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好, 請稍等一下, 我去喚我阿父。」薛盛安連忙去後院把阿父叫出來。
薛父下午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 隨後也一直在藥房忙碌,聽了兒子的話後,忙放下手中的事, 拿著藥箱跟趙家來人走了。
傍晚時分下了一場雨,街道上還存著東一個、西一個的水窪,讓初夏的晚上有了絲絲涼意,薛盛安微微撩起衣擺, 踏著夜色疾步向趙府走去。
進了趙府,矮小男人領著他們徑直向趙老太爺的院子走去。
一進房間, 不出薛盛安所料, 林大夫果然已經在為趙老太爺診脈了。
趙家是金平縣數得上的富戶, 趙老太爺出了事, 趙掌櫃肯定不會捨不得錢,只請一個大夫的。
再加上普濟堂也在城東,那麼比他們先一步來到趙家也很正常。
不過出乎薛盛安意料的是, 吳掌櫃居然也來了——這還是他這一世第一次見到他。
薛盛安斂眸, 掩住自己眼底的冷意, 掃了一眼房中默默垂淚的女眷,隨即沖趙掌櫃行一禮,道:「趙掌櫃,許久不見,身體可還好?」
趙掌櫃本來正焦急地在等待林大夫診脈, 忽而見到薛盛安來了,不禁心頭一喜。
不知為何,他對薛盛安的醫術有著莫名的信心。
「很好很好,我最近瘦了許多。」趙掌櫃拍了拍自己小了一圈的肚子。
薛盛安抬頭仔細打量了趙掌櫃一眼,發現他確實瘦了不少,微微訝異了一下,隨即淡定道:「那小子就放心了。」
「我阿父今日不小心摔著了,頑劣僕人偷懶,竟是許久才發現我阿父昏迷不醒。」
趙掌櫃說起這事來有些氣急,他沖薛盛安和薛父鄭重行了一禮,道,「希望薛小郎君和薛大夫一定要為我阿父盡力診治。」
「一定。」薛盛安和薛父異口同聲道。
吳掌櫃站在一旁,見幾人說完話,才上前行了一禮,不過態度卻是有些敷衍。
「薛大夫最近很忙吧?聽說生意好到藥材都不夠用了?」他眼皮一掀,隨意問道。
按他的想法,最近薛家應該都為藥材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才是,因此他這語氣裡暗暗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比不得吳掌櫃的生意好。」薛父笑了笑,但笑容卻未達眼底。
吳掌櫃的這句話完全刺激不到他,一是他缺藥材的事已經解決了;二是,他聽聞了吳掌櫃被捉姦的醜事,知道普濟堂這段時間的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他完全不著急。
不過他就算不著急也不會說他已經到隔壁縣收到了藥材的,他倒要看看吳掌櫃究竟有多少錢,能夠一直收下去!
吳掌櫃臉色沉了沉,他聽出姓薛的話裡的諷刺了。
他藥堂這兩天生意確實不太好,不,簡直是達到了最低谷。
他哪裡會不知道那些八卦的婦人背地裡把他罵成什麼樣了,都怪那個劉氏把他們的事鬧得那麼大,搞得現在人人看他的眼神都帶異樣。
「你……」吳掌櫃正想開口再諷刺幾句,沒想到趙掌櫃出言打斷了。
「幾位都先休息一下,喝口熱茶吧。」趙掌櫃連忙打圓場,他見兩人之間氣氛有些不對頭,哪還不知道其中的道道,畢竟他自己也是個生意人。
隨即他手一揮,丫鬟立時端著託盤上來了。
吳掌櫃心中雖然有氣,但他好歹還是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於是他只好道了聲謝,接過茶,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要說他今日來趙府的緣由,其實是想跟趙家攀攀關係罷了。
之前因為周大夫沒有給趙掌櫃診治好口疾,反而找了個理由跑了,他與趙掌櫃之間著實鬧了些不愉快。
他本不欲拉下臉來跟趙掌櫃攀關係,奈何他們家有錢啊!
