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8:復醒
“住手!”
肯的殺意凸顯後,克藍想也沒想就向他衝過去要奪下他手中的武器,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巨大的火團呼嘯著飛向紅膜少年和菲爾。
因為火光的炫目,克藍沒看清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下一秒鐘原本呈上下姿勢的兩人滾作一團,翻了幾圈後,他才明白了原來是菲爾把少年抱在懷裡,雖然此時火基本都燒在菲爾的身上,但少年還是因為害怕而不斷的發出刺耳的哀鳴。
“該死,搗什麼亂啊!”肯嘖了兩下嘴,又預備再加大火力,不過馬上就被克藍一腳踢翻。
“該死的是你,滾一邊去!”
他吼著又狠狠踹了肯兩腳,一把將火焰槍踢飛到老遠,然後立刻轉向菲爾和少年的方向——這時火勢已經因為少年身上滲透出的紅膜油脂而越燒越旺,凄慘的叫聲穿透著耳膜,少年怪叫亂扭著從菲爾的懷中脫出,在地上打滾撲騰,很快就又助燃了周遭的易燃物,火勢很快蔓延起來。相對的,奄奄一息的菲爾顯然是已經掙扎不動了,只有躺在那任由火焰欺凌。
不行,得想辦法滅火!至少得把他們身上的火滅掉!
克藍衝到一半想起來該做什麼,可是自己的外套剛剛已經給菲爾遮臉了,連個應急的東西也沒……他四周環顧時注意到了已經“又”暈過去的肯,於是毫不猶豫的上去把他的緊身外擺大衣扒了下來,然後飛撲向菲爾。
“喂,振作一點!你沒事的,跟我說話,菲爾!”
克藍邊撣著火,邊大聲呼喚著感覺立刻就要撒手人寰的兄弟。
“克……藍……”菲爾因為用盡力氣而眯著雙眼,用十分微弱的聲音輕喚著他所愛之人的名字,極力的睜開搖搖欲墜的眼皮,將手搭上對方,“救……救科爾……求你……”
“你這個笨蛋!自己都成什麼樣了還擔心那傢伙!……我看他已經沒救了,起來!我們馬上離開這!”
克藍邊撣火邊去抓菲爾的胳膊,卻預想之外的被揮開。
“救他,克藍,拜託你,救他……滅火器在……”
他顫巍巍的指向某個角落。
“你!知道了,我救!你給我清醒點,你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
克藍被菲爾固執的態度氣到不行,他將肯的大衣丟下,衝滅火器的位置跑去,順利拿到物件後,折回途中卻被什麼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他這才發現肯的幾個部下已經醒過來,其中之一正抓著他的褲腳,妨礙他前往目的處,其他幾個則拿著器具衝著紅膜少年圍了過去。
“不能救!變異的NIT是惡魔,會殺了我們的,會殺了所有人的!”
拉著克藍褲腳的男人帶著哭腔歇斯底裡的喊著。
他的話完全沒法傳到克藍的耳朵裡。
此刻某殺手眼中只有在火焰和幾個男人包圍下,嚎啕著發抖的可憐少年,只能聽到菲爾執著懇求他的聲音,只能想到因為被牽扯到這件事裡莫名其妙消失的妹妹莉莉絲——於是一股血氣翻涌上頭,克藍狠狠的踹開男人的手,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如迅速擒食獵物的孤狼般,三兩步向前跳入男人們的包圍圈,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只動了幾下手臂,幾個男人的喉嚨就噴出了大量的鮮血!
“你們現在不用擔心誰是惡魔的問題了。”
克藍甩下刀,拎起滅火器衝著少年噴灑泡沫——幾乎將紅膜燒化的火苗很快被大量的白色淹沒,眼看就要熄滅,可這時候……
“砰!”
不知哪裡響起了槍聲。
左胸處傳來的劇痛,讓克藍不自覺的停下了動作。
他胸口上有個紅色的洞。
洞?好好的怎麼會有洞……?
對了,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暗殺場面。
只是這一次,他是被害者。
他中槍了。
“克藍……克藍!”
不遠處傳來了菲爾的叫喊聲,可聽起來悶悶的,叫了兩聲便斷在天邊。
“呃……唔……”
鮮血從口中噴濺出來,他捂著胸口,在倒向地面之前,他盡可能的扭轉頭,看向那個襲擊自己的凶手——肯。
……這個打不死的傢伙居然不知何時又站起來了!
“我本來不想殺你們的,可你們實在太礙事了。”
肯的聲音和臉孔也是那麼的模糊。
克藍用手肘撐住地面,微微的苦笑了,血絲從嘴角滴落下來。
他有預感到自己這樣高風險的職業,隨時可能命喪他人之手,也想過為莉莉絲獻出自己的生命,但從未想過,會因為……保護一個不明生物而死的不明不白。
努力的睜睜眼睛,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被燒的紅黑的背部,正抽搐著發抖。
也許是回光返照,就像中了魔一般,他拱起身體向前蹭了兩下,伸出手臂環抱住了少年的身體。
真是無力……沒用啊……
他這輩子到底是為什麼而活呢?
