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0:交易
因為毗鄰紐瓦克市郊的拉卡特河道,所以這一帶的酒吧都面向河的方位開正門,並由一條河邊小道串聯起來,而後門的位置卻是面向有幾米高坡型的岩壁,之上便是繞城公路。這樣的格局讓後門處的空間顯得較為幽暗和隱秘,所以往往會有一些在酒吧看對了眼的人直接就在這種地方“相好”了起來。
“嗯……嗯啊……唔……”
克藍和翎兩人剛剛轉進“綠剪刀”後門的犄角處,就正好碰上一對尋歡的忘乎所以的。
“就是這裡了。”
翎毫無動容的繞過那堆發情人士,在“綠剪刀”酒吧的後門處敲了敲,順便衝後面跟著的克藍招呼著。
這是……GAY吧啊……
克藍瞥了一眼旁邊的人,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另外幾對,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並不是對同性戀有多麼反對,只是不太能接受這種無愛無意義的只純為快感的活塞運動,就這點而言,跟是男是女無關。
動物間類似行為往往是為了繁衍後代……所以它們會在發情期交配……而且往往限定與雌性與雄性……但人不一樣。
對於人類而言,全年365天,每一天每一時每一秒,都可能是發情期,而且不限性別。
大概因為人的思維更複雜……?所以隨時需要來自身體的刺激以滿足他們精神的空虛?
克藍不知道,只是借由此他想到了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
他跟自己的兄弟發生了關係,又屢次跟那個似人非人的少年進行親密接觸,雖說都是迫於無奈,當時的生理厭惡延伸到現在卻也已經淡化了很多,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更像人類了?
“喂,魔之手!”翎扭開後門的把手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克藍在發呆,立刻就誤會了,“你是想先辦這邊的事,還是先辦那邊的事?”
“廢話少說。”克藍這時才發現看起來很舊的復古門扉居然是以電子鎖封閉的,若有所思的從翎身邊側進了屋內,順便重重撞了他一下。
“我呿!”翎很不滿意的揉揉自己的胸口,倚在門口撓了撓頭,“人我是給你引見了啊,沒事我先走了,你自己找得著回去的路吧?”
“人在哪?我還沒看見。”克藍回頭狠瞪了一眼翎,“你敢走一個試試看。”
“啊好好,我不走,”翎被對方的眼神肅殺到,態度又軟下來,“我就擱公路邊上等你,他馬上就會過來,你就在這稍等片刻……”
“喂……!”
說完翎就後退關上門閃出了房間,完全不給克藍繼續分說的機會。
明明是那傢伙帶自己來這裡的,克藍卻有種感覺——翎那傢伙,好像在懼怕著什麼一樣。
後門處唯一的光亮來自於和吧檯間隔的墻壁上方,復古的油燈籠罩著溫和婉約的氣氛,但也微微透露著一絲詭異。
會有什麼樣的魑魅魍魎從那掛著簾子的一側過來呢?
“呵……抱歉久等了。”伴隨著輕笑閃身而至的男人身材高挑豐健,手臂修長,有著如勾勒出的畫中人物一樣弧度完美的脣角和溫和的笑容,現身後便非常自然的倚向後門和吧檯間隔的墻壁。
克藍眯起眼睛。
來這裡的路上,他從翎那裡知道,近兩年沙曼的勢力已經從紐約蔓延到新澤西州,兩個洲內幾乎所有能數的上名號的中介輔助人都是他的幕下鬼,只有這個叫做西慈的傢伙是例外。
{“你想打聽你妹妹的消息,跟沙曼做交易太虧了,他肯定會把你榨的乾乾,還不告訴你實情,”翎說,“而且小道傳聞沙曼那傢伙跟肖凡可家族有染,在這件事上……也許他本身就脫不了干係……”}
沒錯,自己真是太掉以輕心了!居然沒想過沙曼那傢伙說謊的可能性!
他很可能根本就知道莉莉絲去了哪裡,卻騙了自己,也騙了菲爾……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迫切需要的就是一個不屬於沙曼的勢力,但能力跟他不相伯仲的幫手!
不過……眼前這個一身酒保制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傢伙……能勝任嗎?
“你似乎有諸多疑問呢,魔之手,”西慈托著下巴,輕輕笑道,“你的來意,翎已經跟我說過了,看來你真的卷進了一個很麻煩的事件當中。”
“既然如此,就不用多說什麼廢話了,你有我想知道的情報嗎?”
克藍瞪著故作姿態的男人側臉,微微升起了煩躁感。
“……說實話,我沒有。”
西慈沉默了片刻,聳聳肩膀。
“……那麼再見。”
克藍感覺額角青筋暴起,二話不說轉身欲走,當他的手碰到後門門把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再次發了言。
“不過,明天就有了。”
“什麼?”
克藍皺起眉頭轉回身,看到西慈抱著雙臂,以一副完全不同於剛才謙卑態度的樣子,盛氣凌人的高昂著下巴。
“給我24小時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過來,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答案——你的妹妹在哪,還有她怎麼樣了……不過,你準備怎麼付報酬?”
