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蕭可微笑著送走了方太師和方思瑜,心裏疑雲頓起:看起來那隻品種怪異的波斯貓根本不是方思瑜所贈,那深居簡出的方文荇是從哪裏得來的?再細想,方文荇屋裏的小果子和花茶都不似凡品,他從來沒有在宮裏看到過,她又是從何處得來?
蕭可只覺得自己的皇後忽然變得有些神秘起來,彷彿長樂殿蒙上了一層薄紗,讓人看不真切。不過他沒心思去細想方文荇的事情,滿心滿腦都是方文淵的一顰一笑,加之這兩天事務繁忙,他根本也沒時間去想。廢後不是件輕易的事情,需報禮部,改皇室族譜,撤出宗廟,收回金寶、金冊、金印……林林總總,加之蕭可總想著自己虧欠方文荇,不想讓她和方家太過難堪,對所有的瑣事都反複推敲。
壽王府因小王爺蕭靖的事情也面聖求情了好幾次,壽王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病急亂投醫,找了吳貴妃、蕭淑妃,只是那兩個人都是八面玲瓏的貨,應得不痛不癢的,見蕭可還沒有放人的意思,自然也不會多去自討沒趣。
乾王蕭子裴去查那家商戶,漸漸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發現這家商戶除了大楚和大衍之間的商品販賣,還經營著西涼和西域的特産,老闆眼光獨特,所有的貨品都是從産地直接運過來,好多都是珍稀之物,只此一件,因此甚得京城衆多高檔商家的追捧。
這家商戶十分奇怪,一年只做兩次生意,夏一次,冬一次,開賣的時候分爲貴賓和普客,但問及這家的老闆,京城的商家都不太知道,只知道在北街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店面,店裏只雇了兩三個夥計,進到店裏去問,夥計們都愛理不理的,根本沒有做生意的樣子。但物以稀爲貴,這幾年下來,這夏冬兩次的開賣居然被京城的商家們哄擡成整個商界的一大盛事,就好像寶啓齋每年的書畫品鑒會一般。
眼看著離夏季的開賣不遠了,蕭可和蕭子裴決定等到那時看看他們開賣的貨品是什麽,老闆是誰,到時候再做定奪。
商量完這件事,蕭子裴忽然想到了什麽,打量著蕭可,笑著問:「陛下這幾日看起來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有這麽明顯嗎?」蕭可頗有些詫異,「朕還以爲自己已經喜怒不形於色了呢。」
蕭子裴不禁莞爾:「陛下,你的眉梢眼角都有股喜氣,想當初臣在鏡子裏看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
「莫不是皇兄喜歡上芷姐姐的時候?」蕭可打趣說。
蕭子裴點點頭說:「所以,陛下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說出來臣幫你參謀參謀。」
「佛曰,不可說。」蕭可神秘地笑笑,「到時候告訴你們,嚇你們一跳。」
蕭子裴嘖嘖響了兩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陛下應允了方家的請求,莫不是……」
蕭可被說中了心事,不由得訕笑說:「這個還不急,朕還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喜歡朕呢。」
蕭子裴嚇了一跳,吶吶地說:「陛下,難道說你還是單相思?」
「十有□他是喜歡朕的,但是,朕還沒有十分的把握。」蕭可想來想去,頗有些憂慮。
「陛下,臣有一招,所向披靡。」蕭子裴一本正經地說。
「什麽秘笈,皇兄快說。」蕭可著急地問。
「死纏爛打、沒臉沒皮。」蕭子裴奉送了八字秘笈。
蕭可念著這八字真經,終於在這天下午李公公一溜兒小跑進來,在他的耳邊稟告說:「方公子在宮外求見。」
蕭可心裏恨得牙癢癢的,臉色一沈說:「宣他進來。」
不一會兒,方文淵進來了,朝蕭可行了一個禮,蕭可卻自管自拿著一本書看著,連眼皮都沒擡起來一下。
方文淵嘿嘿一笑,湊了過去,問:「陛下在看什麽書,這麽入神。」
蕭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誰准許你靠得那麽近?好好給朕在那裏站著!」
方文淵一愣,委屈地說:「陛下不如再罰臣跪著反省吧。」
蕭可淡淡地說:「好啊,不如你去大理寺領罰吧,不知道你這些個膽大包天的罪行要跪多久。」
方文淵咬了咬嘴唇,轉身就要走。
「站住!」蕭可大喝一聲,「你去哪裏?」
「我去買根繩子弔死算了,省得活著在大理寺受這份零碎的罪。」方文淵心裏難過,低聲說。
「你!」蕭可氣急,幾步衝到他身後,一把把他拽了過來,「你就會胡說!你要是再提什麽死不死的,我就……我就……」
