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5:擬態
科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診療台上,雙手和雙腳都被金屬環扣束縛著。
這裡是波斯菊公館的地下一樓……沒錯吧,是陸的診療室也是研究室。
之前發生了什麼來著……?
他的記憶只到看到克藍和翎半夜溜出去,他和小蟻11號對話又……KISS了為止。
之後怎麼了?他是做了什麼才會又被綁起來的?
難道不可以跟克藍以外的人KISS嗎?
稍微轉了轉頭,他看到在不遠處站著的陸正一臉驚異的盯著自己。
“陸,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科爾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楚過,清楚的知道自己吐露了非常連貫的語句,讓陸原本就瞪大的眼睛瞪得更加誇張了。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啊……好像那些原本不知道的知識一下子就充滿了自己的腦袋,就連某些原本不怎麼熟悉的詞彙也跟自己的想法銜接的十分通暢……再也沒有想到卻無法表達的尷尬……
“……科、科爾……你怎麼……”
陸一向面無表情的臉此時不正常的扭曲著,斷斷續續的從口中擠出不成句的單詞。
他在幹什麼?
在害怕著什麼嗎?
科爾不太明白的眨眨眼睛,稍稍撐起脖子,眼神越過戰戰兢兢的陸,看到他後面窩在門口的一團正在抽搐的生物——是人吧?坐在地上……因為不舒服之類的……?
空氣中混雜的熟悉氣味伴有血腥……還有那件被黑血污染的衣服……跟克藍先前穿出去的一樣……所以……
猶如某種程序性的推理自動運作,科爾很快就大致推理出了結論。
“克藍……受傷了……?陸,我不要被綁著,放開我……克藍怎麼了,讓我看看他!”
“他、他沒什麼……你不要動,我已經給他服用了緩解的藥物,把髒血吐出來就好了!”
陸拼命壓抑著內心澎湃的暗潮,雙手張開著盡力撫慰著對方。
可惜,不怎麼奏效。
隨著“嚬嚬”幾聲金屬音,前幾秒還仰躺著的科爾,就從診療台上直立起了身形。
“咦?”
……似乎自己都被自己這麼容易就破壞了束縛道具而嚇了一跳,呆住了。
“這……科爾……?”陸不敢置信的退後幾步到克藍的身邊,把他從地上架起來又迅速後退,“你是科爾……吧?”
“是我啊……陸?為什麼要走……?”科爾被門口的異動吸引了視線,從診療台下到地面,因為瞬間的頭重腳輕而趔趄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穩住了身形,“把克藍放下……他不舒服,他需要我……”
科爾慢慢的漸近門口,陸則拉著克藍退步到樓梯上。
“聽我說,科爾,克藍需要休息,你先不要打擾他……”陸的嘴裡雖然依舊是安撫性的說詞,但他的連番踉蹌的動作已經暴露了他想要盡快遠離眼前之人的想法。
陸剛剛說……不要打擾誰?
科爾皺起了眉頭。
總覺得,有種不怎麼太容易控制的情緒慢慢從心底燒了起來。
以人類的角度來形容,應該是——嫉恨吧?
“不,他需要的是我……”科爾在樓梯下站定,扶著把手垂著頭冷冷的開口,此時陸好不容易才拖著克藍爬到樓梯的一半多,離一樓還差幾節台階,“是你,不該打擾我們。”
“科……”
陸的嘴中擠出的半個名字,下一秒就被樓梯下少年瞬間翻起的肅殺眼神所打斷,接著仿若一陣狂風肆虐般,少年的身形就那麼撲到了他的近前,單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的頭狠狠的按到了一樓的地板上!
陸的後腦勺被此一下的重擊撞的懵然作響,自己眼鏡瞬間飛出去的鏡頭卻好像慢動作的畫面一樣……
“我說了,不要打擾我們。”
藍色的眼睛泛著澈寒的冷光,死死的近前瞪著自己的男孩子,形象在眼前模糊的飄逸搖晃,但即使這樣,陸也能分辨出……他不是自己印象中科爾的樣子。
黑色長髮的俊美少年,除了眼睛的顏色和頭髮的長度……根本就完全的拷貝了小蟻11號的外貌體徵!
從深沉的昏迷中漸漸恢復知覺,克藍感覺有人在撫弄自己的身體。
“……醒醒……”
伴隨著溫柔的呼喚,動作卻是幾近淫靡的惹火。
從頭頸到前胸,磨蹭又勾勒著軀體的形狀,逐漸軟化著他習慣性緊繃的肌肉和因為失血而冷徹僵硬的體表,刺激著他沉寂多時的慾望神經,熱度向著那昭示男性特徵的重心集聚,又被某種溫暖濕潤而包容,上下拂過的肌膚相親的滑膩觸感,又或是稍具力道的咬捏,無不在引發他內裡最原始的衝動……
“唔……不……”
不可以這樣子……僅剩的一點點理性在腦根深處的某個角落響起聲音,告訴他不可以沉溺在這樣的歡愉中……
他有更要緊的事去做……必須去做。
那件事是……
困難睜開眼瞬間,克藍似乎看到了飄逸的黑色長髮。
但很快便被藍色的雙眼和濕軟的嘴脣奪去了思維能力。
口中被粘稠的銀絲盤踞,舌尖一次次的纏繞進犯,喉嚨中被灌進的甜膩液體是……?
