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一轉眼到了傍晚,葉岩和阿古忙活了一下午,本來想回去收拾東西,明日再來,但卻被薛母攔住了。
「小岩,你們今晚開始就住咱家吧,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薛母拉著葉岩的手道。
雖然一開始薛母是因為葉岩是兒子的朋友,加上小夥子人長得氣宇軒昂,一身正氣,所以才對他很是熱情。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覺得葉岩這人真是難得的好孩子,不僅十分知禮數,還經常幫扶盛安,而且她從兒子口中知道葉岩家裡出了變故,過段時間就要去投奔京城從未見過的親戚,不禁十分心疼。
葉岩有些猶豫,他倒是挺想儘快住進盛安家,這樣就不用每天特意跑來了,但是他行禮還沒拿呀。
「大娘,我家郎君行禮還沒拿過來呢。」阿古連忙在旁邊說道。
薛母一想也是,沒有行禮,等會洗澡都沒有換洗的衣服穿,於是道:「那阿古你現在就去客棧退房,然後把行禮拿來吧。」
「這……」阿古遲疑地看了下自家郎君。
薛盛安以拳抵唇,清咳了一下,笑道:「那什麼,再晚一會兒,我們家都要開飯了,今晚我阿母可是特意為你們做了好菜好酒哦。」
阿古登時眼睛一亮,他別的癖好沒有,就喜歡喝點酒,以前在南興郡的時候,他是郡守府的侍衛之一,每天都有一碗酒喝,但是現在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沾過酒了,他早就想念酒的滋味了,但奈何自家郎君偏偏是個不喜喝酒的人,跟著他愣是一點酒都沒喝過。
「郎君……」阿古轉頭期待地望著葉岩。
葉岩見阿古如此表情,哭笑不得,只好道:「阿古,你去拿行李吧。」
阿古歡呼一聲,隨即飛跑出去了。
晚飯時,阿古吃得最歡騰,喝了一瓶酒。葉岩只敬了薛父薛母兩杯酒就沒有喝了。
薛盛安受到感染,也喝了兩杯酒,但他不勝酒力,兩杯就已經有些醉意了,他想再喝,被葉岩勸阻了,於是他便沒再喝了。
酒足飯飽,葉岩攙著有些醉意的薛盛安回房。
此時的薛盛安因為喝了酒有些迷糊,整個人都倒在葉岩身上,昏昏欲睡。
葉岩把臉色酡紅的少年扶上了床,見少年沉睡的臉,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他正想幫盛安解開衣服,好讓他睡得舒服些,沒想到忽然薛盛安忽然尖叫一聲,迅速坐起身子,正好撞到了他的額頭。
薛盛安驚呼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見眼前的人,連忙驚訝道:「千柏,怎麼是你。」
「今晚我跟你住啊。」葉岩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提醒道。
薛盛安恍然大悟,他都差點忘了這回事了。他連忙訕笑道:「我剛剛忽然記起自己沒有洗澡,所以就醒了。」
當然,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剛剛他迷糊中感到有人解自己的衣服,他一下子聯想到上一世被強迫的事,生生被嚇醒了。
「也對,這麼熱的天氣,是得洗個澡再睡覺。」葉岩笑道。
「那你先去洗澡吧,盥洗室在那邊。」薛盛安指了指房間裡的一個小門,又道:「熱水在廚房燒著。」
葉岩頷首。
薛盛安清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什麼,我不太習慣跟人睡,所以今晚要委屈你睡地上了,我等會給你鋪床墊和涼蓆,保證跟床上一樣舒服。」他頓了頓又道:「或者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也可以。」
葉岩沉吟了一下,道:「我睡地上吧,晚上地上涼,你身體不好,睡地上別著涼了。」
也對,他與盛安雖然一見如故,但是同睡一床這種事還是太過親暱了,雖然他挺想與盛安一起睡就是了。
薛盛安聽葉岩如此一說,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他邀請千柏到他家住,結果卻讓人睡地上,這是什麼待客之禮?
