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1:活祭
“應該是這裡……唉?”
陸推推眼鏡,將頭探出車窗,朝不遠處拉卡特河道方向瞄了一眼,立刻覺得有點不對。
先前肯跟他聯繫的時候,簡單交待過酒吧街這裡的情況——那時應該是剛遭到襲擊不久,幾乎看不到人跡,而現在……卻有星星點點的白衣穿插在殘磚爛瓦中。
已是破曉時分,會是警方轉場過來了嗎?不,那些裝扮……
他再熟悉不過了,肯定是屬於某個研究所的。
進入22世紀後,US政府為了統一規範,要求醫學研究所類的機構必須按照聯邦規定進行制裝,不同的機構研究人員的服飾只在領飾、肩飾、胸飾等部位用自己特殊的標識來區分,所以雖然一眼看上去都是緊身外擺的白衣長褂,實際上很可能屬於不同的研究所和研究小組。
就比如現在這群……
跟自己打扮十分近似,卻絕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不好的感覺。
陸將車停下,拽起副座上的背包袋推開車門鑽出去,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朝目標地點靠近,好在河道邊的公路旁有些土坡石塊類的遮擋物,這讓他的潛行順利了不少。
逐漸靠近了似乎正在搜索著什麼的白衣人群,陸很小心的將自己隱蔽起來,觀察著他們的動向。
如果他記得沒錯,那些人身上斷裂蝶翼的標識,代表著甘特研究所。
他們的人怎麼會在這……難道是來追蹤蘇的?
他們的消息也未免太快了吧……不,莫非他們本來就與蘇有勾結?
想到這裡,陸瞬間膽寒了,他突然意識到了NIT計劃和蘇私下進行的血蛭研究間的某種冥冥的關聯性,這個線索,原來是在甘特這個背信棄主、見利忘義的小人身上!
可是,讓他驚異的遠遠不止這樣。
“確定地點了嗎?”
略顯尖銳的男人聲音傳來,陸偏過頭去,意外的瞄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狐狸臉。
這個人不是那個……特殊現象調查科的傢伙嗎?叫什麼梅瑟的……
為什麼他會和甘特研究所的人在一起……?
該不會……NIT計劃牽涉的利益遠比他想象的更多?
“應該就在這附近的地底下沒錯,我們放出去探路的預警蝶全都沒有回來。”
某個白衣人這麼說著,狐狸臉冷哼了一聲,朝背後勾勾手指,接著便讓開了路,顯露出背後戴著軍用護目鏡的男人以及他懷裡抱著的女孩子。
咦?那孩子好像是……
陸不敢相信的捂住嘴巴。
“我沒時間跟你們囉嗦,快點吧,要是新的蟲王誕生就來不及了。”
狐狸臉捏住處於昏睡狀態的女孩下巴,從兜中掏出個小瓶,將其中的液體灌進女孩的嘴裡。
“咳——咳咳!”
女孩被嗆到醒來,嬌喘著連連咳嗽。
莉莉絲……他是魔之手的妹妹,那個叫莉莉絲的女孩子啊!
陸這下完全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唔……? ”
這時,狐狸臉原本還在持續灌藥的動作嘎然停止,朝向陸的方位微微轉過身。
糟糕!暴露了?
陸才發現自己看的太專心忘記隱藏這回事,連忙縮回去,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狐狸臉的男人悠哉的轉回頭去,陸才稍微放下心,男人的嘴角便歪曲了笑容。
“正好,就拿這隻老鼠作活祭,讓我看看NIT-0-II的實力吧。”
“醒醒……魔之手……醒醒……”
誰?
有人在呼喚他?
那個代號……他真心不喜歡的代號……
全身酸痛無比,朦朧中閃現了少年那宛如魔鬼般貪食著自己的面容。
霪靡的舌,一寸寸的勾走他的理智,火熱的手,一點點剝離他最後的矜持……
他知道自己墮落了。
浪蕩的顫動著身體,喉嚨中溢出慾望的音色……
極盡所能的攀附著對方,只為了尋求更多的歡愉,只為了讓身體的快樂將心靈的傷痛完全的掩埋……
無所謂了。
反正唯一的親人也沒有了……
所以什麼都……
“醒醒!克藍.裡維斯!”
一巴掌招呼到自己臉上,將恍惚徘徊的精神強制牽引了回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伊音不耐煩中夾雜著關切的表情。
稍微想動動身體,他發現自己依舊被膠狀物束縛著,呈現大字型的躺在地上。
衣物已經被溶解的破爛不堪,幾乎是全裸的樣子。
余光可以瞄到手臂和肩胸處誇張的淤青。
吻痕……比陸背後那大片的刺青還要扎眼……
這標誌著他也已經變成他人的所有物,不,準確的說,是一隻怪物的所有物。
“你腿稍微抬抬行不行,這樣我沒法清理。”
“……清理?”
遲鈍的搭話,克藍這才看到蹲在自己身邊的黑髮男子手裡拿著塊毛巾,腳邊放著個水盆。
“不用你管!”
仿佛被電流激到一般,克藍本能的往反方向縮了縮身體,可惜他被膠狀物拉扯著,不能太順利的移動。
“切——!你以為我想管啊,還不是你那兒子讓照顧你,行了,有什麼好害羞的,不就是被……呃?”