“科……科爾……別……”
……咦?……科爾?
是科爾嗎?
他明明知道壓在自己身上的體重和氣味是屬於誰的,可是當好不容易定睛下來後,那並不熟悉的臉型和發色卻讓他反射性的僵直並一把推開了對方!
“哇啊!”
這一下推得不輕,帶著明顯侵犯意圖的少年身體在空中畫了個大弧並重重翻下床去。
“誰……?!你是誰?!”
克藍坐起身後條件反射去摸武器,這時才發現自己全身赤裸,連一件可以掩藏武器的衣物都不在身邊,更別提那樣的東西本身了……他最終只能扯了被單隨意包裹了一下便翻身下床,以警戒的姿勢慢慢靠近被他踢下床腳的傢伙。
“……克藍……嗚……”
迎接他的是科爾一臉委屈的表情,還有剛才撞到床邊微微腫起來的臉頰。
奇怪。
科爾的樣子……
……可以說……沒有任何異常。
發色……依然是慄色的,長相跟之前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還是很像自己少年時的樣子。
這麼說……剛才的是錯覺……了?
還好,還以為是被科爾以外的傢伙……
不對,根本不好吧?!
是科爾也不行吧?
這個臭小子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居然敢任意的擺布自己的身體?!
“你這個……”
克藍伸出個指頭指著科爾的鼻子,想罵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罵起。
話說……到底是怎麼變成剛才那個樣子的?
這裡……似乎是波斯菊公館二樓的房間之一。
他是什麼時候回到這裡的?
記得之前……他跟翎去了“綠剪刀”酒吧……見到了西慈,對方讓他拿到蘇的中控鑰匙卡作為提供莉莉絲情報的交換條件,然後他就離開了……可是出來後翎不見了,於是……
於是後來……怎麼樣了?
咦?
克藍捂住了自己的頭,莫名的不安的感覺涌上心頭。
以前從沒發生過這種類似記憶斷片之類的事情。
好像有些很重要的東西被跳過去了?
對了……翎呢?如果問他的話應該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可問題是現在幾點了?看起來像是早上……那跟西慈約定的時間還剩……
“克藍……?”臥在地上的科爾見自己的宿主半天沒有反應,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褲腳,試圖引起注意。
“……你在幹嘛,起來啊!”克藍回過神看到科爾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只被主人訓了的小狗般可憐巴巴的呆在那裡,立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科爾很“乖巧”的借勢又往自己的懷裡鑽,這次他依舊沒客氣的反手一按就把科爾按坐在床邊,自己則在對面的椅子上鄭重其事的坐下。
不行了。
先前他一直覺得沒必要跟蟲人多費什麼口舌,但怎麼說也是自己養的東西,多少教一些他應該也能明白的規矩吧,這樣以後就不會再困擾了。
“給我聽好,小子,我不管你能不能明白我說什麼,在你懂之前我會一直說——不許你再做這種事了!如果你再犯我就不客氣了,會狠狠的教訓你,知道嗎?”
克藍的表情非常認真。
也非常認真的用手指著科爾的鼻子。
只是因為他裸著上身只圍了一條被單,跟同樣裸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短褲的少年面對面的坐的筆直,讓這幕類似父親訓教兒子或者主人訓教寵物的戲碼多少看起來有點奇怪。
“這種事……是哪種?”
……再加上某只完全天真不諳世事的樣子,就更讓克藍覺得自己是雞同鴨講了。
其實……
科爾完全明白克藍指的是什麼。
以前的他可能是懵懂不知,但現在的他……
只是裝的懵懂不知而已。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宿主是什麼樣的人了……
固執又衝動,來硬的只會兩敗俱傷,絕不能答應他會好好聽話,不然以後再犯就很難找台階下了……
啊……這就是人類思維的複雜性嗎?
真要感謝貢獻他此等資源的小蟻11號。
雖然……他還是完全想不起除了KISS之外他還對那孩子做過什麼。
“那個……請問有人在嗎?”
突然從樓下傳來的呼喚打斷了兩人莫名其妙的對峙進程。
“……誰?”
克藍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回應。
怎麼……陸不在下面?門沒鎖?
當他還在疑惑這些的時候樓下呼喚之人已經走上了樓梯,不過在從敞開的門中看到克藍的樣子時立刻很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
來者穿著西裝卻用領帶打著桃心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人了。
“對不起打擾了……那個,蘇殿下請您過去,有些事商談。”
蘇……嗎?
克藍皺皺眉。
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不過來的正好。
不管用什麼手段,那個全賭場監控鑰匙卡都必須拿到手……
把克藍的表情和心事完全看在眼裡,一旁的科爾偷偷的翹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