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8：誤打

　　結束了與甘特所長的凌晨會晤，肯一行人稍事休息後，在臨近中午的時分驅車來到了紐約碼頭附近的拉克多研究所門前。

　　不同於前面所見的幾個不是很小就是很破的房子，拉克多研究所霸道的占地規格和富麗堂皇的裝飾風格一眼就暴露了其後金主的實力。

　　“再奉勸你一次，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車後座上的維特瑞探長透過車窗向外望瞭望緊閉的院落大門，返回頭衝身旁的黑髮青年皺起眉頭，“你早就在特殊現象調查科的黑名單上，這麼緊張的時期回你的老窩，是想被他們抓現行嗎？”

　　“你以為我想啊？可是必須冒冒風險，我需要拿一些資料和實驗樣本……當然，還有資金。”

　　“哦哈……果然是離了錢活不了的大少爺。”

　　“嘁！懶得跟你解釋！你放心我不會那麼蠢從大門進去！”

　　肯瞥了一眼說著風涼話的胡茬男人，接著跟車前座的兩人點點頭，轉身拉開了後座的門。

　　“肯先生，我幫您把風！”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微胖青年喬尼這時連忙也開了門追出去。

　　兩人離開後，車內就剩下老管家約翰和維特瑞了。

　　“維特瑞警官先生……那個……我知道我不應該多話，不過您是不是對肯先生有什麼誤會呢？”

　　約翰瞄了瞄後視鏡，有點猶豫的開口問道。

　　“我誤會什麼？你想說什麼？”

　　“肯是我從小看大的孩子，他只是有點自負，本性並不壞，而且對朋友的義氣是沒話說的……”約翰見維特瑞完全沒有想聽的意思，著急的轉過頭來，“他參與NIT計劃是迫於無奈，請您不要為難他……好嗎？”

　　“我沒覺得他有什麼無奈，倒是挺樂在其中，”維特瑞從窗戶瞄著肯和喬尼貼著研究所的外墻往後面走過去的樣子，並警覺著周圍的動態，“不過你放心，我在查清楚想查的事情前，不會把他抓回去。”

　　“這……唉……”約翰發現自己的懷柔措施對胡茬警官完全沒用，只得嘆了口氣作罷。

　　其實維特瑞不想理會這個話題的原因另有其他。

　　這幾個人不知道，自己並沒有權限抓捕肯。

　　維特瑞是隸屬於重案刑事組的，當時萊文斯院長被害案件最初雖然是由他們調查的，但發現萊文斯的腦中有變異蟲屍後，案子就轉交給特殊現象調查科了，原則上這個科室接下的案件別的組是沒有插手權利的，但因為這個科是個隱秘的存在，因此對外界而言依然是由重案形式組管轄的狀態……

　　他現在只是在利用外面的人分不清楚警方內部的權限劃分而濫竽充數罷了，加上他現在是處於放大假前的交接階段，相對比較自由，所以包括搶先一步拘留威脅肯、從莫亞和唐那裡套取情報、帶著肯探訪研究所在內的一系列行動都是他自發行動，全沒有向上級匯報過。

　　作為一名警員，這是不應該的。

　　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維特瑞摸了下暗暗發痛的右腹，閉了閉眼，拉開車門。

　　“咦？維特瑞警官先生？”

　　“你待在這，我去去就來。”

　　隨口安撫了好奇張望的約翰大叔，維特瑞下車後徑直走向拉克多研究所的大門。

　　沒錯，他沒有兒戲的時間，雖然跟這些打著研究旗號的犯罪者暫時合作是沒辦法的事，但抱著懷疑的心態窮盡一切的可能性也是偵查必須的！

　　維特瑞的糾結這邊廂的肯並不知情，或者說他根本懶得管那個胡茬大叔想要怎樣，他的重心全放在回收NIT-0所需的道具、資金及人員上——他必須要趕在甘特那群人之前行動，回收NIT-0後用煉出的藥去救他心儀之人……至於以後會不會因此被抓，不在當前考慮的範圍之內。

　　“肯先生，您這是……”

　　喬尼看到肯在圍墻的某處蹲下，他的腳邊有一個半月形的金屬蓋。

　　該不會是……？

　　肯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將手掌整個貼在金屬蓋上，原本鏽跡斑斑的蓋子居然發出了微微藍光，並隨著肯手的動作向他們的方向滑動，逐漸顯現出能容納大約一人通過的圓形甬道。

　　“等等肯先生，這……這有點……”

　　眼見著肯輕巧的下去半個身子，一旁的喬尼滿臉困擾，這時肯才明白過來對方的“體形”客觀決定了他不太可能跟著自己從這個秘密入口進去。

　　“那你還是迴車上等吧，在這裡晃太招搖了，我很快就完事。”

　　肯說完便跳進洞口，從裡面把蓋子滑回了原位，喬尼只好悻悻然的回到停車的地方。

　　“咦？那個警察呢？”

　　一回去，就發現只有約翰大叔坐在裡面，維特瑞不見蹤影。

　　“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自己跑去大門那裡，也不知道怎麼說的，居然就讓他進去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跟普拉達少爺報告一下情況，現在的狀況跟當初我們受命的內容有很大出入啊！”

