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陰謀與秘密

　　齊硯猛地一打方向盤，伴隨刺耳剎車聲，車停在了路邊。他心臟咚咚跳得厲害，扭頭幾乎用凌厲的目光瞪著那兩人，「明哥，明哥你不是在演戲吧？死的人真是歐陽帆？」

　　賀千明怒了，從唐刀肩頭上抬起頭，「我TM有病啊，這種時候騙你幹嘛？」

　　齊硯心想也是，深吸口氣冷靜下來，「屋子裡沒別人？有人看見你們了嗎？」

　　賀千明被他冷冷淡淡的聲音帶著也冷靜下來，「沒有。但人肯定不是小刀殺的，而且他很少醉成這樣。」

　　唐刀已經徹底暈了，趴在賀千明懷裡呼呼大睡，讓齊硯覺得好羨慕。他打開車裡照明，嚴肅地看著賀千明，「報警吧。」

　　「不行！」賀千明立刻反對，「開車，按原計劃進行。」

　　「明哥！」

　　「開車！」賀千明怒吼，吵得唐刀輕輕哼了一聲。

　　齊硯在心裡歎口氣，重新發動了汽車。他一直開到郊外，賀千明下車，他早在這兒藏了一輛SUV，現在重新開出來，兩個人一起將唐刀抱上車。

　　四周黑沉沉一片，彷彿世界盡頭一樣冷寂。賀千明用力抱住齊硯，拍拍他後背，「一定要清理乾淨血跡。」

　　齊硯點頭，「放心吧明哥，你們小心一點。」

　　賀千明說：「沒事，治療完畢我就帶他回來。」

　　他上了車，消失在漸漸亮起來的晨曦裡。

　　齊硯目送賀千明的SUV消失後，這才轉身，看見後座染上的斑駁血跡，倒是非常淡定。他甚至還能足夠理智地分析情況。

　　假如賀千明沒有在昨晚碰巧把唐刀帶走，會是什麼情況？

　　會有俱樂部的員工推開門，看見房間裡歐陽帆的屍體，還有大醉不醒的唐刀。唐刀一定會被當作首要的嫌犯給抓起來。

　　唐鉞在將他們一個一個地除去，首先是姚美蘭，然後是唐刀，接下來……

　　齊硯深吸口氣，把那些讓人心頭發寒的想法驅趕出去，抓緊時間翻系統附帶的博物大全。果然被他找到了合適的道具——

　　二級消耗型配方：忘卻的熏香

　　作用：消除24小時內所有痕跡

　　耗費能量點20點。

　　齊硯歎氣，「彌賽亞2.0，要是沒有你，我搞不好就被抓了。」他照著配方開始往微波爐裡扔原材料，合成，然後取出幾枚石綠色的圓錐體香塊，點燃。

　　帶著苦艾味道的淡淡香氣瀰漫在車裡，讓齊硯最後一點煩躁情緒也沉靜下來。

　　當香料快燃盡的時候，皮椅上、車門上那些血跡顏色越來越淡，直到最後消失無蹤。

　　這時候，任務面板突然爆出一串漂亮的金色火花，齊硯點過去看，發現主線任務刷新了：主線任務（十）：利刃任務描述：合成夜鶯的聖劍。

　　十級可裝備配方：夜鶯的聖劍，完成白色城堡系列任務後獲得。

　　齊硯低頭看了一會兒，暫時找不到解決辦法，只好先開著消除了所有命案痕跡的轎車回城。

　　唐刀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不遠處海潮溫柔起伏的聲音，像只治癒萬物的溫柔手掌，輕輕撫摸著傷痕纍纍的神經。

　　他遲緩地睜開眼睛，橘黃色和暖燈光照耀著安靜的房間。

　　門突然開了，那個身材修長的帥哥端著托盤進來，將他扶起來，餵他喝暖和的金橘蜂蜜茶。

　　唐刀安安靜靜靠坐在柔軟枕頭堆裡，就著賀千明的手，一口一口喝下去。清甜爽朗的液體滋潤了乾裂的嘴唇，他喝光一整杯以後，才緩慢沙啞地開口，「我是不是很沒用？」

　　賀千明面無表情，「是啊。」

　　唐刀吃力地勾起嘴唇，笑得比哭還難看，他救不了母親，甚至沒能為母親報仇，反而差點被陷害成殺人兇手。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反擊。