但是,他現在前世的陰影還沒去掉,實在是不敢和人一起睡。
葉岩似是看出了他的赧然,不由笑道:「放心,我身子壯,睡地上沒什麼的。」
薛盛安抬眸見葉岩的笑臉,心不知怎麼的,忽然跳了一下。
千柏真的好體貼吖。
葉岩說完這句話就出去打熱水了,沒有繼續坐在薛盛安旁邊,不然肯定能看出薛盛安表情不太對勁。
薛盛安呆愣在床上,摸了摸胸口,體會著剛剛的那種感覺,有些疑惑。
他這是喝醉了產生了幻覺?不然為什麼會覺得剛剛千柏的笑容很好看,甚至有點勾人……
薛盛安使勁搖了搖頭,把腦袋搖清醒了,這才稍微感覺好點。
他連忙起床,給葉岩鋪好床鋪。
等葉岩洗好澡出來,薛盛安已經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了。
「盛安,我洗好了,你準備準備吧,我去給你提熱水。」葉岩拿著幹布擦著濕潤的頭髮,邊走近薛盛安。
薛盛安應了一聲,暗道千柏果然體貼周到,連忙從床上起身。結果他抬眸一看,登時吃了一驚。
因為葉岩此刻正赤.裸.著上身擦頭髮。小麥色的皮膚佈滿著一看就是充滿爆發力的肌肉,水滴落在上面,劃過一條透明而有淡淡光澤的痕跡,這一副活生生地美男出浴圖帶給薛盛安巨大的感官衝擊。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薛盛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別過身子結巴道。
薛盛安暗暗比了比自己白斬雞的身材,霎時他的心裡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了。
葉岩表面淡定,實則內心暗喜,「都是男人,你害羞什麼?」
他靠近少年,發現少年耳朵尖都紅透了,再加上隱隱露在外面一節白皙的後頸,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些口乾舌燥。
薛盛安瞄了一眼,見葉岩靠他如此之近,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連忙道:「等會你出去打熱水,要是碰到了我阿母怎麼辦?還是穿上衣服吧,我先去盥洗室了。」
說完,薛盛安就看似緩慢實則焦急地拿了衣物走進盥洗室,背靠著門,感受不到葉岩的存在後,他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剛剛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緊張地要死。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只能歸咎於千柏在他的房間存在感太強,讓他覺得不自在吧。
葉岩看著落荒而逃的薛盛安,忍不住失聲笑了起來。他只是想逗逗盛安而已,沒想到盛安反應那麼大。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披上外衣,出門打了熱水回來。
薛盛安三下五除二,迅速洗完澡,急匆匆地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不熱麼?」
薛盛安把頭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回答:「我從小就怕冷,不熱。」
葉岩無奈,見薛盛安一副不太想和自己聊天的樣子,只好道:「那我熄燈了哦。」
被子裡傳來悶悶地應答聲,「嗯,晚安。」
葉岩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一團,隨即把燭火滅了。
薛盛安聽到葉岩沒什麼動靜了,這才露出腦袋來。
他轉過身子,瞧了不遠處床下的葉岩一眼,偷偷鬆了口氣。
他閉上眼睛想睡覺,卻發現他怎麼都睡不著,思緒紛擾,很多事情充斥在他腦袋裡,讓他頭都要炸了。
今日千柏沒有聽他的建議離開金平縣,甚至還住進了他家裡說要保護他。
他知道千柏是為了他好,但是現在千柏明顯是沒有依仗、沒有勢力的,根本鬥不過孫晉,要是孫晉找千柏麻煩可怎麼辦。
他現在怎麼都放不下心來,畢竟事情因他而起,他不想連累到千柏,要是千柏因為他而被孫晉針對,那該如何是好?
