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床上衣被淩亂,一室春光旖旎。方文淵躺在床上,渾身酸軟,欲哭無淚,咬牙切齒地說:「陛下,你這個荒淫無道的昏君!我要去向太上皇告狀!」
蕭可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嘻嘻地摟著她說:「昏君就昏君,告狀就告狀,父王一定會體諒我急著爲大衍繁衍血脈的心情,大加贊賞。」
方文淵啐了他一口:「恬不知恥!」
蕭可斜了她一眼,忽然俯身又壓了上去,邪邪地一笑說:「我看你好像還是精力旺盛的模樣,不如我們再努力一次?」
方文淵驚呼一聲,卻無力掙紮,被他壓個正著,只好低聲求饒:「小可,我的腰都快斷了,你饒了我吧。」
蕭可在她的唇上蹂躪了一番,滿意地看著她的嘴唇最後起了一抹嫣紅,遺憾地說:「算了算了,饒了你罷,你好好歇一歇,等會兒我來叫你。」
說著,蕭可起了身,回到了酒席間,餘定風和蕭泠都識趣地沒有多問,君臣之間寒暄了幾句,不一會兒,酒足飯飽,大家都紛紛散去了,唯有蕭靖,臨走前還四處張望:「方大哥人呢,他老是念叨著你們都走了,一個人太沒勁,笑話,有我在怎麽會沒勁呢,我明天拉他一起去郊外賽馬去!」
蕭泠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爆栗子:「傻瓜,你少折騰了,學著看點眼色。」說著,便把他拖走了。
蕭可嘴角微微上翹,心想這蕭泠十有□是早已識破方文淵的女兒身,難爲他居然絲毫不驚,佯作不知,仍然和方文淵兄弟相稱,煮酒論茶,倒也快活。同爲皇室後人,那蕭靖卻是魯莽衝動了許多,卻又有一種別樣的率真,難能可貴。可不知爲何,他們都和方文淵相處得很好,蕭可有些不得其解,難道說,方文淵真的有這樣的令人無法自拔的魅力嗎?
想著想著,他又回到了客房,方文淵已經起了身,換上了一身青布衣衫。蕭可不免有些遺憾:「文淵,你怎麽不多歇息一會兒,也好讓我再來占點便宜。」
方文淵白了他一眼,悻悻地說:「你這哪裏還像個九五之尊,一聽就是個市井無賴。」
蕭可笑吟吟地湊了上去:「我就是無賴了怎麽著?你打我呀?」
方文淵哼了一聲,甩頭往外走去:「你自己一個人無賴吧,恕不奉陪了。」
屋外明月高懸,黑絲絨般的天空中稀稀疏疏地點綴著幾顆星星,夜風中帶著一絲甜膩的桂花香味,大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偶爾有更夫的打更聲響起。方文淵走了幾步,沒聽見蕭可追上來的腳步聲,不由得心裏有些發慌,回頭一瞧,身後空空如也,蕭可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孤零零地看著空寂無人的街道,禁不住叫道:「小可!你別嚇我,快出來!」
忽然,昭陽河邊的一艘畫舫亮了起來,把整艘畫舫暈染得溫馨無比,方文淵定睛一瞧,只見蕭可站在船頭,在一片昏黃溫暖的燈光中朝她伸出了手:「文淵,到我這裏來。」
方文淵呆了一呆,情不自禁地向蕭可走去,拉住了那雙手,微一用勁,便跳上了船頭。「你這是幹什麽?」她驚異地四下打量著,只見這畫舫打扮得華麗無比,船艙是鮮豔的紅色,邊緣都用紅綢帶綁了起來,看起來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都怪你。」蕭可低聲埋怨說,「我原打算傍晚的時候就帶你一起到這裏來,白天的時候,這畫舫更漂亮。」
「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嗎?」方文淵越加驚異了。
「你一定忘記了,今天是我們倆大婚的日子。」蕭可挽著她的手,站在船頭,看著船慢慢地駛離了岸邊,昭陽河水在船邊緩緩地形成了一道漣漪,漸漸滑向船尾,形成了一道長長的波紋,就好像這麽多年來,兩個人走過的風風雨雨。
方文淵忽然有些恍惚起來,那個久遠以前的日子漸漸地重現在她眼前,她頂著沈重的鳳冠,壓著滿腹的秘密,揣著滿心的甜蜜,惶恐地走向那不可知的未來。「你還記得?」她吶吶地說。
蕭可凝視著她,眼裏是滿滿的愧疚:「我不記得了,去查了記錄才知道的。對不起,那些年,委屈你了。」
方文淵有些想哭,曾經她也按下自己那顆跳脫的心,一心想要自己的愛人也能愛上她,一心想要成爲愛人身旁獨一無二的皇後,只是所有的努力無望之後,她才漸漸換上了那層僞裝,寄情書畫,想從這令人窒息的後宮中脫逃。幸好上蒼終於待她不薄,陰差陽錯之下,兩個人終於心意相通,可以攜手走完這剩下的旅程。
她緩緩地依偎進了蕭可的懷裏,低聲說:「不,陛下,我現在很幸福,那些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皓月當空,水面上銀光粼粼,「嘩嘩」的水聲不絕於耳,在這靜寂的夜色中分外好聽,兩個人靜靜依偎著,彷彿這世上就剩下了彼此。
不一會兒,船停了下來,劃水聲遠去了,方文淵好奇地四處望望,問道:「你在故弄什麽玄虛?莫不是你想慶祝一下我們倆大婚……五年了?」
「是,我們來慶祝一下。」蕭可的話音未落,只見船的另一頭忽然響起了「嗤嗤」的引信燃燒聲,不一會兒,一聲巨響,一朵燦爛的煙火直衝雲霄,在半空中迸放開來,變成一朵朵豔麗的火菊,五光十色,把夜空渲染得仿如白晝一般。緊接著,一朵又一朵的煙火相繼在夜空綻放,忽高忽低,旋即又從天際落下,彷彿流星般閃爍,又好像天女散花般璀璨……
方文淵看得呆了,忍不住緊走幾步,張開雙臂,咯咯地笑了:「小可,好美!你從哪裏找來的!」
蕭可的嘴角得意地翹起:「我讓江南霹靂堂連夜趕制的,比他們餘陽觀的煙火彈強多了吧?」
方文淵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麽幼稚要和人比個高下。「強多了,誰也比不上你!」她依偎在他身邊,甜甜地說。
「我也覺得強多了。」蕭可喜滋滋地說著,又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方文淵心裏奇怪,問道:「怎麽了,難道你還有什麽驚喜給我不成?」
蕭可握住了她的雙手,鄭重地說:「文淵,五年前那次大婚不算,我不知道你就是方文荇,方文荇就是方文淵。今天,還是這個大吉大利的日子,我親手做了一件東西作爲聘禮。」
說著,方文淵只覺得手上一沈,蕭可放了一件東西在她手心。頓時,一股異香撲鼻而來,她拿起來迎著月光一瞧,只見一個深色的木簪子雕龍刻鳳,十分精美,正是用罕見的沈香木所制。
「你再嫁我一次,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們福禍相依,生死不離。」
蕭可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在璀璨的煙火中,他的臉忽明忽暗,眼神中卻透著無悔的深情。方文淵喉嚨發哽,將那個沈香簪子□了自己的發髻,反握住他的手,良久,緩緩地點了點頭:「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丈夫,我們福禍相依,生死不離!」
滿天的煙火之下,兩個人執手凝望,落成了一道美麗的剪影: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心情很複雜,高興它沒有成坑,也悵然要離它而去……允許小醋傷感一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