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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花痴》第10章
  【第九章】

  大婚之日,顏不忘並未出現。

  顏展眉一直等到最後一刻,才肯讓喜婆為她蓋上喜帕,手拿綵綢走出別苑。

  早在婚禮前五日,她已搬到這處別苑待嫁。

  祈澄磊身穿一襲繡紋精緻的紅色婚服,見到新嫁娘出來,俊逸的臉上帶著笑,上前攜住綵綢的另一端,朝她親昵的說道:「展眉,我來迎娶你了。」

  喜帕下的顏展眉羞澀地輕點螓首。

  顏不忘未能親自送女兒出閣,祈家特地請來了顏展眉母親的牌位,一對新人齊向顏母的牌位叩頭拜別。

  鑼鈸聲歡天喜地的響起,祈澄磊昂首騎在駿馬上,意氣風發的率領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領著新娘子往侯府而去。

  南風侯四弟與大儒顏不忘的閨女大婚,侯府賀客盈門,北辰、鎮西還有育鹿書院都派了人來,就連遠在都城的皇帝也派了使臣來祝賀,唯獨安東未派使者前來。

  祈家的兄弟也在這一天到齊了,忙著招呼各地前來賀喜的賓客,新郎、新娘在大家祝賀下完成儀式,一對新人被迎進了喜房。

  喜房內,祈澄磊接過喜婆遞來的喜秤,挑起新娘頭上的喜帕,兩人隔了五日再相見,都忍不住痴痴地凝望著對方。

  下一瞬,兩人相視而笑,臉上同時漾開歡喜的笑意,只是新娘的笑容還多了一抹羞怯。

  喜婆讓兩人坐在床上,將兩人的衣擺繫在一塊兒,喻意永結同心;再端來暗喻吉祥如意的甜湯讓兩人一塊兒吃了;而後捧來兩杯交杯酒,讓兩人飲了,象徵夫妻日後長長久久。

  行完一串禮後,外頭的喜筵開始,新郎官被請出去招呼賓客,臨走前,兩人還依依不捨的多看了兩眼,祈澄磊這才離去。

  顏展眉端坐在喜榻上,不時拿著手絹擦拭額上的汗。

  雖然有兩名侍婢在旁不停為她搧涼,但身上層層疊疊的喜服仍是讓她熱得悶出一身汗。

  抬目望著喜房裡到處貼著的紅色喜字和點燃的喜燭,想起這場婚事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讓安東侯放了父親,好讓父親來送她出閣,遺憾的是,父親終是未能前來。

  對於未能事先徵得父親的同意便下嫁祈澄磊,她的內心始終有些內疚,等過陣子她見到父親,定會親自向他請罪,希望父親能原諒她的不孝。

  想起父親先前讓人帶來的那封書信,她心忖父親應當是知曉她在樂雲城的事,所以才會在信裡提到祈澄磊,還刻意寫了反話,因此對她嫁給祈澄磊的事,父親應當是不反對的吧?

  再憶起昔日祈澄磊在書院時,因破壞花木而被父親罰抄道德經,那次她不知他是不滿父親對他的責罰,刻意把字寫醜,還聽話的把自個兒幼時的筆墨交給他,想讓他練好字,想起當時他臉上的表情,她唇瓣忍不住洩出笑意。

  那時她萬萬沒有想到,日後,她竟會嫁給了這個人。

  枯坐在喜房裡,顏展眉悠然的回憶起過往的事。

  喜房裡的十幾名侍婢及婆子安靜的侍立兩旁,桌上擺滿了各種果品和菜肴,龍鳳喜燭擺在屋裡的各個角落,照得喜房一室通明。

  而在宴席上應酬了會兒賓客後,祈澄磊便在兄長們的掩護下先行回了喜房。今晚的洞房花燭夜,他可不想因醉得一塌糊塗而誤了美好的春宵,他盼著這一夜,可是盼了許久。

  進了喜房後,他賞了喜婆,屋裡的侍婢、婆子們也都得了個大紅包,歡歡喜喜的退了出去。

  喜房裡只剩一對新人。

  祈澄磊走到喜榻前,牽起顏展眉到桌前坐下。

  「忙了一天,餓壞了吧?來,快吃些東西。」

  顏展眉搖首,「我快悶壞了,能不能先脫了這身婚服?」

  聞言,祈澄磊登時一臉熱切的表示,「那為夫來替娘子寬衣。」說著,他興匆匆的伸手為她脫去身上的衣物。

  她羞得按住襟口,「我、我自個兒脫就成了。」

  「咱們都是夫妻了,娘子無須同為夫客氣,要是娘子覺得過意不去,待會兒再換娘子幫為夫寬衣就是。瞧你汗涔涔的,還是快把這身礙事的婚服給脫了吧。」祈澄磊不容她拒絕,笑吟吟地俐落脫去她的罩衫。

