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0:缺失
那是被粘液包裹住的人體上半身。
過於佝僂讓它看起來就像個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
“莫亞……該不會是莫亞吧?”
維特瑞伸手想去扒拉那張模糊不清的臉龐,卻被制止了。
“你別動,我來,”肯把胡茬大叔扒到一邊,將打火機湊近去從上到下照了個遍,最終停在斷裂的肢乾處,“是個女的,這是被蛭蟲爆了肚的結果,腹部以下應該是被……拖走了。”
轉身照向洞穴的深遠處,肯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什麼?怎麼了?”
維特瑞奇怪的打量著對方臉上的猶豫,肯則自顧自的說著他半懂不懂的話。
“難道已經……不行,這個情況恐怕深入下去會很危險……還是等陸過來……”
“嘖,你要怕你等,這幫怪物……!”維特瑞拉下了臉,“他們要是敢對莫亞……我就……!”
“你就怎麼樣?你能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至少你的這點招數我也會用!拿來!”
維特瑞被肯一句冷冷蔑視刺激到,一陣氣急的他一把奪過肯手中的打火機,因為動作過大飛散的火星跳躍向墻壁,“嘶啦”的響聲與奇怪的燒焦味撲鼻的瞬間,火苗燃著了岩壁上飽含油脂的不明分泌物,爬行般的延伸向洞穴內部,幾秒後反射著巨大回音的尖銳嘶叫聲傳來,接著潛伏於暗處的蛭蟲一窩蜂的向某洞內奔逃而去。
“這……?”
“蠢死你,躲開!”
維特瑞剛想確定清楚現在的情況,就被肯推了一把,緊接著如同風暴卷席而來的迅猛,從洞穴深處鑽出一隻宛如巨大章魚觸角般的軟體肢乾,直直的插進剛才兩人的站立之處,洞穴劇烈的顫動著,四處落下塵粒,被燃著的火舌吞噬後發出怪異的哀叫。
“不行,我們搞不定,走!”
肯拖著維特瑞的胳膊,想把他扯向來時的方向,誰知一根筋執著的男人偏偏不聽勸的甩開他的手就往裡衝。
“要走你走,我必須去救莫亞!”
“你他媽有病!”
爭執間的話語還未完,巨大的軟體肢乾就再次襲來,這次重重撞擊在與剛剛那一下相對的岩壁與地面的交匯處,許是本就薄弱,居然就此砸出了瀕臨垮塌的裂痕!
“糟了,下面是空的……快過……”
肯反應過來不好的時候已經晚了,伴隨著四落的石塊和煙塵整個地面向下凹陷而去,猛然的失重感侵襲了兩人,耳畔邊是一陣稀裡嘩啦的傾塌聲,待到沉寂下來,身體也著實感覺到了摔落的疼痛。
“……靠!”
肯掙扎著從一堆殘渣中將自己的頭扒出來,周邊一片漆黑讓他一時間無法掌握當前的情況,只知道他還活著,但是似乎小腿被什麼卡住,動不了了——會是塌落的石塊嗎?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後,大概能看出個輪廓形象,這時他微微聽到了不遠處傳來胡茬大叔的咳嗽聲。
“喂白痴,你活著就快把我弄出來啊!”
維特瑞並沒有回答肯,但似乎是由他發出的咳嗽和乾嘔聲仍然在持續著,並且越來越大……
肯開始覺得不太妙了。
該不會那傢伙也被感染了……?
那樣的話,自己可就……
不行,他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都怪他一時心軟,都怪他那什麼最後的一絲責任心作祟!
普拉達……他心愛的人還在等著他去解救,他怎麼能就莫名奇妙的死在蘇那個變態弄出來的變異蛭蟲手上!
想著並鼓勵著自己,肯費力的支起上半身,磨蹭著向後去扒拉壓製住自己腿的東西,奈何因為是在頭朝下趴著的模式被壓住的,手根本無法幫上忙去使力。
好不容易弄開一些空隙他才發現,剛開始是因為石頭壓得神經麻木了,所以沒什麼感覺,實際上可能是傷到了筋骨,現在疼痛感才愈發劇烈的回來了,越使力就越痛!
“媽的……!混蛋……!”
要是咒罵可以起的上作用就好了,肯現在真心恨自己為什麼要那麼雞婆的管閒事,導致落入如此難堪的境地!
■啦—嚓啪——
剛才太過激動他都沒注意,身邊有另外的聲音接近,直到那堅實腳步聲的主人推開了壓製住他的石塊並一個熊抱把他從石堆裡拉出來。
廢柴男人的煙草味,從未像現在這麼讓他感動!
踏實和溫暖……
他最想要的東西……原來竟是屬於這麼一個他平時連多看一眼都不會的男人嗎?
