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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先調戲(男友二度上任之一)》第4章
  第三章

  答應要簽名這種事,陳士誠很快就後悔了。

  抵達樓層,佇立在電梯廳,他的腳像是長了根似的動彈不得。白袍的口袋裡放了一張韓思芳的照片,那是同事請求簽名而遞交給他的東西。

  其實醫院裡本來就沒什麼嚴密的戒備,他大可把工作證借給同事叫他自己上來討簽名,可是轉念想想,擅自把自己的權限轉交給第三人,總是顯得不太慎重。

  唉,所以說他後悔了。

  「先生,有什麼事嗎?」突然一個粗啞的男子嗓音傳來。

  他回神瞧去,是位看起來像是保鑣的大個子。

  「沒事,例行性來看一下姚小姐而已。」他勾出胸前口袋裡的特殊識別證。

  對方挨近了些,仔細看了看識別證,便恭恭敬敬地點了個頭,「原來是陳醫師,真是抱歉,剛才沒認出您。」

  他乾笑,應道:「哪裡,你太客氣了。」彼此問候之後,他才舉步往病房的方向去,大個兒則繼續在電梯廳附近站崗。

  房門虛掩,陳士誠在幾步距離之外就能聽得到裡頭的交談。

  「這樣子的話,後天下午三點的錄影我就先幫妳取消。」

  這是一個他沒聽過的女人聲音。

  他湊上前,站在門邊,稍微探頭瞧了瞧。女人穿著一身鐵灰色套裝,長髮端端正正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粗框眼鏡,年紀或許三十歲左右。

  大概是她的經紀人吧。

  那女人站在床邊,手執一本記事本,滔滔不絕地碎唸未來一週的行程;韓思芳則是坐在床上,望著窗外,像是在聆聽,也像是在放空。

  此刻的她,靜謐得像是一片北方的湖泊,不只是安靜,還很冰冷,完全不似昨天晚上那個放肆調戲他的女人。

  「還有,」經紀人許文娟繼續說道:「媒體已經在猜測,這次住進來應該只是為了炒新聞,所以昨天公司開了會議,決定提早幾天出院。」

  「嗯,你們決定就好。」韓思芳只是應允,面無表情。

  「另一件事就是……」啪的一聲,記事本闔上,許文娟雙手交疊在後,俯覦著對方,「待會兒高智崗會上來探視妳,先跟妳說一聲。」

  無端出現個男人的名字,陳士誠不由自主地擰了眉頭,聽得更仔細。

  「是套好招的嗎?」韓思芳淡問。

  「對,電影公司希望你們的互動能--」她又翻開記事本,翻了幾頁,咳一聲,抬頭道:「能更有話題性一點。」

  「我瞭解。」輕輕頷首,韓思芳的態度始終淡淡的,沒有任何異議。

  陳士誠聽到這裡,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做著不可思議的事。他猛然驚醒,甩了甩頭,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躲在門後偷聽別人交談。

  他趕緊抬手敲了敲門,房內的兩個女人同時朝他望了過來。

  「啊、是陳醫師,」韓思芳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

  許文娟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韓思芳的反應,納悶道:「這位是?」

  「我的主治醫師。」她淺淺一笑,望向門邊的男人,「進來吧,站在那裡做什麼?」

  「妳的主治醫師?」許文娟皺了眉,「妳的主治醫師不是姓李嗎?」

  「一開始是他沒錯,但是我拜託院長幫我換個人。」

  「什麼?!」許文娟臉色一變,表情非常難看,「怎麼可以擅自做這種事?萬一作假住院的事被傳出去的話……」

  她們簡直當他已經蒸發變成了空氣似的。陳士誠心想。

  他尷尬地笑了兩聲,插話道:「放心好了,這件事情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現場靜默了幾秒。

  「文娟,幫我買紅豆湯。」無厘頭的請求突然冒了出來。

  「……啊?」

  「紅豆湯,我想喝。」她抬頭望著許文娟,嘴角沒有笑意,眼神裡有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強硬。

  許文娟深呼吸,推了推鏡框,「這樣好嗎?這幾天妳都沒什麼活動,最好不要攝取過多的熱量。」邊說著,視線還不時地在陳士誠身上打探。

  那女人的眼神讓他不是很舒服,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我有點水腫。」韓思芳簡單扼要,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目視著許文娟,「不然我自己出去買好了。」