  那層層疊疊的婚服脫了一件還有一件,一件疊著一件,彷彿脫不完似的,脫得他滿頭大汗,忍不住暗自埋怨這婚服怎麼做得這般複雜,存心累煞人。

  好不容易剩下一件,祈澄磊的眼神突地一亮,宛如燃起兩簇火焰,他欲伸手為她脫去時,顏展眉按住他的手。

  「這件晚點再脫,你穿這身應當也很熱吧,換我替你寬衣。」她忍著羞窘,一臉認真的伸手解去他的腰帶,強抑著發燙的臉蛋,替他脫去身上一件件的衣物,最後同她一樣,留了一件內襯未脫。

  祈澄磊卻要求道:「裡頭那件也脫了吧。」他整個人彷彿在火裡炙烤似的,也不知是太熱了還是慾火焚身。

  見他竟想光著身子坐在桌前用膳,顏展眉羞赧的望著他,勸阻道:「這、這不好吧。」

  他被那含羞帶怯的眼神一瞅,體內慾火瞬間高漲,一發不可收拾,他再也壓抑不住那張狂的慾望,冷不防地將她打橫抱起。

  顏展眉驚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頸子,「你做什麼?」

  「娘子,我等不及了,咱們還是先洞房吧。」

  祈澄磊抱著她走回喜榻旁,將她撲倒在喜榻上……

  * * *

  「你還是別去了,我去就成,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接回岳父。」婚後五日,祈澄磊試圖勸說妻子打消與他一同前往安東的念頭。

  可顏展眉堅持要一塊兒去。「你去,那安東侯未必肯讓你見爹,但我是爹的女兒,安東侯再不講理,也沒有理由阻止我和爹相見。」

  「這……」她說的確實有理,若有她同行,他們便能名正言順的求見顏不忘,但此行不僅路途遙遠,還有些危險,他不願讓她涉險。

  為了說服他,顏展眉再說道:「倘若那安東侯真如此蠻橫不講理的不讓我見爹,說不得我此去還能透過花木的意念,找到關押爹的地方。」

  她這話一出,祈澄磊難以再拒絕,最後不得不答應帶她一同前往。

  另一邊,育鹿書院在接到祈澄磊的飛鴿傳書後,也配合的派了數名頗有名望的講席先生,從平倉鎮前往安東,要向安東侯討回他們的山長。

  另外北辰與鎮西也答應派人同去,眾人將在安東挽花城會合。

  四日後,祈澄磊攜著新婚妻子,率領著三十幾人的使節團及護衛,從勺江城前往安東,準備營救顏不忘。

  啟程的這日,坐上馬車前,顏展眉瞥見隨行的其中兩人看著有些眼熟,但仔細再瞧,卻是先前不曾見過的生面孔,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祈澄磊見她望向那些護衛們瞧著,不解的問了句。

  她指向其中兩人,問他,「那兩人我瞧著有些面熟,你可認得他們?」

  祈澄磊朝她指的人瞥去一眼,不動聲色的回道:「他們是侯府的護衛,興許你曾在府裡頭見過,上車吧。」他扶她上了馬車,不讓她有時間再去留意那兩人。

  上車後,顏展眉輕噫了聲,想起了什麼似的掀起簾子,朝適才那兩名眼熟的身影再多看了幾眼,接著拽住祈澄磊的衣袖,驚訝的說道:「我知道他們是像誰了,他們像你二哥和三哥。」這段時日他們幾兄弟總聚在一起,她也參與其中,是以對他們毫不陌生。

  祈澄磊比她還驚訝,不過讓他吃驚的卻是……「他們都喬裝成那樣了,你居然還能認出他們來?」

  「真是他們?他們為何要喬裝成那模樣?」連膚色都變了,本來稍白的那個變黑,稍黑的那個變白了,就連五官也變得不太一樣,所以適才她只覺得他們好似有些面熟,卻沒能當場認出來。