　　賀千明卻並不給他逃避的機會，抬手扣住唐刀後腦，筆直注視他，「除了酗酒怨恨，自暴自棄，你還做了什麼？姚伯母去世，有個人比你更傷心，更需要親人支持，可你在哪裡？」

　　唐刀啞口無言，粗暴地打掉賀千明的手，嗓音嘶啞得彷彿時刻都會崩斷，「你知道什麼！」

　　賀千明配合鬆手，「我的確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一個懦弱無能的人在想什麼。」他起身，嘩啦一下拉開衣櫃，櫃子裡琳琅滿目，掛著棕黑的皮革項圈、眼罩、手銬、各種類型皮鞭，以及其他更加讓人驚悚的道具。

　　唐刀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情色意味鮮明的道具，下意識往床頭縮，連聲音都跟著顫抖，「你、你要幹什麼？」

　　賀千明挑了一個帶黃銅鈴鐺的項圈拿在手裡，隨著他的動作，叮叮噹噹的響聲清脆悅耳，他緩慢而確實地彎腰，壓在唐刀身上，為他套上項圈，「給你治病。」

　　唐刀憤怒吼出聲，一拳往賀千明臉上砸去，被後者穩穩抄住手腕，反手一擰，兩隻手一起銬在背後。

　　男人灼熱而柔軟的舌頭在他滾燙的耳廓上來回曖昧掃舔，嗓音低啞，「我會讓你擺脫酒精麻醉，忘記所有的絕望和悲痛，小刀，我要你只記得我和我給予的高潮。」

　　唐刀被他舔得肌膚酥麻火熱，血液難以壓抑地沸騰起來，他將頭埋在枕頭裡，努力躲閃，咬牙切齒地咒罵：「你神經病！」

　　賀千明笑了，眼神裡透著某種決絕，深沉得令人心悸。他用力撕裂了唐刀的衣服。

　　「阿——嚏！」齊硯摀住臉，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擦拭鼻子，「抱歉。」

　　Andy拿著大刷子，等他擦好了繼續刷定妝粉，「小硯感冒了呀？這麼不小心啊，天氣冷要注意保養哦，讓女朋友燉個湯什麼的，有女朋友嗎？沒有？那男朋友也行哦。今天風大，可要多穿點兒。」

　　他一直絮絮叨叨，齊硯只好一直笑著點頭，滿心都在擔憂，等賀老師回來怎麼辦？

　　滿城頭版頭條都在登著同一個消息，繼唐雲化妻子慘遭撕票以後，二兒子唐刀也失蹤了。有目擊者看見唐刀跟他兄長唐鉞的特助歐陽帆起過衝突，兩個人最後同時出現在一家俱樂部附近。

　　後來歐陽帆死亡，而唐刀則徹底消失了。

　　離奇案件被炒作得沸沸揚揚，甚至有人猜測唐刀是殺了人畏罪潛逃。

　　唐雲化連遭打擊，健康惡化，住進了療養院，留下大兒子唐鉞，重返唐氏集團主持大局。

　　這一切沸騰流言反倒掩蓋了賀千明的存在。他忙於電影拍攝的最後收尾，同時堅持每天去給唐刀做「治療」，忙得都沒精力接齊硯的電話。

　　所以他只知道兩個人暫時沒事而已。

　　但是這些事瞞得過賀千秋嗎？

　　《一小時奇跡》最後定下來的主持人是他跟申藍。申藍雖然也是神龍娛樂的藝人，不過行事一向規矩，雖然不如曲海那麼高調張揚，但無論主持節目還是拍戲的風格都十分穩健。

　　今天的任務是外景拍攝，他們要各自帶領團隊，在商業街上攔截路人，說服對方來參加節目。

　　化妝完畢，齊硯站起身走出化妝間，服裝師挑了白色城堡最新款的象牙色自動調溫駝絨風衣，配上銀灰色羊絨衫，蘇格蘭花格圍巾在一片灰白中起到提色作用，畫龍點睛一般，更襯托得這青年眉目如畫。