蕭可忽然說不下去了,只見方文淵的眼裏隱隱浮起了一層水花,雙眸被水一浸,顯得分外剔透;雙唇微啓,欲語還休,唇色紅潤,彷彿一塊上好的潤澤的紅色瑪瑙。他看著看著,胸口一熱,彷彿魂魄都被吸引了一般,低下頭去,含住了那張紅唇,慢慢地吸吮著,感受著它的甜美和芬芳……漸漸地,他不滿足於紅唇了,用手緊緊地扣住了方文淵的脖頸,緩慢卻又堅決地撬開了他的唇齒,在他的溫暖的口腔裏梭巡……這肖想已久的滋味是如此得美妙,蕭可覺得自己彷彿要溺斃在這熱吻裏。
良久,蕭可松開了方文淵,意猶未盡地用舌頭在他的唇瓣上描繪著輪廓,低聲說:「文淵,你再胡說,我就這樣親你。」
方文淵眼神迷離,雙頰酡紅,怔怔地看著蕭可,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半晌,他打了個激靈,猛地推開了蕭可,噔噔地後退幾步,摸著自己的嘴唇,顫聲說:「陛下,你瘋了!」
蕭可凝視著他,恨聲說:「我是瘋了,文淵,你居然瞞了我這麽多年,害得我一直以爲自己得了什麽病,居然染上了龍陽之好。」
方文淵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說:「陛下,不是的……臣不是故意的……不對,臣一開始是故意的,可後來……」
蕭可心生不忍,可轉念一想,這次要是再不好好給他個教訓,他以後不知道還要生什麽歪念來騙自己。於是,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冷冷地說:「好,文淵,我現在聽你說,你把來龍去脈都給我說清楚。我是捨不得治你的罪,但是,你的祖父、你的堂叔一家子、你方府裏的人我是不會捨不得的。」
方文淵茫然看著他,想了一想,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蕭可心裏著急,沈著臉提醒說:「爲什麽會女扮男裝進宮做我的伴讀?」
「我自幼父母雙亡,祖父憐我,從來不拘著我學女孩子家的東西,從小把我當成男孩養大。」方文淵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憶中,「我被祖父慣得十分調皮,整日野在外面。十二歲那年,我陪祖父進宮參加賞春宴,就……就看到了陛下。」
「哦?你這麽早就見過我?」蕭可頗有些詫異,不免興致勃勃地問,「當時我是怎樣的?」
方文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說:「陛下當時孤身一人坐在大大的桌案邊,坐得筆挺的,看起來十分寂寞,不知怎麽的,臣就有個念頭,想要進宮陪伴陛下。臣求了祖父好久,祖父才不得不同意了。」
蕭可十二三歲的時候正是最潦倒的時候,他自幼和母親言樂之流落在外,十二歲才認祖歸宗,當時大皇子蕭鴻早已經羽翼豐滿,明睿帝蕭幀爲了保護他,對他頗爲冷淡,初入宮中,什麽規矩都不懂,母親言樂之爲人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從來不會和人勾心鬥角,他最大的依仗義姐——言芷當時還沒入朝……可以說,當時他就是一個落魄的六皇子,沒人看好他的將來。
蕭可摸了摸下巴,心裏不由得飄飄然起來:「文淵,看起來,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啊?我還以爲是老太師一定要送你進宮,卻原來,是你自己一定要來。」
方文淵的耳根漸漸紅了起來,垂首說:「陛下真是喜歡自欺欺人,當時臣才十二歲,哪裏知道什麽男女之情。」
蕭可滿意地看著他的脖子,心裏歡喜得不得了,恨不得再將他摟進懷裏狠狠地親上幾口。他雖然有了這幾個嬪妃,卻一直不太喜歡這□之事,親吻更是淺嘗即止,到了今天,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只不過是因爲自己沒有碰上真正喜歡的人。「那你這幾年來躲著我,是不是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想了想,又問。
方文淵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良久,他擡起眼來,看著蕭可,低聲說:「陛下,臣隱瞞身份,以女子之身入朝,犯了欺君大罪,不論陛下如何責罰,臣都毫無怨言,只是陛下再也不要捉弄臣了,會讓人誤會,也有損陛下的清譽。」
「會讓人誤會什麽?又會讓誰誤會?」蕭可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問。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兩個人總算往前了一大步,太不容易啦,,,
親們,端午節快樂!多吃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