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翌日,一大早就醒了的葉岩發現薛盛安居然比他醒得更早,此刻一個人在床上,小臉皺成一團,撩起褲腿塗抹著什麼。
葉岩湊近一看,發現少年的膝蓋上各有一團淤痕,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皺眉問道:「盛安,這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受的傷?」
「昨天。」薛盛安把藥膏輕輕地抹在傷處,咬牙道。
他就知道膝蓋肯定會變青,但是昨天他勉強還是能正常走路的,結果昨晚睡覺時候經過葉岩一影響,他就忘了要抹藥了。今天早上起來,他想下床,發現膝蓋痛得要死,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現在只好抹點祛瘀化血的藥膏。
葉岩一聽薛盛安的話,立馬想到了昨天少年被押著跪在孫晉的畫面,想必就是在那時少年的膝蓋被弄傷的。
該死的,敢這麼傷害盛安,他一定要讓那孫晉生不如死。
他從盛安手中拿過藥瓶,「我來給你抹藥吧。」
薛盛安見葉岩如此貼心,便由他去了。
葉岩一臉嚴肅,壓抑著心中的憤怒,手上動作卻十分溫柔,他時不時地抬眸觀察著少年的反應,只要他稍有一點不適,便停止抹藥的動作。
兩人靠得很近,甚至彼此都聽得見對方的呼吸聲。
薛盛安本來看著自己的膝蓋,但視線卻不由自主轉移到葉岩的臉上。劍眉星目,側臉棱角分明,此刻正垂眸給他擦藥,認真的表情十分養眼。
他一直都知道他這個好友很是英俊,要是葉岩長住在他家,保不齊就有媒婆來打聽他的個人情況了。
唉。
「你嘆什麼氣?」葉岩開口道。
薛盛安頓時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剛剛不小心真的嘆氣了。
「我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薛盛安支支吾吾地道。
他只是剛剛想到葉岩以後會娶妻生子,家庭美滿,而自己可能一身都要孤獨終老了,就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別擔心,我們一定能解決掉那個麻煩的。」葉岩以為少年還在煩惱那個孫晉,連忙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安慰。
薛盛安重重地點點頭,還要再說些什麼,就聽到門外傳來齊齊地兩個聲音傳來。
「郎君,起床啦。」
葉岩起身去開門,發現一高一矮兩人分別捧著洗漱用品並排站在門外,不由得失聲而笑。
「郎君。」阿古看到葉岩開門,連忙喊了一聲,遞過手裡的東西。
葉岩接過,讓開身子,讓小石頭端著東西進去。
阿古也想跟著進去,卻被葉岩攔住了,「這不是我的房間,你別進去了,站在門外等著吧。」
阿古只得聽從吩咐,站在門外等候,他忍不住腹誹道,都是男人,有什麼要緊的?郎君昨晚不還跟薛郎君睡在一起了麼?
葉岩可不管阿古在想什麼,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不應該讓阿古進來,就算是自己的貼身侍衛也不行。
他轉身端著東西進了屋,就見小石頭已經放下東西,站在床前看著少年的膝蓋,嘴裡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而少年則是一臉無奈地回著話。
葉岩擰了擰眉,不著痕跡地把小石頭擠開,然後把薛盛安的褲腿放下來。
薛盛安起身下床,但是被葉岩按住了肩膀。
「你今天別下床了,好好休息吧。」葉岩心疼道。
「沒事,就是淤青而已,我還是能勉強走路的,況且今天我還有事要忙呢。」薛盛安想著今天要做的事,硬是要起來。
葉岩不好再阻攔,只得扶著少年起來,幫少年洗漱,甚至還想幫少年穿衣服,不過被少年嚴肅地拒絕了。
「我是腿受傷了,手又沒受傷。」
「好好好,那你自己穿衣服,我幫你穿鞋總行了吧。」
小石頭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一臉懵逼,他的存在是不是多餘的啊?