  既然被她認出來了,祈澄磊也沒隱瞞,解釋道:「這次前往安東,名義上是我陪你去見岳父,但咱們最終的目的是要將岳父救出安東,我二哥和三哥身手不凡,有他們隨行,救出岳父的機會也能大些。」

  想不到為了救父親,祈家四兄弟,除了大哥得鎮守南風不能離開之外,其他三個都來了。顏展眉不禁感到心口一陣熱燙,她伸手緊握住他的手,感動到無法僅用一聲謝謝來表達她心中的感激之情。

  「你們大家……都對我太好了!」好得教她想哭。

  見她眼圈都紅了,似是下一瞬就要掉下淚來,祈澄磊輕捏了下她的俏鼻,笑道:「二哥和三哥早就巴不得離開南風,四處走走。這回正好我要前往安東,他們便趁機丟下自個兒鎮守的城池,以保護你的名義隨行,大哥拿他們沒辦法,只得答應他們。」

  話雖這麼說,但事實上是因她要同去,他們都有些不放心,這才讓二哥和三哥暗中隨行,以防萬一。可這些他沒打算對她說,免得這傻丫頭又感動的哭了。

  他接著提醒她,「喏,你記得二哥現下叫蘇二,三哥叫白三,他們扮成隨行的護衛,你就當不認得他們,以免露餡,讓人認出來。」說到這兒,他笑說:「要是讓二哥知道你這麼快就把他們認出來了,怕是要傷心了。」

  「這是為什麼?」她不解的問道。

  「二哥的易容術是跟著精通易容的大嫂學的,之後他易容喬扮鮮少被人識破,你卻幾眼就看穿了,教他情何以堪。」

  聞言,顏展眉一臉認真的承諾道:「那我這一路上都裝著不認得他們,你也別同二哥和三哥說我認出他們的事。」

  祈澄磊應了聲,好奇的問她,「二哥的易容術雖及不上大嫂那般出神入化,但也挺高明的,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他們的膚色和五官雖然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他們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換言之,她是憑直覺認出他們。

  見她竟僅憑感覺就認出二哥和三哥來,祈澄磊有些訝異,「下回我試試讓二哥替我易容,看看娘子能不能認出為夫來。」嘖,他家娘子本領不小,既能與植物說話,還擁有看穿易容的好眼力呢。

  「還是不要吧,萬一認不出來……」她話未說完,就見他嘴角一勾,露出邪佞的表情。

  他伸手握住她的下顎,「你若連自個兒的夫婿都認不出來,你說為夫該怎麼罰你?」

  瞅見他那邪氣的表情,顏展眉嚇得推開他那張太過靠近的臉,接著思及什麼,她伸手將他那勾起的嘴角給往下壓。

  祈澄磊倏地瞇起眼,「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對他這張俊臉動手動腳。

  她縮回手,柔聲解釋道:「你以後別再露出這種表情來,會嚇壞咱們的寶寶。」

  聞言,他瞬間愣了下,直覺地往她肚子望去,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肚子裡有咱們的孩子了?」

  她用一副「你怎麼變傻了」的表情看著他,「咱們這才成親幾日,怎麼可能這麼快有孩子。」

  「你方才不是說咱們的寶寶……」

  「以後咱們總會有寶寶的,爹說過,孩子得從在肚子裡的時候就開始教起,所以我才讓你別再擺出這副壞人臉來,免得咱們的孩子出生後長了張壞人臉,那可怎麼辦。」說到這裡,她面頰微微發紅,想起成親這幾日,他夜夜求歡,說不得她肚子裡真有了寶寶也未可知。

  祈澄磊被她的話給逗得哭笑不得,俯下臉,將耳朵貼在她肚腹上,「我這幾日這麼賣力,我聽聽這裡是不是有孩子的心跳聲了。」

  顏展眉臊紅了臉想推開他,「你快起來,別鬧了。」

  與她笑鬧了一番,他坐起身,張臂將她納進懷裡。「你放心,咱們這趟前往安東,定會讓你見到岳父的。」

  「嗯。」顏展眉輕應了聲,靠在他懷裡,聆聽他沉穩的心跳聲,那惶然不安的心緒漸漸安定了下來。

  * * *

  安東。 挽花城

  兩名男子坐在几案前對奕。

  其中一名年約四十多歲,身量微胖,下頷蓄著一綹鬍子,細長的雙眼藏著一抹睿智;另一名男子約莫二十四、五歲,他雙腿不良於行,坐在一張特製的木輪椅上,面容瘦削,膚色略顯蒼白。

