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番外)
近來京城的茶樓的茶餘飯後第一八卦仍然是方家的長孫京城第一公子方文淵。
「你們聽說了嗎?方公子失寵了。」一個中年男子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茶,一邊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滿意地看著身旁的人圍了過來。
「不可能吧?前一陣子中秋,陛下到方家賞月共度佳節呢。」
「是啊,聽說賞了很多珍寶,把僕人們的手都接得軟了。」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中年男子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們看到的都是表面。知道嗎,前一陣子,秦尚書和餘將軍上書懇請陛下賜婚,都被陛下駁回了。」
衆人奇了:「這是爲何?秦尚書的女兒和餘將軍的侄女可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女啊。」
「關鍵就在這裏!你們想啊,這麽好的姻緣陛下都不願玉成,據說陛下還下旨了,說是方文淵潛心佛理,不願成親,這不是擺明瞭要方家斷後嘛。」中年男子又呷了一口茶,小聲地說著。
衆人恍然大悟,不由得一臉的惋惜,齊齊地歎了一口氣。
「一派胡言!」一旁有個聲音忿忿地介面說,「說不定是方文淵自己不想成親呢。」
衆人一看,是個年輕的小哥,十六七歲模樣,錦袍玉帶,俊眉朗目,英氣逼人。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小兄弟,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是人生二大樂事,怎麽可能有人不想成親呢?」
小哥語塞,半晌不服氣地說:「總而言之不可能,方文淵不可能失寵。」
那中年男子哂笑說:「小兄弟,你倒是說說,這一陣子方公子出來過沒有?聽說他雲遊四海去了,十有□是黯然神傷,遠遁山水了。」
小哥辯解說:「方文淵就是喜歡遊山玩水,你們不要胡亂猜測。」
中年男子和衆人會意地笑笑:「小兄弟,你還太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啊。」
這位小哥正是蕭靖,這一陣子他去了外祖父家,一呆就是兩個月,可把他憋壞了,回到京城便興衝衝地去了方府,卻被告知他的方大哥去外地了,大概要個一年半載的才能回來,頓時好像被冷水澆了頭一樣,整個人都無精打采;想到天寶酒樓來散個心,卻還聽到這麽糟心的八卦。
這個八卦的主角此刻卻躺在長樂殿內院的長榻上,眼巴巴地盯著旁邊一棵小小的槐花樹——這是蕭可在京郊找了半天才找到,移植到長樂殿裏。
「你說這樹怎麽還這麽小?我可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摘槐花吃啊?」方文淵抱怨說。
方屏掩嘴一樂:「不如我們把景陽殿的老槐樹挖過來?」
方文淵啐了她一口:「胡說,那裏我要和陛下一起去摘。」說著,她撫著肚子慢慢站了起來,只見她的肚子已經有些微微隆起,顯然已經有了身孕。
長樂殿裏秋風吹拂,秋景盎然,她在院中踱了幾步,不免有些悵然:「唉,好生無聊,不能出去散心,不能作畫,每日只能吃吃睡睡,或者看看話本,這日子可什麽時候能到頭啊。」
「快了快了,娘娘且放寬心,陛下不是說了嗎,等到小殿下生下來,就和你去春獵、去巡邊,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方屏安慰說。
方文淵不免有些悠然神往:「對,我們先去南疆看看蕭泠,再去餘陽觀探望定風,最後到大楚的國都去轉一下,不知道景文現在怎樣了……」
「又在謀劃什麽呢?」蕭可的聲音從外院響了起來,方文淵輕哼了一聲,病怏怏地躺回了軟榻上,無精打埰地說:「陛下,你可算來了,不然只怕我要悶死了。」
「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麽?」蕭可高興地拎起了一個竹籠,只見裏面放著一團黃黃的東西,拿近了一瞧,只見只見一根一根的仿如手指般的東西盤在一起,散發出一陣陣的香味。
「這是什麽稀罕物兒?」方文淵頓時來了精神,拿了出來左看右看。