怎麼這葉郎君一住進他家來,就搶了他的事情做?明明他才是伺候他家郎君的好嘛。
小石頭念頭一轉,想到了經常跟他搶事做的阿古,不禁恍然大悟,原來主僕倆是一個德性啊,都喜歡跟別人搶事做。
難道他們住進來,是為了擠掉他在薛家的位置?小石頭沉思了一下,老爺和夫人這段時間的確是很喜歡葉岩主僕兩人,就連郎君也跟葉郎君的關係變得很好,就像兄弟一般。
不會是真的是他猜測的這樣吧?小石頭心底頓時升起了危機感,暗暗地瞪了一眼葉岩,悶悶不樂地轉身出去了。
他一出房門,就見到等在門外的阿古,又忍不住瞪了阿古一眼,才轉身去廚房拿早點。
阿古撓撓頭,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自己哪裡又惹到小石頭了。
薛盛安吃完早飯後,就在藥堂推出了解毒丸和解毒方湯,給每一個上門看病抓藥的人宣傳了一下這種藥。有幾個百姓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買了。
葉岩見這種情形有些不滿意,他親身經歷過被蛇咬,就是被薛盛安用這種藥丸治好的,所以見到生意不太好,不禁有些著急了。
薛盛安倒很是淡定,他相信自己的藥絕對會比普濟堂的好。
他遞給夥計小乙兩份藥,「上次多虧你阿父帶我們去連雲山,這是解□□,主要針對蟲蛇類的毒物,你帶回去給你阿父吧,我之前跟他說好要送他兩份的。」
小乙一喜,連忙道謝接過。
有了張大伯這個知名獵戶的宣傳,他就不信生意不會好起來。
果然,又過了兩日,來買解□□的百姓多了起來,但薛盛安每天都只賣十幾份就不賣了,一是這種藥製作手續太麻煩,放藥順序和有幾個關鍵時機都只有他能把握,他阿父都做不來,所以都是他親手製作。二是,他深知珍貴的東西不能爛大街,不然百姓們不會珍惜。
又過了幾日,到了端午節這天,一大早,全家人包括葉岩和阿古,還有來薛家幫工的人都收到了薛母送的禮物,一個防蚊蟲的香囊。
這是薛母早就開始準備的,她在裡面填香料時,還問了下兒子的意見。薛盛安就特製了一種香料,裡面不僅有香料,還混合了其他防蚊蟲的草藥。所以這個香囊也算是薛母和薛盛安一起做的。
不過因為今天過節,過來幫工的人,只做了一上午就回家吃午飯去了,下午則是休假。
中午時分,薛家人與葉岩一起吃了頓薛母做的大餐,幾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氣氛甚歡。
吃了幾口飯,小石頭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有些彆扭的問道:「葉郎君,阿古去哪了?」
為什麼這兩天都沒看見人影,連吃飯都沒看見,忽然沒人跟他搶事情做,他還有些不習慣呢。
葉岩吃飯的動作一頓,看了薛盛安一眼,見盛安擔憂地看過來,他清咳了一聲,隨即淡定道:「我叫他去做一點事了。」
小石頭喔了一聲,識趣地沒有追問,低頭繼續吃飯了。
吃完飯後,薛盛安給了葉岩一個眼神,葉岩連忙跟著他回房了。
關好房門,薛盛安拉住葉岩的衣袖,露出擔憂的神色,「怎麼樣?阿古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他身手還不錯,只是暗中調查一個人肯定不會被發現的。」葉岩順手握住薛盛安的手道。
葉岩肯定的回答給了薛盛安一個定心丸,既然他都說沒事,那阿古應該能完成任務的。
薛盛安放下心來,正想要走,結果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又被葉岩攥在了他的手裡,
他眨了眨眼睛,心思微動。
因為這兩天葉岩總是作出一些在他看來十分親暱的舉動,比如說摸頭,捏臉什麼的。
真正的朋友之間相處都會這麼親暱的像親人一樣麼?
他抽出了手,彷彿很是隨意地問道:「千柏,你總拉著我的手幹嘛?兩人男人拉手多奇怪啊。」
「我這不是看你大夏天的手還那麼涼,幫你暖暖手嗎?」葉岩理所當然地道。
見少年恍然大悟,不再疑惑,葉岩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雖然他幫盛安暖手是一個原因,但是其實是因為他不知為何,總是不自覺地就抓著盛安的手。
嗯……他以後一定有克制自己的舉動,不然讓盛安覺得自己太輕浮就不好了。
薛盛安聽到葉岩的解釋,感覺心中一暖,原來他是發現自己的手總是冰涼的,想給自己暖手啊。
薛盛安忍不住有些感動,他發現千柏做的一些事、說的一些話,總是格外貼心,讓他備有安全感。
不過,為什麼他總是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有些怪怪的呢?
薛盛安有些想不通,不過對於想不通的事,他一般就拋腦後了,反正以後總會想通的嘛。
於是他沖葉岩一笑,道:「那我先去忙了。」就打開房門走了。
葉岩被少年突如其來的笑容晃到了眼睛,等回過神時,少年已經不見身影了。
葉岩不禁嘆了一口氣,內心十分苦惱,他真的很喜歡盛安,想每天看著他笑,想親近他,但要是這麼直接跟盛安說的話,會嚇到他的。
這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葉岩:我覺得我得了一種病,盛安你能幫我治好嗎?
薛盛安(皺眉):什麼病?
葉岩:我最近總是惦記著你,想親近你。
薛盛安:果然是病,得治!
葉岩(期待臉):該怎麼治?
薛盛安:嗯……我躲著你就好啦。
葉岩:……為什麼不是把你送給我當藥啊?
薛盛安(轉身就走):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