  「妳--」許文娟拍了額頭,沒轍了,「是是,公主殿下,我這就去買。」態度雖然稱不上是不甘願,卻也沒有愉悅到哪去。

  她彎身拾起提包,離去前,她在陳士誠面前停下腳,嚴聲警告。

  「我告訴你,要簽名可以,但是別想趁機挖什麼隱私去賣給雜誌社,更不要以為你長得帥一點就可以向她要電話,懂了嗎?」

  「……是。」他苦笑在心,實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見他乖乖允諾,許文娟這才滿意地離開。

  門才一闔上,韓思芳幾乎是立刻貼了上來,她伸出食指,故意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像是說悄悄話般低聲道:「如果是士誠哥的話,我不介意你跟我要電話喔!」

  他閉了眼,深呼吸。

  她的態度又變回輕佻放浪了。這女孩……不,這女人,他實在是搞不懂她的行事風格,甚至是這風格背後的動機。

  「幹嘛?你不想跟我要電話嗎?」她眨眨眼。

  「要來幹嘛?拿去賣嗎?」他無情地將她的雙手給拉下來,「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我真的很難相信妳是外面所說的『天後』。難道妳都不怕會被記者拍到妳這副德行?」

  「不怕。」她笑盈盈的說。

  「算了。」說了也是白說,倒不如速戰速決,拿了簽名就閃人還比較實際一點。

  思及此,他摸出口袋裡的那張劇照,遞上。

  韓思芳愣了下。「這什麼?」

  「我同事他……」他摸了摸鼻尖,突然覺得難為情,「他答應幫女朋友向妳要簽名照,可是他又不能接近妳所以我就……嗯,妳知道我的意思。」

  講到這裡,他都要懷疑她會不會突然拍桌動怒,然後大罵「陳士誠,你什麼東西,利用我做人情」,或者是其他更激進的行為。

  「你這樣會吃虧喔。」她卻只是一笑,伸手接下那張照片,沒有任何不悅的反應。「你身上有筆嗎?」

  「有。」他立刻從胸前的口袋裡抽一枝遞上。

  「士誠哥從以前就這樣。」她掛著淺淺的笑容,俐落地簽下了漂亮的字跡,然後將照片交還。

  「哪樣?」他接過手。

  「沒什麼。」她抬起頭,甩了甩頰邊兩側的髮絲,轉移話題,「所以你今天上來不是來看我,只是為了要簽名?」

  表面上是這樣沒錯,可是他卻點不了頭,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事實,他甚至無法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毫無私心。

  「啊啊,真無情。」她故作心碎的樣子,轉了身,面向窗外,「這裡的景觀不錯欸,對吧?」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背影,沉默不語。

  驀地,他想起她從小就是個感情細膩、異常敏感的女孩。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有一種衝動,想去扳她的肩,將她轉過來面對他,好讓他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是什麼。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半晌,他自覺這樣站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出了聲,「謝謝妳肯簽,我值班剛結束,也差不多要走了,妳好好休息。」

  從玻璃的倒影映出了他的身形,令她忍不住莞爾一笑。

  「哪裡,小事。」她回過頭,笑道:「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去做。」

  他生硬地勾了勾唇角。她的直球總會讓他感到驚心動魄。「總之……再會。」他直接道別,轉身走往門口的方向,卻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想了想,又回過頭。「如果妳想裝胃痛的話,買紅豆湯就破功了。」

  她微怔。

  他難得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豆類會脹氣,胃疾患者不適合。」說完,他拉開門走了,直往電梯廳。

  大個子依然站在那兒,友善地替他按了下樓的電梯鈕,兩人佇立著,無意義地互相微笑,直到電梯抵達。

  在電梯裡,他忍不住拿出那張簽了名的照片注視著。照片裡的她清麗動人,惹人愛憐,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站在一棵楓樹下,像是享受微風似的輕閉雙眼。

  思緒至此,他忍不住暗忖,從前的她害羞內向,現在卻熱情大膽,到底是什樣的事情將她改變得如此徹底?而且,她對別的男人是否也是如此?

  霎時,他有些吃味,卻分不清楚那究竟是類似監護人的心境,還是身為一個男人的佔有慾?