“……謝了,放開吧,我自己走。”
被拉起來後緊緊依偎的姿勢讓肯覺得有點尷尬,不太情願的咕噥了一句,忍著腿上的疼痛想推開對方卻沒有成行,雄壯的手臂牢牢的束縛著他,甚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並且……從那徘徊在耳邊的紊亂氣息傳來了某種危險的味道。
不太對勁。
不,是肯定有哪裡不對……不屬於那踏實溫暖懷抱的不良因子……
才這麼想著的下一秒,肯被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
“靠……喂!你幹什……!”
本能的抱怨生生的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打斷僵在那裡。
在摸……他的下面?
什麼?怎麼回事?為什麼?咦?
對方應該是那個胡茬熊沒錯吧?那個廉價牌子的香煙和寒酸男人體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有味道他不會認錯……可是……?
難道說他先前擔心的情況真的應驗了——變異血蛭隨著蘇母體形態的進化,已經開始能夠操縱宿主的行為了?
過於衝擊的情況讓肯費了半天的時間才明白過來這不是夢,而是現實,可這時候對方已經鬆開了他的外褲,手正霪邪的游移向他的後穴。
“放開……!你在幹嘛……維特瑞.海恩斯!”
肯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大驚失色,這回才認真的掙扎起來,可是對方似乎非常清楚他腿上的傷口,稍微在那上面用力立刻痛的他死去活來,連該如何才能擺脫鉗制都忘記了,只能任由那粗糙的指節進犯著自己的薄弱,直到不適感慢慢融化,火熱的慾望抵住入口……
箭在弦上再不出殺招就晚了!
“媽的!你玩真的……我操!”
拼盡全力掙開束縛著自己手腕的鉗制,肯重重給了對方的下巴一拳,趁其重心偏移時膝蓋直抵向其胃腹,雖然這樣動作的結果是大大加重了他的傷痛,但不管怎麼樣當前擺脫貞操危機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咳!嘔——!”
被暴力反抗的現行犯歪到一邊,肯還不依不饒的拖著褲子站起來連踹他的肚子好多下,直到翻滾的對方吐到胃水都出來了,造成剛才情況的罪魁禍首才隨之一併而去,但那軟趴趴的生物沒一秒就死在肯的腳下。
“可惡的蟲子,敢打老子的注意!去死去死!”
“呃……怎麼回事剛剛……”
終於清醒過來的維特瑞恍恍惚惚的摸出打火機,一打開就看到肯一副衣冠不整外加凶神惡煞的模樣,怔了好半天才弱弱的問出口。
“你還好意思問……你!”肯看著胡茬熊那一臉無辜的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剛才做了什麼該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把你按住,然後……打你來著?”
“打你個大頭鬼!你他媽的想上我!”
肯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啊……?呃……”
維特瑞徹底傻住的表情讓肯後悔了自己的一時嘴快,瞥了一眼對方被自己打的遍體鱗傷還一副手足無措穿褲子的樣子又覺得有點好笑,剛才的氣憤填膺逐漸平消了下去,可是一靜下來就感到某種莫名的尷尬氣氛。
“算、算了,反正也沒得逞……你也受到教訓了,所以……就當沒發生過吧。”
“……我會負責任的。”
“啊?”
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難以置信的死盯向維特瑞的臉,卻見大叔一臉一本正經的樣子回瞪著自己。
不知為什麼,有種心跳加快的感覺。
“……負責的把你送進監獄,留你在外面製造這種怪物太危險了。”
哦不對,是錯覺。
“你去死啦!都說不是……”
“噓——!”
眼看著肯發飆在即,維特瑞的注意力卻在這時轉向了別處,他將手中的打火機舉高四周照了照,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肯隨著火光巡視了一圈,終於明白維特瑞為何是此種反應了。
他們所在之處是一個凹陷在地底的深坑,地面上是碎裂的石頭瓦礫沒錯,但岩壁上卻……
掛滿了殘缺的人屍,全都被包裹在血色的粘液中。
“看來酒吧街消失的人群都在這裡了。”
“嘖,背我過去,快點!”
肯抓抓維特瑞的肩膀,作勢就要往他身上撲,胡茬大叔倒是什麼也沒說,只是退退後,抬起他的一隻胳膊——擺明是隻能用架的姿勢,肯也倒沒再糾結,搭著對方的肩膀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果然這個是……這個也是……”接近掛在岩壁上的屍體群後,肯搶過打火機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照了照,“全都是至少缺失了小腹到大腿間的肢乾,已經太晚了……嗎?”
“晚……什麼太晚了?
“蛭蟲吃掉了這些人的生殖器,就是說母體現在進入了待孕下一任蟲王的階段,我們恐怕是……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