  瞥見對面那中年男子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一個角落,他笑了笑,溫聲說道:「在下又輸了,顏山長的棋藝,真是越來越教人難以捉摸。」

  顏不忘拈著下頷的鬍子,笑道:「我這棋藝還是這段時日在安東閒來無事琢磨出來的。倒是三公子今日下棋時似有些不專心,在不該落子的地方落了子,才會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賴沐青沒有否認,頷首道:「顏山長說得是,今日我心裡確實揣著一件事,也不知當不當講,故而分心了。」

  「哦?是何事讓三公子這般為難?」顏不忘面露關切之色的詢問道。

  在他被帶到安東的這幾個月來,這位安東侯的三子常來陪他解悶,雖因雙腿自幼殘疾,令他無法如正常人般行走,卻是飽讀詩書、才識過人,對時事頗有見地,兩人倒也相談甚歡。

  賴沐青垂眸將棋盤上的棋子收人木製棋盒裡,略顯低沉的嗓音伴隨著棋子碰撞聲響起,「實不相瞞,這事與顏山長有關。」

  「該不會侯爺又要讓我寫信了?」顏不忘打趣的笑問了句。

  聞言,賴沐青自責道:「上回二哥來逼迫先生寫信,在下無能,阻止不了,不過如此卑劣行徑已做過一次,豈可再為。」說到這兒,他抬目望向顏不忘,「我就不瞞先生了,是南風侯遣了使節團前來安東,而率隊的正是令嬡以及她剛成親的夫婿祈澄磊,他們不日就將抵達挽花城。」

  聞言,顏不忘面露喜色,「這麼說,我再不久就能見到我那寶貝閨女了。」下一瞬,似是想到什麼,他喟嘆了聲,「唉,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成親,我卻沒能親自送她出閣。」他語氣裡的遺憾之意流露無遺。

  賴沐青歉聲道:「是咱們對不住您。」

  當初父親聽了二哥的慫恿,悄悄派了人前往育鹿書院,打算暗中將顏不忘帶回安東,藉助他的名望招攬天下士子前來依附。

  沒想到顏不忘一口拒絕,暗衛們只好不顧他的反對,強行將人給擄了回來。

  而顏不忘不愧是舉世敬仰的大儒,儘管被脅持至安東,仍是處變不驚、從容不迫,不論父親如何威逼利誘他,都無法使他折節。

  父親因此暴跳如雷,一度想讓人對他用刑,可顏不忘當時不僅面無懼色,還笑呵呵的說道:「我這人生平什麼都不怕,就怕皮肉之痛,安東侯記得讓人打輕點,否則一不小心讓我給生生疼死了,我擔心安東侯可要擔上萬世罵名。」

  父親到底也不敢冒險,畢竟若真打死了一名深受世人所景仰的大儒,光是天下人的唾罵,怕就要讓安東永無寧日,只好將顏不忘軟禁起來。

  賴沐青每每憶及此,還是深有愧疚。

  顏不忘殷切的望著他,說道:「安東侯把我這沒用的老頭子困在這兒這麼久,也只是浪費米糧,不如你讓他把我這老頭子放了,正好讓我同我閨女一塊兒回去。」雖然在這兒被好吃好喝的供著,但不得自由,還見不著寶貝閨女,與坐苦牢無異。如今聽聞女兒來了,他恨不得插翅飛去見寶貝閨女。

  聞言,賴沐青垂眼不語,少頃,他說出一件顏不忘不知道的內幕。

  「將顏山長強留在安東之事,我與大哥都不贊成,這事全是我二哥唆使父親所為。這段時日,我和大哥不斷地勸諫父親放您回去,父親也幾乎已被我們說動,不想前幾日父親竟突然重病,整個安東侯府改由二哥所掌控。」

  顏不忘沒想到還有這內情,微訝道:「所以眼下是你二哥不願放我回去?」下一瞬,他捋著鬍子望向賴沐青,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問道:「三公子告訴我這事,莫非是希望我能為三公子做些什麼?」