　　申藍笑容柔和，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溫暖謙和感覺，所謂暖男是也。兩個人和其餘四位藝人抽籤分組，然後開始各自分開去拉路人。

　　齊硯雖然第一次主持娛樂節目，但第一這是錄播，錯了可以重來；第二他有好好地跟向宇前輩討教學習，所以不是太緊張。

　　不過像這樣在大街上跟人搭訕也還是第一次，齊硯做了下心理建設，找了個看上去比較好說話的年輕女孩，才開口說：「打攪一下，能請你幫個忙嗎？」

　　那女孩轉頭看見齊硯，立刻兩眼閃亮，摟著齊硯一條胳膊原地蹦跳起來，「呀——齊硯！我願意！！為你做什麼都願意！」

　　她的女伴不甘示弱，抱住齊硯另一條手臂，興奮得漲紅了臉跟著叫：「我也要我也要，齊硯我要給你生猴子！」

　　齊硯條件反射：「還是給我生個iMac吧，正好想換電腦……」

　　女孩們大笑，一起喊：「沒問題！你要什麼給你生什麼！」

　　遠處更多的人跑過來，喊著齊硯的名字，嚇得巡警保安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件，集體出動。

　　齊硯汗顏，攝影師跟助理們也有些不知所措，還是隨行的副導一聲大喊：「快跑！」

　　一群人拚命從粉絲包圍中掙脫，跑回臨時作為工作室的地下室裡，躲著不敢出來。

　　齊硯最慘，衣扣被扯得七零八落，圍巾不見了，精心吹過的頭髮亂得像鳥巢，整個人像是慘遭蹂躪過似的，他只顧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臉色還驚魂未定，「好、好可怕。」

　　攝制組和他自己都低估了粉絲的熱情跟這歌手的人氣值。齊硯習慣了外出都披著那件無名的征衣，因為太過自在，有時候差點忘記自己是個明星。現在突然被粉絲圍追堵截，簡直受寵若驚。

　　其餘幾位藝人卻沒他這種遭遇，順順利利地拍完了外景。

　　這下怎麼辦？

　　齊硯喜憂摻半地問副導，副導撓著頭，也不敢自己做決定。

　　好在導演從監控車上打來電話，一錘定音：「找托。」

　　於是齊硯靠著保安清場，跟冒充路人的群眾演員達成了參加節目的協議。

　　拍完了今天的外景後，他卸完妝，正好看見申藍和另外四個人聚在一起說什麼，他也笑嘻嘻的湊過去，「要不要一起吃晚飯，翡翠小廚怎麼樣？我請客！」

　　氣氛有一瞬冷場，還是申藍先笑著打破寂靜，「不了，今天還有事，改天吧。」

　　五個有說有笑的年輕男女各自找著借口散去，只把齊硯留在化妝室中間。隱約有個冷哼聲音傳過來：「哼，得意什麼呀，就你會抱大腿似的。」

　　他轉頭看去，只見到主持之一的年輕女孩心虛轉身，匆匆離開了。

　　Andy跟他熟，這時候也不忌諱地湊上來，拿腔拿調地長歎一聲：「高處——不勝寒啊——」

　　羅一平在一旁誇張發抖：「夠了夠了，就你那點墨水，別丟人現眼了。」

　　Andy傲嬌冷哼：「人家又沒說錯！」

　　齊硯笑了笑，「走，翡翠小廚，我請客。」

　　Andy歡呼，帶著幾個相熟朋友跟齊硯羅一平一起走了。

　　當晚娛樂頭條自然是齊硯路遇粉絲，被圍追堵截，還弄丟了衣扣跟圍巾。他的人氣直逼一線明星，難免引人嫉妒。

　　齊硯想通了，也就無所謂了。

　　回家的時候，齊硯心情低落，架著墨鏡遮擋視線。羅一平邊開車邊安慰他，齊硯沒說話。

　　他其實沒有介意那些事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去煩惱。

　　他低頭看看手機上賀千秋的留言：我回來了。

　　攤牌吧。他想，一個人守著秘密，實在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