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經過三個多月的整頓，公司的營業狀況終於有了進展，而且業績也開始有起色。

　　當初楊父讓楊震接手這家公司，就是看中兒子的能力，果然不負他的期待，三個月就讓公司正常營運。

　　為了讓公司由虧轉盈，楊震工作更賣力，開不完的會議，見不完的客戶，談不完的合作方案，忙得腳不沾地，整個人幾乎瘦了一圈。

　　楊震的忙碌讓高小歡開始想念他了，除了在公司能碰面外，大部份的時間，楊震都在辦公室不然就是出差。

　　這幾個月來的半同居關係，開始變成了各住各的，下班後，她偶爾跟可哥逛街，就是回家。

　　本來還可以藉由打掃去看楊震，或是給他煮些好吃的，但他聘請的家政婦已經回來上班了，她也不好沒事就往他的住處跑，就算去了，也不見得會碰上楊震。

　　本來每晚都在床上親熱的兩人，一旦週末都膩在家裡不出門，這一個多月來，除了幾次楊震上她家過夜，可她睡醒時，他已經起床離開了，手機裡是他留下的簡訊，不外乎是他要去出差。

　　高小歡失落了，這樣的失落是不曾有過的，比楊震多幾年前的不告而別更難受。

　　因為這股難忍的失落，高小歡沒人可以訴苦，只能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這天中午，本來她約了可哥一起用餐，但可哥臨時要陪男朋友，她只好自己簡單買個三明治牛奶回公司，打算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有一口沒一口的啃三明治。

　　正當她回辦公室，陪楊震去拜託客戶的秘書已經回來了。

　　秘書見高小歡，「高助理，幫我泡一杯咖啡。」

　　高小歡見秘書回來了，她忍不住轉頭朝楊震的辦公室看去，「那需要泡一杯給總經理嗎？」這些打雜的事一向是高小歡的工作，雖然她跟楊震在交往，但楊震從不管這些瑣事，也沒過問過。

　　「總經理不用，他陪客戶吃飯，下午不會進辦公室。」

　　又不進辦公室了？高小歡小臉垮下，悶悶的轉身走進茶水間，泡好咖啡後，她坐回自己位子上吃午餐。

　　「高助理，下星期總經理有朋友從國外回來，總經理要請吃飯，你等一下打電話跟總經理平時去的法式餐廳預約。」秘書小姐邊喝咖啡邊看行事曆說。

　　高小歡點頭。

　　「需要預訂幾位元？」「二位。」

　　高小歡又點頭，她剛吃完三明治，剛喝了一口牛奶，秘書又轉頭說：「對了，順便讓花店安排送一束花，要素雅一點的花。」

　　送花？是要送女生嗎？楊震的朋友是女的嗎？意思是他明天要跟女性朋友在法式餐廳用餐？

　　這個念頭跳入高小歡的腦袋裡，心口湧上一股不曾有過的醋意，她跟楊震在一起幾個月，他都沒請她吃過飯，更不用說送花了，沒想到他的朋友不用開口，這些福利都有了。

　　高小歡轉頭偷看了一眼秘書，本想多嘴問秘書，那個朋友是什麼樣的人，但又怕秘書嫌她話多，只得將那股悶悶的難受往心頭壓。

　　這天下午，楊震沒回公司，高小歡不知哪條筋壞了，臨下班前竟傳了簡訊給他。

　　簡訊裡，只有一句話，她想見他。當楊震收到簡訊時，他正跟客戶談完生意，由司機開車送他回公司的路上。坐在車後座，看著手機裡那簡短幾個字的簡訊，他卻看了許久，而後他將關上手機螢幕，「先不回公司了。」說完，他又打開手機螢幕，撥了電話。

　　那頭電話響了幾聲，「你找我什麼事？」

　　「你下班了？」

　　「差不多，等一下要走。」那頭席多說。

　　「要不要喝一杯？」楊震跟席多約了地點，讓司機送他過去。

　　一小時後，兩人在市郊的會館碰面，楊震先到了，席多到時，楊震正坐在他的老位子上喝酒。

　　「你的晚餐。」席多是忙完工作直接過來，為此他還貼心的在半路讓司機先跟會館預訂了漢堡套餐，他可不想餓著肚子喝酒。

　　楊震還打算等他來了再點餐，沒想到席多竟然連晚餐都準備好了。

　　這家會館是美式風格，老闆跟他們也都熟，他跟席多還有幾個朋友偶爾會過來打發時間，餐點很美味，也很道理。

　　楊震瞄了眼自己眼前那份特大號漢堡，沒想到兩個白天忙著工作的大男人，晚餐竟會啃著速食。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該不會是讓我誇你成功把一家幾乎要破產的公司經營起來了。」席多脫下西裝外套問。

　　「我沒那麼無聊。」楊震也脫下西裝外套，同時還讓服務生再拿生啤酒過來。

　　「那就怪了，這幾個月，我找了你幾次出來吃飯，你沒一次出現，這次這麼難得主動找我。」說完，席多咬了一口漢堡，他忙了一下午，早餓得不得了。

　　楊震也咬了一口漢堡，沒理會席多的嘲諷。

　　兩人只花了幾分鐘就把晚餐吃完，待服務生收走餐盤後，兩人拿著啤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跟高小歡上床了。」席多挑了眉，「不意外，你看她的眼神一直都很獸性，上不上只是早晚的問題。」畢竟都是男人，話說出來也夠直接。