  「慚愧。」賴沐青拱手一揖,「本來這是我安東的事,不該牽累您,如今卻厚顏的想借顏山長之名來行事,還望您能見諒。」

  顏不忘微一沉吟,心裡已有幾分明白如今的情勢和他的目的。

  「你是想藉由我的名義,利用我那女婿替你和你大哥做事?」如今安東侯重病不起,賴家的三個兒子內鬥,老大和老三聯手想要對付掌握了大權的老二,奈何兩人的勢力不及老二,所以打算要找外援。

  而此時能為他們所用的外援,正是趕來安東的女婿一行人。

  賴沐青佩服的稱讚道:「不愧是顏山長。沒錯,我與大哥確實是有意想藉助祈家四爺之力來對付我二哥,救出我父親,只要能解眼前的困境,我定會將親自送您離開安東。」

  顏不忘冷不防地問道:「那萬一失敗了呢?你二哥如今既已掌控侯府,要對付他可不容易。」他雖然想離開安東,卻也不願晚輩們為救他而涉入賴家兄弟的內鬥,招來殺身之禍。

  賴沐青沉默須臾,似是下了決心的允諾道:「只要他們肯相助一臂之力,不論成敗與否,我定護眾人平安離開安東。」

  * * *

  祈澄磊一行人抵達挽花城,包下一處客棧落腳,接著與育鹿書院、北辰和鎮西派來的人會合後,祈澄磊即刻派人持著他的拜帖,前往安東侯府求見。

  眼看就要見到父親,顏展眉滿臉欣喜又期待的等著派去的人帶回好消息,但等了半晌,傳回的消息卻是——安東侯病重不見外客。

  而他們提出要見顏不忘的要求也被回絕了,言明此事要由侯爺裁示,但安東侯眼下臥病在床,無人敢僭越作主。

  得知這事,顏展眉那滿腔期待之情落了空,失落得久久不語。

  祈澄磊不忍妻子滿臉落寞,勸慰道:「你別擔心,咱們既然來了安東,定會想辦法救出岳父,讓你們父女團圓。」

  育鹿書院幾名同來的講席先生,也出聲安慰他們看著長大的顏展眉。

  「沒錯,咱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不帶回顏山長誓不罷休!要是安東侯真不放人,咱們就聯合天下士子一起聲討安東侯,非逼得他把顏山長交出來不可!」

  「沒錯,一定要安東侯放了顏山長!」

  北辰和鎮西派來的使者也出言附和,他們兩地也有不少人曾在顏不忘門下受教,於公於私,都不樂見他被軟禁在安東。

  見這麼多人為了救出她父親,不惜遠道而來,顏展眉福身謝過眾人。

  「多謝各位,此恩此情,展眉銘記於心,終生不忘。」

  眾人紛紛謙讓了一番,又敘了幾句話後才相繼離開,頓時客棧裡只剩下隨行的護衛。

  祈澄磊派出了幾人讓他們分頭去打探事情,而後便讓其餘的護衛下去休息。

  收到指示,所有的護衛都離開了,只剩下一人還站得直挺挺,仔細瞧,他的雙眼有些古怪,一眨也不眨,近看了才發現,原來那雙不會眨動的眼睛是畫在眼皮上的,讓人乍看以為他是睜著眼,實際上卻是闔著眼。

  扮成蘇二的祈歸雲回身朝那人掃去一腳,同時丟下兩個字,「走了。」說完也不等他,逕自離去。

  挨了一腳,祈去憂吃痛的驚醒過來,眨了眨眼,瞧見顏展眉望著他,他笑呵呵的擺了下手,轉身離開。

  「三哥真是走到哪都能睡。」顏展眉為祈家老三的嗜睡感到驚嘆。這一路而來,即使騎在馬背上,祈去憂也能照睡不誤,令她忍不住嘖嘖稱奇。

  祈澄磊攬過她,輕笑道:「我三個兄長,各有各的心頭好,大哥愛妻成痴,二哥愛劍成痴,三哥則是嗜睡成痴。」

  聞言,顏展眉好奇的問道:「那你呢?」她沒發覺他有特別喜好的事。

  他朝她擠眉弄眼,曖昧的回了句,「為夫這不是同大哥走上一樣的路子了嗎?」

  顏展眉一怔,臉兒頓時羞紅。她明白他是看她見不到父親,心情低落,所以才逗弄著她。

  她將臉靠在他胸膛上,傾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

  他們這回來了這麼多人,相信一定有辦法能救回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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