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翌日,蕭可去查看各個軍隊的操練情況,水軍十萬在渭河的支流嘉永河演練,陸軍二十萬,由中原軍、西北軍、華南軍組成,今天操練的是中原軍,各位督候在威武大將軍朱定匡的率領下整裝待發,不一會兒,整個平原上馬蹄飛揚,廝殺聲一片,蔚爲壯觀。
蕭可和蕭子裴站在觀戰台前,身後跟著幾個文臣,蕭泠的八千南疆兵在觀戰台下,看起來一臉的蠢蠢欲動。蕭可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蕭泠,笑著說:「蕭泠,什麽時候讓朕看看南疆兵的英姿。」
蕭泠站在臺上,越看越心驚,只覺得脊背上冷汗直冒:「臣的這些兵,還不夠陛下塞塞牙縫的。」
「兵不貴多而貴精,」一旁的蕭子裴插話說,「臣昨日看了世子的南疆兵,訓練有素,精明強悍,善於機變,假以時日,定然是支驍勇之軍。」
「乾王爺見笑了,臣麾下有位都尉,帶兵很有一套,只是和乾王爺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蕭泠謙遜地說。
蕭可朝他身後看看,說:「蕭泠,你手下倒有不少能人,昨日你那兩個仆從呢?怎麽沒來?」
「他們兩人既無品級,有未受封,臣怎敢造次,在隊伍裏呢。」蕭泠回答說。
蕭可往下看了看,正好迎上了那蕭文四處張望的視線,不由得嘴角勉強往上扯了一下:「強將手下無弱兵,他們兩個一定也是個高手,皇兄,你且讓朱將軍暫歇片刻,讓南疆軍和世子的那兩個仆從來顯顯身手。」
蕭泠吃了一驚,剛想拒絕,卻見傳令兵手中令旗一揮,場中的中原軍秩序井然,不一會兒就把場地空了出來。他無奈,只好衝著自己手下的吳都尉點了點頭,眼睜睜地看著蕭文和餘定風也捲入了隊伍之中。
南疆兵精神抖擻,領兵都尉和一名發令手策馬來到號令臺上,掄起了臺上進軍的大鼓,頓時,南疆兵隨著令旗不斷變化著隊形,不時地在馬上翻騰,一個個英姿勃發,隨即,令旗一變,南疆兵又分爲兩隊,在馬上捉對兒廝殺起來。
正在此時,一匹馬十分突兀地站在中間,馬上的人東倒西歪,使勁用手在鼻子前扇著,顯然被飛揚的塵土嗆到了,不一會兒,那人一勒韁繩,那馬匹漫無目的地走了幾下,恢恢地仰脖叫了兩聲,馬上那人使勁地踢了一下馬肚想催馬上前,只是那馬好像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蕭可在臺上看得真切,半晌都沒有說話。蕭泠擦了一把冷汗,說:「陛下恕罪,蕭文他是文職,其實是不會行軍打仗的。」
「哦,原來如此。」蕭可淡淡地說。
說話間,遠遠地只見蕭文有些發怒,大聲呵斥著□的馬匹,末了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那馬前蹄騰空,差點把蕭文甩下馬背,蕭可看得心驚,忍不住身子前傾,抓著了觀戰台的欄桿。
只見那蕭文緊握著韁繩,把整個人都貼在馬背上,任那馬嘶鳴顛簸了一番,又伸手出去在那馬頭上輕輕拍了幾下,不一會兒,那馬便溫馴了起來,健步如飛,在場地裏轉悠著,終於找了了和它捉對的人和馬:余定風沈默地看著它,手微微揚起,顯然是准備著一個不對勁就把它立斃手下呢。
兩個人胡亂比劃了兩下,在觀戰的衆人眼裏,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過家家,慘不忍睹,蕭泠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造孽啊,這南疆兵的威名算是毀在你們倆手裏了。
不一會兒,演練結束,八千南疆兵隊列整齊,在觀戰台前齊聲喝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如雷鳴,英姿勃發,只除了隊尾那兩個:一個姿態瀟灑,一個狼狽不堪。
蕭可定定地看了很久,忽然朗聲大笑起來:「好,南疆兵果然名不虛傳,蕭泠,願你能像王叔一樣,在南疆揚我皇族威名,使我南疆永保太平!來人吶,賞!」
蕭泠心中慚愧,硬著頭皮領了賞,剛想下去拜託那兩位祖宗不要再來湊熱鬧了,卻只聽見蕭可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蕭泠,你那仆從叫蕭文是不是?不知怎的,朕看他親切的很,這幾日調到我帳裏隨身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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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在營帳裏磨蹭了半晌,最後還是磨無可磨,接到了讓他即刻前往蕭可營帳的聖旨。臨行前,蕭泠跟在他身後,囉囉嗦嗦地念叨了將近有半個時辰,生怕他行差踏錯,害了自己更害了定王府。餘定風卻一臉的漠然,冷冷地送給蕭泠八個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蕭泠語塞,到了最後,還是忍不住把他拉到角落裏,叮囑說:「萬一要是有個不對,你不要硬來,等我來救你。」
