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葉岩清咳了一聲, 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道:「沒什麼, 就是趙主簿留著我多談了一會兒話。」
「這樣啊……」薛盛安有些狐疑地看了葉岩一眼, 總覺得他說謊了。
但既然他不想說,他也不好堅持問。
葉岩被薛盛安看得渾身不自在,忽然後院就傳來了薛母叫喚吃飯的聲音。
「來啦。」薛盛安應了一聲, 神色複雜地看了葉岩一眼,轉身進去了。
葉岩見少年並沒有堅持問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鼻子,抬步跟在後面, 不知為何心裡又有些失落。
兩人沉默地吃著晚飯。
薛盛安一口一口扒著乾飯,心裡不是滋味。
沒想到他們的感情才有一點點進展, 葉岩就有事瞞著他了。
葉岩則是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口, 畢竟他今日確實瞞著盛安去做了兩件事。
薛母見著飯桌的氣氛不對, 有些不明所以, 只當是兩個孩子鬧了不愉快,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反而頻繁地給兩人夾菜。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們都多吃點啊。」
兩人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 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隨即低下頭繼續吃飯。
薛母覺著有些好笑,不禁暗暗感嘆,果然都還是孩子啊。
草草地吃完飯後,葉岩放下碗筷,趁著薛父和薛盛安沒走, 狠了狠心,終於還是開了口。
「大娘,盛安,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說。」
薛盛安心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葉岩的一句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叨嘮了你們這麼多天,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搬出去住。」葉岩緩緩開口道。
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決定。
他從昨日大娘說要給盛安定親時就開始考慮這事了。
啪噠一聲,筷子掉在了桌上。
薛盛安面無表情地撿起來,抿了抿嘴,沒有說一句話。
葉岩心中一緊,有些忐忑不安地盯著薛盛安的神色。
他只是覺得一直住在薛家終歸不是長久之計而已。而且他之前從南興郡出來之時,把家裡的幾間鋪子變賣掉了,加上阿父給他的一些存款,只有千兩銀子而已。
現在已經花用了一些,如果繼續什麼都不做的話,那只能坐山吃空,還怎麼保證他跟盛安的未來?大伯大娘肯定也不會放心盛安跟他在一起,畢竟他什麼都沒有。
所以他暫時的打算是先搬出去,然後找一份正經差事,再想辦法打動盛安的父母,然後跟他們攤牌。
薛盛安垂下眼瞼,眸色微暗,過了一會兒,彷彿是消化了這個消息。
他抬頭看了葉岩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未說一句話,起身走了。
葉岩心中一慌,立馬就想追上去,但薛母還在旁邊,他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只好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頗有些尷尬。
薛母瞭解兒子的性格,一看就知道他是生悶氣了。
因此她理所當然覺得兩個孩子可能是鬧彆扭了,她連忙道:「小岩這麼著急搬出去幹什麼?在我們家住著就是。」
她是真心挽留,畢竟葉岩這孩子是真的挺好的,而且盛安從小沒有兄弟姐妹,加上從小生病,性子有些敏感孤僻,葉岩來了之後,她都感覺兒子活潑多了。
葉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真的不用了,我以後可能會長住在金平縣,所以想在縣裡買間小院子住,放心吧大娘,就算搬出去了,我也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薛母見他已經如此說了,只好點頭答應。她不禁有些遺憾,要是小岩是他兒子就好了,反正他現在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的,不如把他收為義子算了。
這麼想著,她不由得想立刻跟夫郎商量一下這件事,但現在夫郎還未回來,只能等他回來再說了。
葉岩沖薛母笑了笑,見她起身去幹別的事了,拔腿就跑到了薛盛安的房間門口。
不過沒想到的是,房門居然鎖了。
他哭笑不得地敲了敲門,道:「盛安,你讓我進去一下。」
房內沒有回應。
他只好繼續敲了敲門,不斷地喚著「盛安、盛安」。
坐在房間裡暫時不想理他的薛盛安沒法子,只好起身給他開了門。
他怕他一直這麼喊下去,阿母就該來說他了。
葉岩進房之後,忙去拉少年的手。
薛盛安直接甩開了:「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就想搬出去住,還來找我幹嘛。」
他也不是不同意葉岩搬出去住,如果他跟自己商量了再搬出去,自己也不至於這麼難受。
「我這不是臨時做的決定麼……」葉岩心虛道。
他昨晚失眠了,考慮了很久他現在所處的境地,發現竟是十分尷尬。
借住在薛家,雖然可以親近盛安,但是大伯大娘顯然是可憐他才讓他住在他們家的。