「定王世子著人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此物香甜軟糯,你一定會十分喜歡。」蕭可說著,端詳了此物片刻,從上面掰了一根下來,撓了撓頭,想著蕭泠書信中提到的吃飯,撥開了外面那層金黃的皮,露出了白色的果肉。
蕭可自己先咬了一口,又把那物遞到方文淵嘴邊,笑著說:「蕭泠說它叫香蕉,俗稱金手指,是南疆那邊的特産,不僅味道極好,吃了還有益身體,對你和胎兒都好。」
方文淵咬了一口,只覺得嘴頰生香,甜膩可口,不一會兒就把把一根都吃完了。她舔了舔嘴唇,高興地去拿第二個:「還是蕭泠上道,有好吃的也不忘記我。」
蕭可把那香蕉往旁邊一放,搖頭說:「不行,一次只能吃一個,蕭泠在信中說了,多吃會導致氣滯、腹瀉。」說著,便拿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方文淵。
方文淵看了半天,這才悻悻地收了手。一旁有人看的發呆了,不由得囁嚅著上前道:「給皇嫂請安。」
方文淵定睛一瞧,正是蕭靖,不由得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
蕭靖愕然,撓撓頭說:「我,我原本來探望陛下,然後陛下就帶我到這裏來了。」
蕭可哼了一聲:「探望朕?難道不是興師問罪來了嗎?說什麽方文淵是忠臣良將,朕務必不能聽信他人讒言,說什麽不能讓方文淵寄情山水,而應共襄國事。」
蕭靖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爭辯說:「坊間都傳言方大哥失寵于陛下,我只不過來問問是怎麽回事。」
「坊間流言也可信?我看你是太閑了,過幾天到兵部去當個差,好好磨練一下。」蕭可瞥了方文淵一眼,彷彿在說:看,你給我惹來的好事。
方文淵厚著臉皮往他身旁蹭了蹭,腆著臉說:「陛下真是聖明,蕭靖文武雙全,年歲漸長,是該要去好好曆練一番。」
說著,長樂殿的宮女們搬來了小榻和茶幾,擺上了瓜果、茶點,方文淵頓時精神一振,招呼著說:「來來來,快坐下,蕭靖,和我說說你去外祖家都有什麽新鮮事,給我……哦,不是,給你方大哥帶了什麽好東西來了?」
蕭靖愣愣地看著她,不知爲何,心裏湧上來一種錯覺,好像和眼前這個眉飛色舞的女子已經相識好久,熟稔無比。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道:「皇嫂,你和方大哥好像……」
方文淵衝著他擠擠眼:「那當然,我們是孿生兄妹,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蕭靖在宮裏留了一個多時辰,談天說地,舞文弄劍,甚至爲她露了一手在外祖家新學到的捕魚的本事,在禦花園的池子裏捉了條鯉魚,挖了幾個蓮藕,逗得方文淵大笑開懷。臨走時方文淵戀戀不舍地看著他說:「蕭靖,你常來宮裏玩。」
蕭靖的腦中紛亂無比,不時掠過蕭泠時常若有所思的臉,不時想起方文淵那詭異的行蹤,心裏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麽。
夜色初上,長樂殿裏終於只剩下了兩個人,方文淵靜靜地倚靠在蕭可懷裏,享受著這靜謐的一刻,而蕭可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憧憬地說:「不知道裏面是個小文淵還是小文荇。」
方文淵斬釘截鐵地說:「一定是個小文荇,我有預感,出來就要打她的小屁股,折騰得我好慘。」
「我怎麽覺得好像是個小文淵。」蕭可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很久,「等他出來了我要好好贊揚他,總算讓他母後消停了下來,可以每天陪著我了。」
方文淵不由得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忽然眼睛一亮:「這樣吧,不如我們來打個賭,誰猜對就算誰贏。」
蕭可頓時來了興頭:「好,那先得說好彩頭是什麽?」
方文淵眼珠一轉,掩著嘴哧哧地笑了:「誰贏了就讓誰予取予求一天,一定要言聽計從,不得違抗。」
蕭可也呵呵笑了,他心裏有七八成的把握,太醫院的人早就稟告過他了。「好,我們擊掌爲誓!」
隨著「啪啪啪」的擊掌聲,兩個人相視一笑,或者,是小文淵還是小文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兩個人相攜前行中無時不在的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