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8:蛹動
銀色的滿月透過溫室頂棚的薄膜,在布滿熱帶花草的庭院中撒下點點光亮。
浸身其中的蒼白少年像沐浴一般揚著頭,喉嚨潤噬著寬大葉片滴下的水,遮住大半眼鼻的發間,微微露出滿懷期待的神采。
“快了,就快了……”
他顫抖著窄小的雙肩,慢慢的將自己環抱住,枯骨般纖細的手爪,順著胳膊游移到頸項,享受著般的撥弄自己的喉結。
黑暗中伸出一雙手,從背後裹住了他瘦弱的身形,男人的脣隨即敷上了他寬大白衣裸露出的部分,不規矩的又沿著胸前向下,逗弄那已挺立的突起,隨著徘徊身側的動作,少年微微發出喘息之聲。
“不要……普拉達,別讓我更興奮了……”
少年略微不滿的嬌嗔著,卻很快被堵上來的手指沾染成靡靡之音。
“放心吧,能夠成威脅的因子都已消除,我們多年的夙願馬上就能實現了,”男人另隻手伸到寬大白袍的下面,並很自然的滑了進去,“下面就慢慢的享受我的權力,以及你的美麗。”
“真的……嗎?”少年偏過頭,迎向男人的脣舌,“那個殺手還沒抓到,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魔之手?他自身難保,有人會幫我們收拾他,”男人鼻子裡冷哼了聲,“甘特那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在這方面還是能派上點用處,我們等的,就是III代羽化的那一刻。”
“真是過份的人,弗萊德財團家的少爺一定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傢伙……”少年蹭撫著男人的頭,舔弄著他的手指,拉出道道銀絲,“不過,我就喜歡你這點。”
毫無血色的脣瓣迎向男人的索求,逐漸重合蛹動的身軀,在月光下映落幅幅詭異的剪影,宛如魑魅魍魎要從束縛著它們的禁錮中掙脫般,扭曲得讓人不忍直視。
緊緊的攥著■■作響的拳頭,溫室門邊一角的巨大仙人掌後,黑髮青年怒氣圓瞪的雙眼幾乎要衝出眼眶的束縛,就在腳步隨他的情緒波動幾欲向外延伸時,他的動作停滯了。
有什麼液體滑下了雙頰,緊繃的手掌隨之渙散了凝聚力。
步步後移,背部抵到門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他轉頭便衝了出去。
笨!真是太笨了!
什麼天才,根本就是個超級大白痴!
他為什麼要跟著那個男人來親眼證實這一幕?!
他應該知道,他早該知道,他滿心念著的人,根本就不愛自己!
瘋了一般的大跨步奔跑,直到身體衝撞到樹木而翻仰,本因感覺到疼痛的,他卻反而更進一步的把住樹幹,將頭使勁的往上面抵蹭。
這是利用。
徹頭徹尾的利用。
是所謂愛情盲目了他的雙眼!
狠狠的拽下左耳上的水晶倒十字架,任憑鉤子刺劃他的耳畔,濺灑一片血珠。
其實他明白的,普拉達就是這麼一個自私的人。
為了奪得權勢,為了得到其他男人的垂青……可以不擇手段。
偽裝弱勢又算得了什麼?
年幼時期的一次上流社會晚宴,從他第一次見到那個眼中飽含著傲慢和怨恨,面目卻微笑著的孩子開始,他就應該明白的,這場一見鍾情的戲碼,終有一天會以鬧劇收尾。
鬆開手,水晶倒十字架從指尖滑落。
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裂出了一道缺口。
紅色的發光體從缺口部位露了個頭。
“……呵,哈哈……”
黑髮青年乾笑了兩聲。
看吧,還有這個……
定位竊聽器。
在那男人送自己唯一的禮物中。
難怪那男人派出的手下總是能找到自己……包括這一次——在拉卡特河畔的地下洞窟,從NIT-0-II手中“救”了自己。
全部都是計劃好的。
而現在……
他這顆不再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已經成為廢棄之物,可以退場了。
連帶被他卷進這個悲慘結局的落魄警官一起。
……別開玩笑了。
黑髮青年的嘴角不自然的扯了一下。
就在這時——
“肯.弗萊德,老實點,別動。”
冰冷的聲音隨著堅硬的凶器從後方攀上他的頸項,他微微的偏頭,瞄到那凌亂慄發後犀利的異色瞳孔。
“……呦,魔之手,來的正好。”
“來了來了,兩個礙眼的傢伙,居然聚到一起了。”
實驗操控室慘白燈光的映襯下,瘦高個的尖臉男人——甘特一副興奮至極的表情瞪著攝像頭傳回來的景象,削長的手指在放大縮小的旋鈕上顫抖著不停滑動。
“這次,就把你們一口氣解決掉。”
他伸出左手,將浮動屏幕上顯示著NIT-0-III的畫面撥開,拉出顯示NIT-0-II的畫面——慄色卷髮的小女孩正被不停飛舞的蝶狀生物圍繞,在人形棺狀的玻璃器皿中漂浮著。
隨著甘特手指在屏幕上擴張的動作,玻璃器皿如被衝入氣體的氣球般,猛烈的膨脹起來,極致到碎裂成粉末,小女孩幾乎同時的睜開了眼睛。
“去吧,去親手宰了你哥哥,還有那個利用你的基因造出III代的傢伙。”
命令下達的一瞬間,女孩的身影舞動起來,突地猶如刮過的旋風般,在屏幕上消失了蹤跡。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甘特奸佞的咧著嘴,將屏幕拉回顯示著NIT-0-III的畫面——慄發少年如落入陷阱中的蟲體般,被蜘蛛絲狀的物質束縛的緊緊的,眼睛也被蒙的嚴嚴實實,一副案板上魚肉的態勢。
“快點吧III代,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的宿主來了,你再不快點吃了他,完成你的羽化,就要被II代搶先了哦……呃嗯?”