可是這樣的話,他們對自己印象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薛盛安深呼吸了一下,隱忍著鬱氣說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葉岩無辜地看向少年,道:「我一直把你當未來媳婦兒看待啊。」
薛盛安:「……嗯?」
他眨了眨眼,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我說的是真的,」葉岩以為少年不相信,又解釋道:「昨日大娘想讓你定親了,我不想讓你定親。」
他眸子裡閃過委屈的神色,頓了頓又道:「所以我覺得我不能一直在你家住下去了,不然以後想跟大伯大娘提親都不好提。」
薛盛安:「……」
葉岩見少年依然沉默著,不由得有些急了,他忙拉著少年的手,微微蹲下身子,與他視線相對,道:「信我,好嗎?」
薛盛安清晰地看到了葉岩眼底的認真,眸色漸漸幽深,萬千思緒在心頭轉過。
他忽然開口道:「為什麼是你提親,不是我提親?」
葉岩愣了一愣,隨即笑道:「你想向我提親也可以,那我就入贅你們家好了。」
薛盛安聞言,不禁有些感動,沒想到葉岩願意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他盯著葉岩的笑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衝他嘴角淺吻了一下。
葉岩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薛盛安噗嗤地笑了一聲,摸了摸他的腦袋道:「真傻。」
葉岩摸了摸嘴角,回憶著那羽毛一般輕柔的觸感,不由得大喜過望。
這是盛安第一次主動親近他!
他激動不已,一把把少年抱起來轉了個圈。
薛盛安驚呼一聲,嚇得連忙抱住了葉岩的脖子。
等葉岩把他放下來後,他臉頰微紅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真是差點被他嚇死了。
葉岩傻乎乎地笑了笑,慇勤道:「我去給你打熱水洗澡。」
隨即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薛盛安心底泛著甜意,臉上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容。
一場誤會就這樣輕易地化解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岩拇指磨蹭少年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道:「盛安,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沒跟你說……」
薛盛安窩在葉岩懷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問道:「什麼事?」
「今天……」葉岩頓了頓,猶豫著說道,「我偷偷去找了錢小娘子……」
薛盛安聽了這話,本來有些睡意的他立刻醒了,他連忙問道:「你去找她做什麼?」
葉岩硬著頭皮道:「我去跟她說,我要定做幾條手帕給我未婚妻。」
薛盛安古怪地看了葉岩一眼,這個未婚妻不會是自己吧?
「對,就是送給你的,不過我沒跟她說,她只要知道我有未婚妻就行了。」葉岩嚴肅道。
「你還真是……」薛盛安哭笑不得。
真是讓他不好再說什麼了。
「是你說她喜歡我的,我先斷了她的念想,省得她白費心思了,我這是為她好。」葉岩一本正經解釋道。
薛盛安 「……」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葉岩吻了吻少年的額頭,道:「這下我沒有瞞著你的事了,你快睡吧。」
薛盛安唔了一聲,飛快地親了一下葉岩的下巴,道了聲:「你也快睡吧。」
隨即轉了轉身子,抬手摟著葉岩的腰,枕在他胸膛上睡去。
葉岩只能摟著少年的腰,儘量忽略自己微微抬頭的小兄弟。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這下自己哪還能睡得著?
唉,能抱不能吃,還真是甜蜜的折磨。
*
過了兩日,薛父緊趕慢趕終於在下午的時候回來了,同時回來地還有架著另一輛馬篷車的阿古。
兩人帶著一車的草藥滿載而歸。
薛母忙扶著阿父回房休息。
「阿古,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休息吧。」薛盛安沖阿古道。
阿古微微頷首,眼角瞟到了站在最末尾的小石頭,腳步頓了頓,生生忍住自己想看他的心思,徑直回了房間。
小石頭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見阿古沒看他,不知為何心裡有些失落,忽而又聽到自家郎君喊自己搬藥材,只得按下心思,上前幫忙。
薛父不僅收了新鮮的草藥,還收了一些成藥,可能是怕家裡來不及炮製那麼多草藥。
接下來幾人忙碌了許久,清理了一些有些腐爛的草藥,薛盛安則加緊開始炮製,忙碌到了晚上,連晚飯也沒吃幾口。
正準備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忽然有人急匆匆地上門請大夫。
「薛小郎君,煩請你和阿父跟小的走一趟,我家老太爺摔了一跤,忽然不省人事了。」
來人是個矮瘦的中年人,薛盛安記得他,他跟著趙掌櫃來過他們家幾次。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錢小娘子會憤慨:葉郎君這是找了個什麼未婚妻啊,竟然連女工都不會,還要未婚夫送手帕!
(: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