昨晚上和今早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所以他現在真是萬般思緒糾結在心。
葉岩可不知道少年的心思,他只見到少年眉頭緊鎖,以為他還在劉氏煩惱。於是他輕輕靠近少年,低聲在他耳旁喚道,「盛安?」
薛盛安忽然聽到聲音,不由嚇了一跳,他撫了撫胸口,語氣很沖地道:「你怎麼走路沒聲音啊?」
葉岩眼底露出委屈之色,「我不是故意的。」他明明是用很低的聲音喊他的。
薛盛安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裡一軟,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語氣太差了,他囁喏一下,輕聲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沒事,我知道你堂伯母剛剛來家裡鬧事了。」頓了頓,葉岩又愧疚道,「早知道她會來,我今天下午就不出去了,這樣就不會讓她毀了那麼多藥材,還讓大娘受了傷。」
薛盛安聽到葉岩自責的話語,連忙擺了擺手,「這不關你的事。」
要怪也是怪他自己,沒看住劉氏,任由她進了後院。
「怎麼不關我的事?」葉岩急道,「大娘對我那麼好,把我當親兒子似的,我當然有責任保護她。」
薛盛安聞言,感動之餘,心情更加複雜了。葉岩為何總是能戳中他內心的柔軟之處,讓他不得不在意他。
他該怎麼辦?
葉岩見薛盛安沉默良久,忍不住勸道:「盛安,別為你堂伯母生氣了,不值得。」
薛盛安抿了抿嘴,抬眸看到葉岩眼裡毫不掩飾的擔憂之色,點了點頭,輕輕唔了一聲。
葉岩見此不由得高興起來,他拿起一塊紅豆酥,喂到薛盛安的嘴邊,「盛安,你快吃,這紅豆酥是新鮮出爐的,我特意叫做糕點的師傅放在最後做的。」
薛盛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如此被除了父母之外的人惦記著,這還是頭一次。
糕點香味十分濃郁,薛盛安被香味誘惑,迫不及待地就著葉岩的手輕咬了一口,咬破了那層酥殼,隨即一股濃稠的紅豆餡在嘴裡蔓延開來,由於糕點是剛剛出爐沒多久,所以餡還很溫熱軟嫩,而且甜而不膩,配著那層酥酥的殼,煞是好吃。
這甜甜的味道,讓薛盛安的心情都變得明快起來,他不由大讚道:「超好吃!」
隨即他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少年臉頰一鼓一鼓地吃著東西,像只松鼠一樣,煞是可愛,看得葉岩的心都融化成了一片。不過他沒發現的是,自己眼底深處,流露著自己也沒發現的情意。
葉岩勾了勾嘴角,沖少年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薛盛安連連點頭,正要再咬一口時,才發現葉岩竟然一直幫他拿著那個糕點,他頓時有些赧然,忙伸手去抓葉岩手中的糕點。
「我自己拿著吧。」
葉岩沒堅持,任由他拿了過去。等他吃完一個,又遞給他一個。
就這樣,薛盛安塞下了四個紅豆酥,他摸了摸飽飽的肚子,見葉岩又要再給他拿一個,他連忙抬手壓住他拿起糕點的手臂,哭笑不得道:「你當我是豬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葉岩:當豬沒有什麼不好啊,我可以把你養地胖胖的,再把你吃掉!
薛盛安:你才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