蕭文咧嘴一笑:「你救得了我嗎?」
蕭泠定定地看著他,眼裏掠過一絲受傷的神情:「救不了也要救,不是你說的嗎?兩肋插刀。」
餘定風在一旁神色複雜,低聲說:「我給你的藥收好了沒有?」
蕭文緊張地摸了摸衣袖,點了點頭,忽然好象想到了什麽:「你上次說查查古籍,查出什麽名堂了沒有?」
餘定風怔了一下,猶豫著沒有說話,門外傳旨太監不耐煩地催了起來,蕭文趕緊丟下一句「查出來了告訴我!」便急匆匆地走了。
此時正值晚膳的時候,一路上飄來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蕭文今天折騰了一天,肚子早就餓了,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公公,今天晚膳吃什麽?」
那位公公瞟了他一眼,笑著說:「小公子,陛下讓你即刻覲見,你卻耽擱了這麽久,不讓你吃頓板子就不錯了。」
蕭文嚇了一跳,吶吶地說:「陛下現在這麽凶?」
那位公公見起到了威懾的效果,滿意地點頭說:「總而言之,你小心點伺候,別動什麽歪腦筋就是了。」
說著說著,蕭可的大帳就在眼前了,遠遠地,蕭文只看見一個身形站在帳前,玉樹臨風,英朗雋秀,忽然之間便不能控制住自己,眼底湧起了一陣熱意。
「怎麽這麽慢?」蕭可緩緩地踱著步子走了上來,冷冷地說。
蕭文低著頭不敢說話,生怕一說就帶著哭音。
旁邊那位公公只好應聲說:「公子和世子殿下說了一會兒話,就晚了。」
蕭可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伸出手去,擡起了蕭文的下巴:「莫不是捨不得世子殿下嗎?」
蕭文被迫擡起頭來,看著蕭可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眸之間寒意逼人,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他小聲地說:「不是的,只是忽然離開,有些惶恐而已。」
蕭可指尖用力,想要使勁地捏他的下巴,用力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一甩手,大步往帳裏走去。走了幾步,回頭一看,蕭文還獃獃地站在那裏,不由得喝道:「傻站著幹什麽?到裏面來伺候朕用膳!」
大帳裏擺著一桌飯菜,行軍在外,蕭可素來不太講究膳食,平日裏只是三、四個小菜,有葷有素,煩悶時加幾壺小酒。今日不知怎麽了,他特意吩咐夥房上了幾個拿手好菜:香蔥醋魚、龍須鳳爪、蓴菜羹、水晶餚蹄……各位大廚們紛紛使出了渾身解數,不僅味香,而且形美,令人食指大動。
蕭可在桌子旁坐下了,看了看跟在身旁的蕭文,皺著眉頭說:「斟酒。」
蕭文的肚子餓得咕咕叫,猶豫了一下,幫蕭可斟了半杯酒。
蕭可一仰脖便一飲而盡,伸筷夾了一塊魚,被香蔥悶住的魚肉露了出來,頓時香氣四溢。他剛把魚放進嘴裏,只聽到一旁「咕嘟」一聲,他愣了一下,往蕭文那裏一看,只見他使勁地咽了一下口水。
「很餓嗎?」蕭可慢條斯理地問。
蕭文縮了縮脖子,把視線從魚上戀戀不舍地挪開,低聲說:「不餓。」
「那就好。」蕭可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杯子,示意他倒酒。
蕭文遲疑著,又爲他倒了半杯,看著他又一飲而盡,實在忍不住了:「陛下,你的頭痛之症未好,不可多飲,不如小人去幫你泡杯花茶,以茶代酒,也甚是風雅。」
蕭可嘲弄地看著他:「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朕事事順遂,自然要夜夜笙歌,美酒作伴,這才來得愜意。」
蕭文頓時呆了一呆,頗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不吭聲了。
蕭可又吃了幾筷鴨肉,舀了幾勺湯,也不讓蕭文倒酒了,自飲自斟,不一會兒就把一壺酒喝完了,隨後吩咐蕭文:「朕讓廚房做了些甜點,你去幫朕拿來。」
蕭文應聲去了,廚房早就把甜點放在了一個食盒裏,一件件地點給他看:水晶豆泥糕、芝麻香酥餅、雲片酥……他把食盒拿在手上,只覺得那香味一陣陣地飄上來,勾得人心癢癢的,看看左右黑漆漆地沒人,他飛快地從裏面拿出了一塊芝麻香酥餅,三下五除二放進了嘴裏,不一會兒就滑進了肚子。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誰再說文淵沒有肥來,我就和你急!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