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情敵太多了

　　黑陶淺口盤裡壓著雨花石，一株水仙花葉片翠綠修長，亭亭玉立，金盃玉盞，暗香浮動。

　　齊硯站在玄關旁，看櫃子上那盆水仙花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悠悠走進工作區。

　　賀千秋正在書桌前，和周磊討論得熱烈。

　　他不好打攪，接過幫傭手裡的托盤給兩人送茶，然後自己也倒一杯，正準備去休息區坐著等時，賀千秋隨手將ipad遞給他，「我們談點事，你等我一會兒。正好給你看看新書的大綱和設定。」

　　齊硯於是滿意地捧著平板，在周磊意味複雜的眼神注視下走開了。

　　他剛剛看到文檔的第一句話，手一抖，熱茶湧進喉嚨，嗆得他呲牙裂嘴，又拚命忍著不鬧出動靜來。

　　第一句是這麼寫的：新宇宙歷20xx年，齊安基地迎來了第三個新年。

　　齊硯拿紙巾捂著鼻子嘴巴悶咳，一邊瞪圓雙眼，飛快掃了下大綱的開頭部分。

　　這是個科幻題材的新作，背景是在人類遠征其他星系後，成立了新銀河帝國，而齊安基地則是距離首都星最遙遠的一處人工要塞。

　　其他部分的設定倒是新鮮有趣，主角也跟彌賽亞沒什麼關係，這才讓齊硯亂跳的心沉回了胸腔。

　　他忍不住又想召喚客服，可這一次居然顯示：客服繁忙，請稍後召喚。

　　齊硯只好問系統：「英明神武的系統君，請問以前的彌賽亞們都去哪裡了？」

　　彌賽亞2.0：「……就算你恭維我也沒有用。如果你完成任務，就能拿到前任們的聯絡手冊，如果完不成任務，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齊硯：「……聽起來很嚴重。難道沒有別人知道嗎？」

　　彌賽亞2.0：「系統禁止洩密，如果你洩露核心內容，時間會倒流，抹殺不良影響。如果你堅持洩密，珍管局會取消你的彌賽亞資格。」

　　齊硯：「取消資格後呢……」

　　「以你本人經歷而言，自然是送回去跳樓。」

　　齊硯吞口唾沫，喝下半杯茶壓驚，「可，可是，越往後越有些行動會很奇怪不是嗎？那樣的話對親近的人藏著秘密，反而會壞事不是嗎？」

　　彌賽亞2.0嗤之以鼻：「你不就是覺得瞞著你親愛的賀老師，所以心裡不爽而已。」

　　齊硯被說中心事，訕訕一笑，不敢言語。

　　彌賽亞2.0於是自顧自表態了：「再親密的兩個人，也難免有點自己的秘密。即使戀人也應當保持適當距離，太遠了會分手，太近了會傷害。而這個適當，在我的數據庫裡叫做天使的距離。」

　　齊硯：「……你還真是個浪漫的感情顧問。」

　　彌賽亞2.0似乎不太喜歡這個稱呼：「這只是數據庫資料而已！」

　　賀千秋那邊有了新動靜，兩個人站起身，往休息區走來，賀千秋看著心情不錯，周磊也是笑容滿面。

　　見到齊硯，賀千秋主動解釋，「小磊的新課題挺有意思，經濟社會學這幾年也很熱門。」他又扭頭對周磊說，「也沒必要一定去賀氏，我再問問幾個朋友，幫你聯繫一家。」

　　周磊露出失落的表情，咬了咬下唇，「那就麻煩賀老師了。」

　　齊硯暗暗不爽，幫你是情義不幫是道理，還弄得跟欠你一樣，想玩近水樓台，怎麼不先打聽一下賀老師跟家裡的關係？

　　他相信賀千秋肯定不會腦子進水，為了一個資助對像去求老爸，然後任老爺子擺佈的。

　　周磊大概看見齊硯神情懨懨不樂，又坐他身邊親暱地開口了，「小硯，你看見門口那盆水仙花了沒？那可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珍品，叫白玉樓。」

　　齊硯點點頭，「看見了，很漂亮的花，你有心了。」他也不給周磊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扭頭瞪著賀千秋，「賀老師我有話跟你說。」

　　周磊見他那隨意得近乎霸道的態度，本能地就想護著賀千秋，後者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小磊，你先回去吧。你要的書我會派人送去。」

　　周磊仍然溫和笑，「哪兒能麻煩賀老師，我自己來取就行了。」

　　賀千秋也溫和笑，「不麻煩，我請人來就是幹這些的。你也不用來了，萬一我不在家還得白跑一趟。」

　　周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看看賀千秋又看眼齊硯，露出近乎求助的眼神。

　　齊硯笑了，「這麼晚了怕是不好叫車，」周磊眼睛一亮，急忙點頭，結果齊硯接著說，「要不讓張師傅送送？」

　　張師傅是賀千秋的司機，賀千秋立刻點頭，打了個電話通知司機接人。

　　這兩個人配合默契，周磊完全沒辦法，只好走了。

　　坐在車上時，張師傅戴著藍牙跟人打電話，老師傅講話絮絮叨叨，語重心長，「你好好勸勸外甥，不是自己的，再怎麼爭都沒用，別到時候撕破臉結成仇。你看前頭院子裡趙老三家為了他大伯的房子吵得都離婚了。其實吧，這日子過得自在舒心最好……」