　　「那上過床了，不是正合你意，有什麼心煩的？」兩人交情夠，席多看楊震的神情，多少能猜出他有心事。

　　楊震沒回話，而是安靜的又灌了一口啤酒。

　　「難不成你上癮了？」

　　「她說她想見我。」

　　「那就見啊，阿震，你喜歡她的不是嗎？如果真的喜歡，就好好跟她交往。」

　　「她不適合我。」楊震淡淡的吐出這句話。

　　「不適合？你是說跟你以往交往過的女人相比，那她真的就青澀多了，一看就是沒什麼經驗，很好拐騙的樣子，就算你真騙了她，她還會死心塌地地喜歡你，這種女人怎麼會不適合，娶回家當老婆不是很好哄。」

　　「她笨了點，又傻氣，我說什麼她都相信，我連追求都沒有，只是跟她上床，她就以為我跟她交往了，認定我是她男朋友。」

　　「一般的女人都會有這種反應，她這樣一點都不笨，而且也很正常。」席多覺得有問題的是楊震，如果真是不適合，那上床後早點說清楚，就不會有糾纏了，哪還有閒情找他聊什麼適不適合。

　　「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是什麼？床伴？當初是誰不准我沾上她的？那你就直接跟高小歡說，你只當她是床伴，上床時才會想見她，平時要她別煩你。」

　　楊震用力的瞪了席多一眼，那一瞪，也瞪出了席多的怒火，「怎麼？我說錯什麼了？」

　　楊震沒出聲，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這時，他的手機鈴響，是高小歡傳來的簡訊，她問他快到家了嗎？

　　席多也瞄了眼桌上的手機，自然也看到了上頭的文字，冷哼一聲，「她在你家等你？你給她你家的鑰匙？」

　　「那又如何？」

　　「你這擺明就是喜歡，不然還會是什麼？你會隨便把自家鑰匙紿你不喜的歡的女人？換作是我，我做不來，也不會做這麼蠢的事，應該說我目前為止沒做過。」席多情場打滾多年，很清楚跟人之間的距離要怎麼保持，不要給女人有任何妄想可能，那隻會自找麻煩，而他以為，這個道理楊震也很清楚，可是看來，楊震是當局者迷，沒看出自己對高小歡的特別，才會拉他下班喝酒聊天，表面看來是打發時間，可實際上他卻在為女人麻煩。

　　男人跟女人的感情就這麼簡單，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了，哪會費心去想太多，席多這過來人很快就下了一個定論，楊震對高小歡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個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感。

　　「我說了我跟她不適合。」只是這人一向自傲，不肯輕易承認他對女人的好感，明明都表現的這麼明白了，還在那裡唱高調。

　　席多被這句不適合給惹火了，「既然不適合，那就趕緊把人給甩了換個女人暖床，反正都睡過了，你也嫌煩不是嗎？就像你說的，高小歡長相只能算清秀又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工作表現也平平，只是個小小的助理，這樣的女人確實是不值得你喜歡，從大家的眼裡來看，她是高攀了。」他邊說邊看楊震冷眼瞪他，並且將手機收進西裝外套。

　　「怎麼你不回她電話？」明明看著就在意，卻要表現的這麼漫不經心，到時別吃了苦頭才後悔。

　　「沒必要。」

　　「她在等你，要不要打個電話讓她回家，說你今晚沒空見她。」席多這人雖多情，但他對女人一向溫柔，所以這種故意讓女人等的事，他做不來。

　　「等不到人她就會走了。」楊震一副不以為意地說。

　　聞言，席多嘴角扯了一抹笑後聳肩，反正不是他的女人，「隨便你，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那晚，高小歡沒有等到楊震，楊震回家時，客廳裡已不見高小歡，只留下一盞小燈等他。

　　楊震脫下西裝外套，帶著酒意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高小歡最後傳了一則簡訊告訴他，她先回家了。

　　只是簡短的幾個字，他卻看了又看，像是要將這幾個字看出什麼，最後，他作罷，索性手指一按，將高小歡今晚發過來的簡訊全都刪除。

　　眼不見為淨，看多了也不可能改變現狀，他對高小歡的好感是有，但沒有喜歡到要跟她定下來，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想。

　　況且，他不喜歡高小歡這種以女朋友自居的姿態，他跟她並沒有這麼親密，就是一對男女對彼此有好感罷了。

　　有了這個認知，楊震決定，他可能需要冷待一下高小歡，讓她別對他抱有太大的想法，因為他不會是她想要找的那個男人。

　　這頭楊震的想法沒能傳給那頭的高小歡，在她回家後，一個人躺在床上，眼睛不時瞄了瞄手機，就怕自己漏看了任何消息。

　　只是她眼睛都要把手機盯出洞了，卻還是沒等到楊震的電話。

　　他在忙嗎？還是沒看到簡訊？如果看到了，為什麼不回她呢？

　　因為這個疑惑，高小歡一整晚難以入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楊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