“報酬……你要什麼?錢嗎?”
“我又不是你……錢對我來說,只是無聊的數字。”
西慈笑嘻嘻的從上到下掃視著克藍的全身
“那你要什麼?”
克藍瞪視著對方有些不懷好意的眼神,本能的把手伸向口袋裡的槍。
“哎呦……別衝動,”西慈立刻就察覺到了克藍的警戒心,馬上擺擺手,“雖然你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在禁慾期也不會讓你用身體來付的啦,恩……怎麼辦呢,要讓你做什麼來當報酬呢……哦對了,不如那個吧……你現在不是住在LOVE DUE嗎?就請你把蘇的全賭場監控鑰匙卡給我拿來吧。”
“……啊?”
“哦對了,我得提醒你,你只有24小時的時間。”
西慈的要求提的非常理直氣壯,似乎完全沒想過克藍會不答應。
當然,克藍不可能不答應。
但是……殺手他是做慣了,這小偷的勾當卻好像是頭一遭吧?
翎在退出“綠剪刀”的後門後,略過了一對對正在糾纏的男男女女,徑自走上斜坡的公路邊,抽起煙來。
其實他也可以隨手找個人來尋歡作樂的,但不知為何這個晚上沒有那份心情。
大概是陸命令他幫助魔之手讓他不爽吧?
吞吐著煙圈,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有星星……居然還能看到星星呢……
自從德爾彗星那個“世紀末大掃把”從地球旁邊路過後,天空便很少有清朗透徹的時候了。
細想起來,他跟陸被維萊爾研究所的吉斯所長收留的那天,似乎也是這樣一個難得晴朗的晚上呢……
翎知道,陸是因為對和克藍相近的身世產生了共鳴感,所以才會想要幫助克藍,所以就算自己不願意,還是得幫忙。
過去十年了。
同是被收留的孩子,他跟陸不一樣,他並沒有做研究的天份,吉斯所長曾經提議過要出錢送他去別的地方念書,但他毫不猶豫的便拒絕了。
原因……?
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為……陸。
想在他身邊。
就算只能當個試驗品。
他喜歡陸,不是朋友那種喜歡。
那麼,是戀人那種喜歡?
似乎也不太確切。
是什麼呢?非要下一個定義的話,應該是……
“家人”吧。
很小的時候便是孤兒,很小的時候,他的身邊就只有陸。
陸比他瘦弱,又不喜歡說話,但卻事事都逞強,仗著自己比他大,什麼錯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只要是陸認定的事,不管他說什麼都沒用。
頂著一副清秀冷峻的臉,卻出奇的固執和一門心思。
對於NIT計劃,陸一開始就反對,一開始就認為不可能成功,但是……
吉斯所長對他們有養育之恩,所以……陸必須要繼續研究下去,在吉斯所長突發疾病告亡之後,更要繼續下去,不能讓維萊爾研究所倒閉。
翎知道陸為了經濟拮據的研究所,四處去拉金主,也知道他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身體,兩人曾經因此吵過架,但陸根本不聽勸,久而久之,他也就懶得說了……畢竟自己沒法參與研究,也做不來屈膝討好的事,所以他能對研究產生的價值……就只剩下當NIT的宿主了。
也許在陸的眼中,他只是個無可救藥貪圖享樂的笨蛋吧?
……也沒什麼不對。
這樣就好。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翎突然覺得餓了。
也許是難得動腦一次吧……最近是有點縱欲過度……
他撓撓後腦勺,站直身體望望坡下——魔之手似乎暫時沒有出來的跡象。
不如溜去附近的中式雲吞店吃碗夜宵吧?
他兀自同意的點點頭,邁步就過到公路對面,沿著黑漆漆的小路七拐八彎的往前走。
“真是……要不是做的好吃,誰會來這種鬼店啊……”
翎邊走邊看著周圍或明或暗的招牌,這裡基本都是各類的小吃店,大部分店晚上只是亮著夜燈,說明可以提供夜間外賣,但沒有堂食,除了那家雲吞店……不過,在哪來著?
有段時間沒來,他都有點不認識了。
“唔……啊……”
咦?
不知何處傳來了微弱的喘息聲。
不會吧?這裡也有野合的啊……
翎咧咧嘴。
別在他肚子正餓的時候影響食慾啊!
不知道他這個沒節操的下半身,很經不起挑逗嘛……
“趕快路過,趕快走……”
他自言自語的快步走過發出淫亂聲音的小巷,只用眼角不經意的掃過。
美艷的黑髮少年,正攀附在雄壯的男人身上,下面被貫穿著,嬌羞的氣喘連連,白皙的玉手環繞著男人的頸項,隨著對方的動作而大幅度的搖晃,紅脣微開,淚眼婆娑……
啊啊……
真羡慕啊,跟那樣的美人……
翎嘆了口氣。
自己的小蟻XX號雖說也不賴吧,但都太過完熟,不像這個一樣尚存青澀……
等等,不對吧?
剛才那孩子……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