  他不禁想起那位「套好招」的男人。

  套什麼招?是為了宣傳電影而製造假緋聞嗎?原來這種事情還真的存在,他總以為只有電影裡會出現道種劇情……

  突然「叮」的一聲,電梯抵達十五樓。

  就要有人進來了,他回神,趕緊將簽名照收進口袋裡,裝作若無其事。

  翌日正中午,兩個男人肩並肩,坐在醫院的中庭嗑著三角飯糰。

  「你那個叫做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說這話的人不是精神科醫師,而是檢察官--陳家排行老二的陳士勛。

  「呿,你又懂什麼叫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了?」陳士誠哼了聲,語氣裡是滿滿的不屑。

  「好歹我也讀過心理學吧?」陳士勛又咬了一口飯糰,然後灌了一口綠茶。

  「讀過幾本心理學就想來分析我?你還差遠了你。」陳士誠突然伸手搶下對方手中的寶特瓶,逕自啜了一口。

  「不然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看到她就想逃避?」

  「我哪時候說過我『想逃避』?」

  「你剛才說出來的那些反應,客觀來看就是『逃避』,只是你為了保護自己的自尊,用了別的字眼來包裝,不是嗎?」

  陳士誠無法反駁,「媽的,學法律的人真的很惹人厭。」他咕噥了句。

  「那還真是可憐你了,全家除了你之外,大家都是法界的人。」陳士誠無言以對,或者更精確的來說,他知道不能跟這些人辯論、否則下場必死無疑。

  「所以呢?」陳士勛又問了句。

  「什麼所以?」

  「你不想克服嗎?」

  「克服什麼?你到底在講哪一件事?」

  「韓思芳的事。」

  「我要克服什麼?」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陳士誠閉了閉眼,深呼吸,「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個鬼症候群。」

  「放屁。」陳士勛嗤笑了聲,又搶回了自己的綠茶,「不相信?你改天自己問問你們醫院裡的精神科醫師。」

  他悶不作聲,又咬了一口飯糰。

  「你當年太壓抑了。」陳士勛繼續道:「雖然我當時不在臺灣,但是爸媽多少有跟我提了一些。」

  「我沒有壓抑。」陳士誠嚴正否認,「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我認為最妥當的處理方式而已。」

  「你看吧,就說你壓抑了。」

  「算了,隨便你怎麼說,你高興就好。」

  「你是不是一看到她,就會莫名覺得生氣、巴不得離她愈遠愈好?」

  嘖,他說對了。

  「是不是常常會夢見當年誤會你的那些人、或是那些事?」

  又說對了一個。

  「而且,你從那之後開始,整個人就比以前封閉了許多,對吧?」

  「我--」陳士誠啟唇想說些什麼。

  「先別急著否定我說的,」陳士勛出言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想拿什麼出來反駁我,但是你不要以為我沒有眼睛。」

  聞言,陳士誠將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我從德國回來之後就覺得你變了很多,本來以為你只是因為在醫院裡實習太忙、太累,後來媽才跟我說了那件事。」

  陳士誠已經完全不想替自己解釋什麼了,他拿起飯糰,再咬一口,卻食不知味。

  陳士勛靜靜地看著他幾秒,才接著道:「承認吧,承認當年那件事情對你產生的衝擊,承認當時的你有多不甘心。」

  「事情都過了那麼多年,真的沒必要拿出來算帳。」陳士誠苦笑。

  「但是她又出現了,不是嗎?」陳士勛也笑了出來,「我敢跟你打賭,韓思芳會出現在你面前,絕對不會是偶然。」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早就知道你在這家醫院,故意安排過來的。」

  「你想說什麼?」

  「喔,拜託,那女孩從小就用愛慕的眼神一直在看著你,你怎麼能遲鈍成這個樣子?」

  難道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沒看出她的情愫?

  「你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他歎口氣,閉了眼,突然覺得好累。

  「沒幹嘛,」陳士勛聳聳肩,答:「我剛才出外勤,經過這裡,想說進來找你吃個飯。」

  「你少來。一定是你聽巧薇提了什麼,才想過來找我探探有沒有什麼八卦吧?」

  陳士勛眉一挑,沒否認。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陳士誠將最後一口飯糰嚥下。

  「說那什麼話,」陳士勛拍了拍他肩,看了手錶一眼,「好啦,我也差不多要趕回地檢署了。」

  「快滾。」

  「真無情。」

  「囉唆。」

  當天晚上,他跟父母約了回家吃飯,本來計畫準時下班,卻臨時送來三名工地意外的傷患,多擔誤了兩個小時在急救與手術上面,等他回到辦公室,脫下白袍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的事了。