甘特正得意的自言自語著,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是……什麼?
少年還是維持著那副姿勢並沒有變,四周呈警戒狀的人形蛛也仍然如舊。
不過,畫面中,卻有些異常的波動,傳輸數據的字符在不停的跳躍。
甘特慌忙的將畫面放大,游移著尋找異常的來源之處。
瞄到少年微微蠕動著的嘴脣時,他突兀的眼睛越放越大。
N——O,YOU——DO——NOT……
一個詞一個詞的讀出脣語,他終於明白了對方在說的話,那正是與自己上一句所說之言語的回應。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不,你不知道。”
少年那略顯稚嫩的脣瓣,輕巧念著的聲音,此刻卻猶如洪鐘敲響在耳際。
怎麼回事,難道說蟲王已經具有了可以與任何人腦內傳音的能力?
“這不可能……”
甘特如魚泡般突兀著的眼睛,在自己說出否定句的下一秒,偏轉到了斜後方。
有人在他的後面。
正用長長細細的銀針,對準著他的耳朵?
哦不……
是已經戳了進去。
“哦啊啊啊啊!!!嗚嗚……”
凄厲的叫聲尖銳的自喉嚨上揚,但才從嘴巴冒出一點頭,就被施暴者的手掌捂了回去,同時頸項猛地造到了扭轉,保持著不敢置信神情的甘特,身體翻轉了一下,就那麼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骯髒。”
一腳踢開已經動也不動的男人,抽回銀針的唐很不高興的一屁股坐在了操控室三面浮動屏幕夾中的電腦前,瞟了左邊顯示NIT-0-III的畫面一眼,旋即拉開中央操縱面板,開始輸入指令。
“NIT-0計劃,果然是加密檔。”
他停下指尖的動作,重新瞟向左屏幕,像是在徵詢意見。
【密碼,不就在那男人的腦袋裡?】
屏幕上的少年,微微的咧開嘴角。
“魔之手,這邊走。”
肯一副冷峻的表情,帶著克藍快速的在陰暗的樓道中穿行。
“這是哪?”
後者明顯警覺著四周的動靜,也警惕著領路的人。
“你不是要找你的那個蟲人小子嗎?我在帶你走條相對安全的路。”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問的是這是誰的房子?屬於誰的地盤?為什麼科爾會被抓到這裡?”
“肖凡可家族分家的一處秘密宅邸,至於那蟲人小子為什麼會在這,當然是因為罪魁禍首就在這裡啊!肖凡可家族那個從出生開始就病怏怏的少爺,需要那蟲人的血來煉藥的少爺……呵,你都找到這裡來了,還不知道這是哪?”
肯停下腳步,不無譏諷的瞪向克藍。
“不……我只是,跟著感覺……他需要我,所以……”
克藍被問的有點不自在,說著就臉一陣紅一陣白。
“真是單純的讓人羡慕啊……”
肯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什麼?”
“沒什麼,你想好了嗎?我可先前就警告過你了,那蟲人小子只是把你當做糧食,現在他處於迫切待羽化的危險時期,他就是為此呼喚你來,隨時可能要了你的命,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去救他?”
“……我沒有其他的選擇。”
“不,你有。”
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在克藍的眼前晃了晃。
小瓶中承載著的液體,呈現暗紫色,並且漂浮著某些如黴菌般的物質,看上去很讓人不舒服。
“這是切斷宿主與寄生生物媒介的藥物,雖然沒有臨床試驗的機會,但理論上在蟲王羽化前都能適用。”
“你意思是讓我喝了它,跟科爾斷掉聯繫……?”
“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也沒那個資格,只是多給你一條選擇方案,蟲王一旦羽化,後果將不堪設想……我不認為甘特那蠢貨,能控制的了NIT-0-III。”
“所以,這是個對大家都好的選擇?”
“不,不是……”克藍略帶諷刺的表情讓肯不知覺的移開了視線,“你跟NIT-0-III是彼此共生的關係,切斷聯繫的話……我只能說,最好的情況,也必然有一方會死。”
“……我知道了。”
克藍沉下臉,接過了小瓶。
“好了,走吧,就在前面,過了那道門,就到了試驗摟的主樓,我會取消報警系統,不過,我不能保證你不遇到妨礙者。”
肯伸直手臂,朝向發著淡淡光亮的目標處指過去。
“你不跟我去?”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首先,得把地牢裡的那個笨警官放出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