神啊,不能起碼讓他死的有些價值嗎?
“我會保護你……別擔心,乖孩子,我會救……”
喃喃的低語著,他安撫的摸著少年的頭。
“砰砰!”
緊連著的兩聲槍響在他的耳邊和少年的身上,他的意識由此逐漸陷入了混沌。
“……真受不了,居然有如此感性的殺手。”
肯扔下槍,擦了一把剛才被踹的出血的牙床,環顧了一圈熊熊火焰燃燒著的寂靜空間。
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死光了?
這個代價太昂貴,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主要是他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對NIT的實驗體產生感情,還誓死保護他……簡直太可笑了吧?
“那種怪物……要不是因為要救某個混蛋的命,誰要碰啊!靠……這下要失業了……”
正當肯邊扇著嗆鼻子的煙灰,邊向倉庫外面走的時候,他感到一絲異樣。
不太對勁。
如果他的直覺沒錯,蔓延整個房間內的火苗,雖然看上去燒的很旺,但從剛才到現在,沒有一點增大和擴張的趨勢——就像被置於爐中的篝火一般,在固定的一些地方燃燒著,發亮著……簡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化和操控了一樣!
“不會吧……”
他慢慢的轉過頭。
雖然損失慘重,但他始終認為一切還在他可以掌握和理解的範圍之內,但現在他看到的東西,完全顛覆了他所擁有的知識和經驗。
藍色。
有很多的藍色物質從剛才被他槍殺的兩人身下流了出來,向周圍蔓延,包裹了他部下和紅色頭髮男人的屍身,稀釋了火焰,吞噬了血漬,就如一層植皮,慢慢的將整個狼藉的空間煥然一新!
“不可能……這不可能……”肯大張著嘴,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電腦動畫般演示著的場景,“他變異了啊,他明明變異了啊!”
他踉踉蹌蹌的跑回少年和殺手的身體所在之處,驚異的發現——在藍色膜狀物的撫慰下,兩人身體上的彈痕和傷痕全部消失無蹤,而周邊躺著的部下們脖子上的傷口居然也沒有了!
肯蹲下身顫巍巍的試探了某個部下的鼻息——沒有,心跳——沒有。
“什麼啊……只是外表啊……嚇我一跳。”
雖然多少有點失望,但肯還是松了口氣。
如果真的讓他看到死人復活這種超越常識的場景,他倒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唔……”
這時,從他背後傳來了類似人類的喘息聲。
……他再次深深質疑了自己的判斷力。
發出聲音的人正是克藍。
維特瑞探長站在暗街的入口附近,沉默的抽著煙,他在1小時前接到了線人舉報,說是在這附近看到了“魔之手”出現,可是就在他十萬火急的趕過來後,那個線人卻失蹤了,連手機也不接。
一般這種情況有可能是對方在跟蹤目標不太方便,會讓維特瑞等上五到十分鐘,但今天反常的是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了依然杳無音信。
維特瑞開始不耐煩,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喂,那邊的小子,想不想賺點外快?”他從內兜了掏出幾個美元,衝不遠處倚在墻上邪笑的青年晃了晃。
“大叔,好興致啊~”青年扭著身子攀附到維特瑞身上,“不過可惜我們有行規,不做警察的生意。”
“我性取向很正常,也沒想你把我當成那種客戶,”維特瑞撇著嘴,把青年的毛手從自己身上拿開,“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
“這還不簡單,我見過你唄,你不就是和約迪克接頭的嗎,他是我的客戶。”
“……那就不用廢話了,見過這個人沒有?帶我去找他。”維特瑞從懷裡掏出了打印好的通緝相片,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有點少吧,”青年拿過他手裡的幾個美元,衝相片翻了翻白眼,“約迪克剛才跟著他往倉庫群去了,那邊可是軍火販子和殺手中介們存貨的地方,我們一般是不敢去的。”
“你要多少才肯帶我去,給個痛快話。”
“痛快話就是給多少我也不去,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往哪裡走,”青年聳聳肩,向某個方向伸出指頭,“不過大叔我可提醒你,暗街的規則跟外面不一樣,你在這裡死掉的話,連屍體都可能找不見,我勸你還是跟你的老婆啥的打好招呼,留個遺言吧。”
“廢什麼話!”
維特瑞很不爽的推開青年。
拜託,別跟他提什麼老婆不老婆的事了,要是有老婆,他用得著到處找尋精力的發揮途徑嘛,早就回家你儂我儂去了。
“叮咚——”
收到短信息的提示音,維特瑞打開來看了一眼,發信人是莫亞。
【調查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
他口頭上■了一嘴,但信息還是回的十分婉轉。
【回去跟你說。】
合上電話,他重重嘆了口氣。
是啊,有老婆的話,也犯不著天天被莫亞盯著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