就這樣,在各種擔憂和焦慮中,薛盛安漸漸睡著了,但他眉頭緊皺,明顯睡得不□□穩。
半夜時分,葉岩迷迷糊糊醒來,他剛剛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呼喊聲,不禁有些疑惑。
「不……不要過來……」
葉岩仔細一聽,又是很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他登時一驚,連忙爬起來幾步走到床邊,發現盛安果然是在做噩夢。他摸了摸盛安有些汗濕的額頭,不禁有些著急。
「盛安、盛安。」他拍了拍薛盛安的臉頰。
「千柏……」薛盛安忽然又大喊一聲,驚醒了。
「盛安,別怕,我在這。」葉岩見薛盛安醒來,鬆了口氣。
薛盛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隱約中看到黑暗中葉岩的身形輪廓,聲音微顫,喚道:「千柏?」
葉岩連忙抓住薛盛安的手,「我在。」
「千柏。」薛盛安坐起身,哽嚥著撲進葉岩懷裡,「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沒事,那都不是真的。」葉岩抱緊懷中的少年,輕撫他的脊背,安慰道。
「不……」薛盛安搖了搖頭,帶著哭腔道,「我夢到孫晉來找我們麻煩,他還派人要殺你。」
「孫晉就是白天那個輕薄你的人?」葉岩沉默了一下,忽然問道。
薛盛安猛點頭,緊緊抱住葉岩不撒手,心底後怕不已。
他剛剛做的那個夢太真實了,他夢到他又被孫晉抓回去了,葉岩被孫晉抓到,要殺了他,在葉岩即將被殺死的時候,他驚醒了過來。
所以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葉岩抿了抿唇,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嚴肅。
看來白天那人的行為對盛安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以至於他做夢都在擔憂這件事。
他不住地安慰著渾身發抖的少年,見少年這麼害怕的樣子,他都要心疼死了。
既然如此,那孫晉留不得了,必須解決掉!
葉岩緊繃著臉,暗下了決心。
薛盛安發洩了一頓情緒,意識到他們現在還好好的,沒有受到傷害,便慢慢緩過心情來了。
他抽了抽鼻子,連忙從葉岩懷裡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薛盛安指了指葉岩的裡衣。
葉岩見少年從他懷裡出去了,心底不禁有些遺憾,他還想多抱一會兒呢,「沒事,我等會換一件就好了。」
兩人沉默一瞬。
薛盛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出口:「千柏,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他握了握拳,眼底閃過堅定的神色,他不能再讓孫晉這麼自在的活著了,必須用點手段解決掉這個麻煩,不然他每日擔憂,永無好眠之日。
「你說。」葉岩道。
薛盛安嚴肅地盯著黑暗中葉岩的眼睛,用自己都沒想到的冰冷語氣說出了一句話。
「我想讓那孫晉身不如死。」
隨即他緊緊盯著葉岩,觀察他的反應。這句話可能會讓千柏覺得他很惡毒,但是這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如果千柏接受不了的話,那也沒辦法了,他自己還是會想辦法達成這個目標的。
果然,葉岩搖了搖頭。
薛盛安咬了咬唇,雖然早有預料千柏不會答應他這種可怕的想法,但是他心底還是忍不住失落起來。
「我只能讓孫晉死,不能讓他身不如死。」
葉岩可不知薛盛安的想法,他聽到少年的一番話,感覺十分欣喜,因為少年的想法跟他差不多想到一塊去了。
可惜這不是南興郡,是金平縣,那孫晉還是金平縣的兒子,在這裡,時間不允許他折磨孫晉,不然他一定要先砍掉孫晉那輕薄過盛安的手,給盛安出氣。
薛盛安本來失落的心在聽到葉岩後面的話後,登時敞亮了,原來千柏不是不願意幫他,剛剛他差點又誤會千柏的意思了。
薛盛安立馬道:「我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葉岩連忙詢問。
「你忘記我是大夫了嗎?」薛盛安拍了拍自己胸口,自通道。
葉岩恍然大悟。
也對,身為大夫總是會知道一些奇怪的藥,說不定就能讓人生不如死。
接下來兩人一拍即合,商量著該如何做準備和行動。
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夏季,加上開著窗戶,到了晚上還是十分涼爽的。
薛盛安見葉岩身著裡衣坐在床邊坐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讓他先去睡覺。
「你確定你現在不害怕了?」葉岩問道。
薛盛安遲疑著點了點頭。
「要不要我陪著你睡?」葉岩笑道。
薛盛安果斷搖頭。
他雖然他還有點怕做噩夢,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跟人一起睡。
葉岩有些遺憾,他摸了摸薛盛安的頭,無聲地安慰了他一下,就起身換了件裡衣睡覺去了。
薛盛安被摸了下頭,心底閃過一絲奇妙的感覺,唔……千柏對他就好像阿母對他一樣溫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