　　“不用……肯先生的脾氣少爺最清楚，一開始他就拒絕少爺的資金支持了不是嗎？會發展現在這樣少爺肯定也預料到了……”約翰衝副座指了指，喬尼會意後轉到一邊打開車門坐上來，“至於那警察，就隨他去吧，少爺現在還在肖凡可家族的控制下，我們還是不要太打草驚蛇比較好。”

　　與此同時，拉克多研究所內——

　　“維特瑞.海恩斯閣下，真是好久不見了。”

　　當一席白衣的研究員帶著維特瑞走到回字形研究所的中空庭院時，一個戴著半隻眼鏡的高挑男人從座椅上站起身，慢慢轉過頭來。

　　男人金髮背頭，穿著高檔的執事西服，長臉垂眼，嘴角歪著類似嘲諷的笑容，雖然說著客套話打著招呼，卻完全沒有伸手出來握的意思。

　　“……您是威爾.弗萊德先生的……？”維特瑞皺起眉頭，其實他對這個人十分有印象，但一直不知道名諱，因為這個人幾次在警局或者他的面前出現，都是代理威爾的名義給肯這個總是惹麻煩的孩子處理善後的。

　　“是的，我是庫拉克.特裡，是威爾先生的私人助理。”金髮男人首次報上名號，卻同時散髮著不同於他下人身份的高傲氣質，下巴更是高高揚起，一副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架勢。

　　真是狗仗人勢啊……

　　維特瑞不禁在心裡咒罵了一句。

　　“請問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是有個案子的事想請教這裡的負責人……肯先生不在嗎？”

　　維特瑞明知故問道。

　　其實他根本就是想在肯不在的情況下調查跟莉莉絲有關的情報，當然，這點不能讓對方知道。

　　“我記得我已經通知過您了，”庫拉克不耐煩的擺擺手，“威爾先生剝奪了肯先生的繼承權，他已經跟弗萊德財團沒有關係了，這個研究所我們也要接手回來，有問題的實驗道具和成果我們會一併銷毀，現在和以後都應該沒有任何需要警方關注的理由，威爾先生正面臨大選，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出現任何的負面報道，您明白我的意思了？”

　　維特瑞聽到這樣的說詞氣不打一處來。

　　一涉及到切身利益，就這麼著急撇清關係，這些上流社會的悲哀人群！

　　況且，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我想肯.弗萊德做研究也是出於研究所和你們財團利益需要，既然你們接下了這個爛攤子，當然之前的不利因素也要由你們承擔。”

　　或許是出於正義感的驅使，維特瑞想也沒想就出口反駁，完全忘記了自己沒有調查權限，甚至連警官證件都沒有。

　　“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看來警官的理解能力還有待加強，”庫拉克不悅的擰起眉頭，“凡是跟拉克多研究所有關的負面新聞，都是肯先生獨斷專行的結果，當然後果也由他獨自承擔，交給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如果你們非要牽涉威爾先生，那我就不客氣了。”

　　庫拉克說著抬了下手，立刻就有白衣人圍了上來，更有從中空庭院的回字形的周邊樓層往下架出的長槍，把維特瑞的行動狠狠的鎖死。

　　“夠厲害的啊，敢光天化日的對警官動手？！”維特瑞保持著被按下的姿勢，眼角四周瞄著有沒有可以逃掉的路線，可惜白衣人數量太多，他對這裡的地形也不熟悉，恐怕爭執起來對自己會很不利，索性暫時壓下火靜待事態發展。

　　“放心，我們也不想惹麻煩，只是要你暫時閉嘴就好，你就當是休個假吧。”

　　庫拉克懷抱著雙手，居高臨下的蔑視著被鉗制住的胡茬探長。

　　維特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傢伙是想趁著這段時間毀滅證據！恐怕不會放過任何在媒體報道上出現過的疑似案例吧……比如說那個人形蛛之類的……

　　雖然這屬於特殊現象調查科的職責範圍，跟自己沒有很大的關係，不過……

　　“特裡先生！這傢伙身上沒有武器和證件，但他的手機是通話狀態！”

　　剛搜了維特瑞身的白衣人驚叫著把手裡的機器展示給庫拉克看。

　　……這下就有關係了。

　　“什麼？！”高傲男人的表情頭一次扭曲的很難看，“快掛掉！看看他通話的對象是誰？！”

　　“是、是個自動上傳語音的平台……可、可能要調查下才知道默認發送給誰……”

　　“該死！敢玩我！說，你到底發給誰了？！”

　　庫拉克氣急敗壞的扯住維特瑞的頭髮一把把他的臉按在地上，上去一陣腳亂踹。

　　維特瑞一語不發任憑對方暴戾。

　　這時的他是痛在身上，心裡坦然。

　　上傳語音平台只是探長們平時單獨調查行動的一個習慣，卻歪打正著了這些奸佞小人的陰謀詭計。

　　要是他這次熬不住掛了，不知道會有幾個人傷心呢？

　　恐怕，悲哀的只有他青梅竹馬的朋友莫亞吧……

　　維特瑞在閉上眼睛前，瞄到了庭院某處的草皮，詭異的動了動。

　　啊……看來，還沒到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