　　要不是有完整的前因後果，周磊幾乎以為他那句話是在說自己。

　　敵情解除，齊硯龍顏大悅，趁著沒人立刻滾進賀千秋懷裡，「想死你了！」

　　賀千秋坐沙發上，襯衣領隨意解開，露出線條優雅的胸膛和鎖骨，摟著小青年捏捏腰捏捏屁股，「胖了。」

　　齊硯微微側頭，上挑眼角斜睨男神，「你有意見？」

　　「不敢。」賀千秋看著他小傲嬌的眼神就忍不住笑，俯身吻他。

　　唇舌溫柔交纏，帶著清茶香氣，像是一陣迷醉的熱霧從四周騰起，將兩個人團團包圍。

　　齊硯聽見賀千秋問他：「說吧，什麼事？」的時候，還有些迷濛失神，戀戀不捨貼著他嘴唇，從斜倚沙發的姿勢變成側面坐在男人腿上的姿勢。

　　他撓撓臉撓撓頭髮，仔細想說辭。

　　最想說的事被系統阻止了，最想問的事經過剛才一幕已經沒什麼好問了，賀千明的事他不敢說。

　　齊硯最後只能摟著賀千秋脖子問：「為什麼叫齊安基地？」

　　賀千秋神色淡定，「地處邊境的軍事基地，取個祈求齊全安定的名字很正常。」

　　他起身往書房走，齊硯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不甘心地追問：「真的？」

　　男人笑容柔和，「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齊硯助跑、起跳，跳到賀千秋背上，大叫：「你騙人！」

　　「騙的就是你。」賀千秋反手拍拍他屁股，把人背進了書房。

　　在衣服脫光之前，齊硯還在想好像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沒說？等到脫光的時候已經想不起來了。

　　百恆大廈AB座，是市中心CBD赫赫有名的雙子大樓，也是唐氏財團總部。

　　此刻頂層CEO辦公室大門被人氣勢洶洶地撞開了，幾個保鏢也旋即被麻袋似的扔在光潔的地板上，蓬蓬蓬幾聲巨響，伴隨慘痛呻吟響起。

　　唐鉞正和幾名屬下開會，聽見聲音才轉過身，看著幾個鐵塔似的男人闖入。

　　他的保安主任滿頭大汗擠進來，拿著手帕一直抹汗，低聲道歉：「小姐的人都是……我們實在攔不住。」

　　唐鉞擺擺手讓他退下，看著一個穿著象牙色高定套裝，高挑優雅的女性邁步走進辦公室，高跟鞋敲打著大理石地面，冰冷清脆的聲音像把小錘子砸在眾人神經上。他卻只是平淡微笑，「什麼事值得唐大小姐親自打上門來。」

　　唐雲化的第一個孩子，非婚生子的大女兒唐瑤常年掌管海外業務，剛得到母親被綁架的消息時就急忙安排人手趕回國內。可惜綁匪們還是快了一步。

　　女人妝容精緻，面容彷彿珍珠般反射著淡淡的瑩潤光澤，她優雅、傲慢、明艷，唯有眼神繼承了父親的特質，冰冷銳利，刀子似的扎人身上，「我已經查清楚了，歐陽帆策劃了綁架，他是你的親信，你敢說背後沒你指示？」

　　她那銳利的視線彷彿撞在一層無形的防護罩上，紛紛落地，對唐鉞沒有造成半點影響。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很震驚，被人背叛的是我，為什麼大姐還要來質問我？」男人對殺氣騰騰的保鏢們視若無睹，悠閒地走到酒櫃邊倒了兩杯紅酒，再將鬱金香形狀的高腳杯送給唐瑤，做了個舉杯的姿勢。

　　唐瑤柳眉緩緩皺起，卻還是接過杯子，「我不關心歐陽帆，唐鉞，小刀呢？」

　　「我們也在找他，希望他跟歐陽帆的死沒有關係。」唐鉞答得耐心柔和，緩緩搖晃著酒杯裡的猩紅液體，讓水果香味緩緩散發出來，做了個手勢讓自己人都退下。

　　唐瑤挑眉看他，唐鉞露出誠懇的笑容，「我正好也想去找你，大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唐瑤抬手，做了個手勢讓她的人也退出去。

　　人都走光以後，唐鉞才慢慢給她分析，「爸爸身體和精神都垮了，沒個幾年恢復不過來，小刀又不頂事。現在董事局裡人心浮動，沒有個主事人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難道你甘心看著爸爸幾十年的心血落在別人手裡？」

　　唐瑤聞弦音知雅意，眉尾揚起看他，「你要跟我合作？」

　　「是的。」唐鉞答得十分爽快，「唐家只剩你和我了，爸爸手裡的股份如果委託給你管理，加上小刀給我的那部分，我們加起來已經超過40%，剩下的就好辦……」

　　唐瑤冷笑，「小刀手裡的股份都被你騙走了？」

　　「別說怎麼難聽，小刀是心甘情願簽的委託書。」唐鉞面不改色再次舉杯，「再說我還能幫你追到賀千秋。」

　　唐瑤那冰冷傲慢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動搖，當然沒有逃過唐鉞的雙眼，男人和緩笑著，酒杯在唐瑤手上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悅耳的「叮」一聲，「我雖然看不慣那傢伙，不過他要是成了我姐夫的話，多少還是會看在大姐份上忍耐。」

　　唐瑤終於下定決心，抬起手腕，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