  他伸了伸懶腰,正好劉巧薇開門走了進來。

  「欸?你怎麼還在這裡?」一見到他,劉巧薇有些吃驚,「你不是和爸媽約吃飯嗎?」

  他抬眸一瞥,道:「是啊,可是臨時送來三個工地意外的傷患,人手又不足,我就花了點時間幫忙處理。」

  「啊,原來手術房裡的人是你,我還以為是梁醫師。」她邊說邊走回自己的座位,取下聽診器,一副準備吃晚餐的樣子。

  他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簡單交代一聲,「那我先走了。」

  「OK,明天見。」她掀開便當盒的蓋子,揮了揮手。

  甫一踏入停車場,陳士誠立刻拿出手機,滑了幾下,熟練地找出母親的手機號碼,正準備撥出的時候--

  「Surprise!」一隻猴子突然從樹上跳下來、趴在他背上。

  他嚇了一大跳,手機因這突來的衝擊給撞飛出去,清亮的落地聲迴盪在停車場裡。

  「啊!」肇事者見狀,立刻從他的背上滑下來,瘋狂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一支!我明天就叫助理買一支新的來!」

  他不必看也知道對方是誰。

  「妳實在是……」他抹抹臉,歎了口氣,認命走向前拾起手機,「妳就不能好好像個正常人一樣打招呼嗎?」

  吹吹塵沙,拍拍手機殼,確認了功能依然完好之後,他將手機收回口袋。

  「想說要給你驚喜一下咩……」韓思芳努努嘴,神情帶有一絲內疚,「怎麼樣?有摔壞嗎?」

  他搖搖頭,見她變裝變得誇張,道:「妳偷溜下來?」

  瞧她一身中性打扮,T恤、滑板褲、球鞋、牛仔外套;粗框鏡、口罩、樸素的長馬尾,還有一頂印有Discovery字樣的鴨舌帽,完全不是她平常的Style.

  有那麼一秒,他還真懷疑自己到底是怎麼認出她的。

  「就不怕被記者拍?」他又問。

  「沒辦法呀,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又不來看我。」她低下頭,摘下口罩,抬頭道:「這不就是逼我來堵你嗎?」

  什麼歪理。

  「你下班了?」

  「這麼不明顯嗎?」他吁了口氣。

  「載我去兜風。」她勾住他的手臂。

  「我沒空。」他立刻抽手。

  「為什麼?你不是下班了嗎?」

  「我不能有社交?」他繼續邁步向前走,往自己的停車位走去。

  「誰?」她輕盈地跟隨在側,像是纏人的博美狗,「是女朋友嗎?是女朋友對不對?」

  「跟我媽。」

  嗶嗶,他解除中控鎖。

  「啊、那--」她才開口正要說話。

  「而且我也不想帶著一個藝人在外面遊蕩。」他立即出聲制止了她,然後打開車門,站在駕駛座旁,「快回去吧,趁妳的經紀人還沒抓狂之前。妳年紀也不小了,做事情別老是這麼任性妄為,難道妳沒想過妳的經紀人找不到妳會有多擔心?萬一妳被記者拍到什麼,她要花多少心力去幫妳擋?」

  她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低下頭,吸了吸鼻子,這回連鴨舌帽也摘了下來,捏在手裡,「好吧,我知道了。」她抬起頭來,露出了一抹溫潤的微笑,有些失落,「本來還想說可以跟士誠哥敘敘舊、喝點酒,看來你比我還忙嘛!」

  她的自嘲讓他的心裡有點悶,有點沉。

  為什麼會這樣?

  算了,反正他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想替自己解釋什麼,他只是微抬下巴、打聲招呼示意。

  「那我走了,妳也別到處跑,給人找麻煩。」

  她抿起唇瓣,笑了笑,僅是點點頭。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彼此的空間有了隔離。她依然站在那兒,靜靜地將帽子給戴了回去,接著從口袋裡掏出口罩戴上,朝著車內揮了揮手,這才轉身緩步離去。

  陳士誠坐在車內,雙手擱在方向盤上,視線卻無法自她的背影移開。她頭垂得低低的,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瘦削的肩膀襯托出她此刻的孤單。

  或許她只是寂寞,想找個熟識的人來說說話;也或許,她只是想暫時從工作裡脫離解放……

  這種心情其實他很能體會。

  每當工作遇到瓶頸時,不管是心理層面的,還是技術方面的,他絕對不會想找同行的來訴苦。

  一來,他不願意讓職場上的任何人窺見他充滿情緒的一面;其次,他亦不想把那些一沒營養、沒價值、沒建設性的垃圾倒給職場上的戰友。

  思及此,他發動引擎,將車子緩緩開到了她身旁,降下了副駕駛座的車窗。「上車吧。」

  他歎口氣,直視著前方,為她解除了車鎖,「我先聲明,就這麼一次,以後沒有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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