而現在他缺的就是錢!如果林大夫能夠把趙老天爺治好的話,趙掌櫃就欠了他一個人情,到時候他錢要是不夠了,大可以用這個人情借一筆錢周轉。
在吳掌櫃思量之際,林大夫正好診好脈了。
林大夫起身嘆了口氣,複又搖了搖頭。
趙掌櫃見狀心下不安,急道:「林大夫你快說啊,我阿父如何?」
「如果我沒診錯的話,老太爺應該是有了中風之兆。」
「什麼!」趙掌櫃驚呼一聲,眼底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其他等候在房裡的女眷也是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眼眶又濕潤了。
趙掌櫃眼眶微紅,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薛父和薛盛安的手臂,推他們到了床前:「薛大夫,你們再看一下是不是林大夫診錯了,快看看!」
薛父心中有些緊張,依言坐在床邊著手診脈,薛盛安也有些難受地站在一旁。
對於是否中風,他阿父還是可以診出來的。
趙掌櫃緊握著自己夫人的手,屏住呼吸等待著薛父的結果。
大概半盞茶的功夫,薛父就嘆了一口氣起身了,他有些艱難地衝趙掌櫃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林大夫所說,老太爺有了中風之兆……」
趙掌櫃眼前有些發黑,有些站不穩地倒退了兩步,一旁的女眷忙扶住他。
「老爺,當心身體。」
趙掌櫃抬手撫了撫胸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幾位大夫可有法子治?錢不是問題,只求各位盡全力相救。」
吳掌櫃見此,連忙用手肘撞了撞林大夫,示意他開口。
「這……」林大夫瞥了吳掌櫃一眼,有些猶豫。
趙掌櫃頓時眼睛一亮:「林大夫可是能治?」
林大夫囁諾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至多能讓老爺子早點醒過來,但是對於中風,我卻是沒有辦法。」
趙掌櫃聞言,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薛盛安心裡很難受,他希望能治好每一個病人,但是,他現在卻沒有辦法治好趙老太爺。
他斂眸思考了一瞬,隨即眼珠一轉,看向床上的找老太爺,也去診了下脈。
趙掌櫃見狀,眼底不禁露出了一絲希冀。
薛盛安診完後,斟酌一下,才緩緩開口道:「老太爺的中風症狀還不太嚴重,可能是身體年邁,加上摔了一跤,血脈不暢、經脈有所組阻塞導致的。」頓了頓,他又道,「我倒是有法子能夠稍微減緩這個病症,但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
趙掌櫃大喜,忙問道:「小郎君快說。」
薛盛安立即讓丫鬟拿紙筆來,把所需藥材寫了上去,寫完後又補充道:「這些藥材尋到後先交給我,我來做成藥丸讓老爺子服用。」
趙掌櫃拿著藥方,激動地點點頭,正想感謝,又聽薛盛安道:「幾味輔藥倒是易尋,就是這一百年以上的赤丹參有些難尋,而且還需要長期的服用,所以趙掌櫃需要收購很多份,這可是又費時間又費精力的事兒!」
趙掌櫃忙擺了擺手,「只要能治好我阿父的病,這些都是小問題。」
薛盛安被趙掌櫃的財大氣粗給驚了一下,但一想到他家產確實頗豐,又緩了表情。
吳掌櫃則是一直死死地盯著薛盛安的一舉一動,非常不敢相信薛盛安居然有法子緩解這麼難治的病。
他忍不住話裡帶刺道:「沒想到薛小郎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你阿父都沒說能治好,你倒是誇下海口了。」
薛父聽不得這拿腔作調的語氣,不待兒子回答,便道:「我也知道這個方子,只是人老了,一時沒有記起來而已,我兒先說不是一樣?」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是不是誇下海口,你到時候看看這方子的療效不就成了?」
吳掌櫃一噎,無法反駁,只好給林大夫遞了個眼色。
林大夫會意,不過他沒有幫吳掌櫃嗆薛父,反而沖趙掌櫃開了口。
「趙掌櫃這麼放心薛小郎君給的方子?不若給在下看看方子,檢查檢查?」
「你……」薛父頓時就不滿了。
不信任他兒子的醫術可以,可是要看這個方子是何居心?
薛盛安忙拉住阿父的手臂,道:「沒事,他們想看就看吧。」
反正就算知道了需要哪些藥材,也不知道怎麼製作成藥,畢竟這些藥材可不是僅僅熬製成方湯就有用的。
林大夫一喜,目光灼熱地接過趙掌櫃遞過來的藥方,邊看邊暗暗記了下。
但看著看著,他忍不住微蹙眉頭,露出了疑惑之色,「其他藥材我都知道,只是這白郁金是何物?我竟從未聽說過。」
薛盛安嘴角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直接回道:「這就恕小子不能說了,畢竟這可是我家的不傳之秘。」
林大夫一驚,隨後又有些恍然,他就說為什麼薛家忽然生意那麼好,果然是有祖上傳下來的醫術或者手劄之類。
想到這裡,他心頭不禁有些發熱。
要是他能得到這個東西就好了。
吳掌櫃聞言眉頭一挑,顯然也是一樣的想法。
薛盛安不管他們的想法如何,轉頭沖趙掌櫃拱了拱手道:「這白郁金可能只有我薛家人識得,不若小子替趙掌櫃去連雲山走上一趟,尋上一尋?」
趙掌櫃面上立時露出欣喜之色,他鄭重行了一禮,道:「那就有勞小郎君了,其他藥材我會儘快想辦法湊齊的。」
薛盛安微微頷首,隨即退到了阿父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