伊音硬抬起克藍的腿,有點意外的僵了一下,立刻便被掙了開。
“說了不用你管,放了我,我自己弄!”
“……我可不敢放你,不過你好像也沒被怎麼樣,算了。”
伊音一臉好心沒好報不高興的樣子,站起來端起水盆回身就走。
“什麼叫沒被……?!”
怎麼可能沒被怎麼樣?
那傢伙做夢都想著怎麼侵犯自己,在自己默許了這種行為的前提下,那傢伙怎麼可能放過自己……光這一身的紫色痕跡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好不好!
“砰啷!”
伊音出去後隨手帶上了門。
這一聲響後,他的世界又變得安靜了。
就像翻篇立刻掐斷了過渡般,克藍的思維也轉而跳到了另一頁。
難道那傢伙真的沒有做到最後……?
克藍皺起眉頭。
他不再抵制那種可能性,而是想到了求證。
極盡所能的拉扯膠狀物,克藍弓起身體,將手伸向下方。
[……]
原來真的並沒有……
克藍很清楚應該會有怎樣的不適,年幼時他曾經被強迫過。
一群人,在他祈求神解救的教堂裡……
從此他不再信神。
從此他也逐漸對這種事情變得麻木。
只有第一次的感觸,那是刻印在心底銘記的烙印,無論怎麼想忘記都不可能。
對比年幼時的恐懼與絕望,也對比任務時的無情與無奈,現在這應該慶幸並沒有被怎樣的時刻,卻有一些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
那傢伙……為什麼沒有……
明明都已經……那樣的渴求著……
想到與自己相仿的人,那充滿慾念的火熱,撩撥著全身上下的動作,克藍的手指不禁就像玩味回憶般的游移起來。
奇妙的是原本還緊緊拉扯著他四肢的膠狀物,此刻就像配合他的動作般放任自流。
對了,應該是這樣……那傢伙……應該本來是這樣的……
“啊……唔……”
[……]
再多一點,多一點……
好想被……
“克藍,拒絕我卻自己玩,不太好吧?”
少年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如一盆冷水灌頂,克藍的動作戛然而止。
就快達到頂峰而朦朧的雙眼猛然清楚起來,瞬間聚焦到站在身邊的科爾身上。
老天,他剛才在幹什麼?!
是夢,是噩夢,不可能,剛才那不是現實!
他居然會想著蟲人小子自己DIY,他的理性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好,太不好了。
這跟身體被迫就範是不一樣的,是他從精神層面上已經淪陷了的證明!
怎麼可以……不可以……
不,等等,為什麼不可以?
已經無所謂了吧……反正……
“她沒死。”
少年鼓著臉,一副還在賭氣著什麼的樣子,居高臨下的衝克藍抱著雙臂。
“……啊?”
克藍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以及指的是誰。
“你說……莉莉絲她……?”
“不過如果以後你再向著她,就說不準了。”
就像在鬧彆扭的孩子般,科爾嘟著嘴瞪了一眼腳邊的宿主,又別過臉去。
“她……”
克藍剛開口想問問他親愛的妹妹在哪……還想過要祈求對方只要不動她,就隨便他怎麼樣云云,但話到嘴邊卻抻住了。
對了,眼前這個傢伙並不能以常理來判斷,以前吃的教訓還不多嗎?
他越是肯為了妹妹犧牲,這個小子就越不高興。
幼稚到可笑的嫉妒心和占有欲。
但也……單純的令人疼惜。
“……隨便你。”
最終,克藍只擠出了這幾個字。
沒錯,他只能是獻給蟲王的活祭,除此以外,沒有其他。
少年對這個回應本能的抽搐了一下身子,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肩膀蹲下身來,變回了像小狗一樣討好的動作和表情,很順手就拉斷了纏裹著克藍四肢的膠狀物質,接著就俯下頭去……開始撫慰那因為中途被打斷而暫時消沉的萎靡……
“不,唔……”
些微的抗拒迅速被洶涌的快感淹沒,克藍解開了束縛的雙手揉進科爾的發間,激盪的慾望在墊起的浪潮中亂竄,他逐漸迷失在那抹渴求著自己的藍色火焰中,意識慢慢遠離而去……
幾分鐘後,科爾從內屋中出來,背對著關上了門。
瞥了眼正在墻邊叉著腰一臉置疑表情的伊音,很不屑的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喂,你站住!你之前答應什麼來著?”
“……什麼?”
“你說我幫他收拾乾淨就放我們走的!”
伊音抓住科爾的肩膀吼起來,惹來不遠處沙發上的西慈憂心的注目。
“問題是……”科爾歪歪腦袋,“你沒收拾乾淨啊?”
睜大的藍色眼瞳閃過一抹嗜血的瘋狂,下一秒伊音面前滑過一道紅色,他抓著科爾肩的手被利刃般的膠狀物質刺中了!
“伊音!”
西慈從沙發上站起來大叫的同時,伊音被纏繞的粘膜卷住,重重的推到了墻上。
“你坐下,他就沒事。”
科爾面無表情的衝西慈伸了根手指,四周站著的白衣人立刻便圍了上去。
“嘖!”西慈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好不容易才壓下幾欲迸發的怒氣,“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你到底想怎麼樣?明說吧!”
哼笑一聲,少年咧嘴,轉瞬間便化作了先前變過的奸邪男人形象。
“給我看好這裡,我要出門狩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