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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陽光》第6章
  【第五章 】 錯過的緣分

  嘉和二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正值秋分。

  忍不住,她還是來了,來到婚禮隊伍前,再見木裴軒一面。

  這種行為極其愚蠢,可是誰的人生沒有做過幾件蠢事?他說的對,不該追根究底,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對誰都無益。

  可她過不去自己那一關啊,她沒有辦法將過去解釋為一場騙局,沒辦法認同他說的每一句,更沒有辦法合理化他編的劇情。

  所以明明曉得,就算愛得真實也已然過去,明明知道就算承諾曾有過幾分真心,早就不算數,她仍然不顧一切來到他的面前,要求他再證實一次。

  在愛情中,女人往往不是因為傷心而死,而是因為愚蠢而亡。

  如果一次的解釋無法釋疑,那麼這次,他清楚地說出這句「不要製造我的困擾,不要妨礙我的婚禮,不要讓我的妻子成為眾人笑柄」,再多的疑問也都該清楚了,他確實喜歡雲佳兒,確實把兩人之間那段當作遊戲。

  遊戲結束了,他後悔,所以他說,不會從頭來過,因為他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真是凄慘啊,她這樣一個精明厲害的女人,怎麼老在愛情底下慘敗?

  她沒有懦弱過,但在他面前懦弱了。

  她認錯,不只是對他,也是對自己,對自己的失敗折腰。

  所以,她牢牢記住……通通不要了,不要愛情,不要男人,不要因為短暫的幸福而沉淪。

  她從婚禮隊伍中退開,試著將自己從悲劇中抽離……

  前方出現一輛馬車,快馬奔馳。

  突地念頭橫過腦海,如果就這樣擋上去,是不是會重回她的二十一世紀,重新當她的大齡女子,重新做她無堅不摧的女強人?

  雖沒有年輕肉體,至少心夠硬。這想法不錯……看著快馬,她揚起愜意笑臉。

  「你在幹什麼?!」

  手臂忽地被人狠狠拽過,她險險地避開馬車。

  回頭,她看見于大山焦急的目光。是關心?關心他想要阿娘便不得不接受的拖油瓶?「穆小花,你要為一個男人拋下阿娘去死?」

  他臉色蒼白,拳頭攥緊,呼吸急促,擔心的表情像個真正的弟弟。

  穆小花笑了,她說:「我允許你。」

  莫名其妙的話,誰聽得懂?于大山怒問:「允許我什麼?」

  「允許你嘲笑我。」

  嘲笑止不了的喜歡,嘲笑她妄想和木裴軒經歷每個春夏秋冬,嘲笑她信誓旦旦的愛情……那條錦繡大道啊,現在聽起來,多麼滑稽!

  「你已經夠悲慘,我為什麼要嘲笑你。」

  「不要同情我,我痛恨同情。」

  「我才不同情你,穆小花,你給我聽清楚,我允許你回去跟阿娘道歉,我允許你當我的家人,我允許你喜歡我、愛上我,允許你在我身上經營幸福,聽清楚了嗎?別人不稀罕,我稀罕,別人不在意,我在意!」

  他衝著她吼叫一通,吼完臉色漲紅,緊張地看著穆小花。她靜靜地聽著,很久很久才彎起唇角。「于大山,其實你沒有那麼討厭我,對不對?」

  于大山臉紅了,用力拉住她的手,用力說:「我們回家!」

  * * *

  木王府裡一片安靜肅穆,找不到辦喜事的氣氛。

  昨晚,木裴軒歇在書房,雲佳兒等了一整晚,連妝都沒卸下。她不信,快樂怎會那麼短,現實一下就砸到頭上?

  那天木裴軒找上她,問:「青瞳說你心悅於我?」

  這樣大刺刺的問話,讓女孩子家怎禁受得起?

  她沒回答,他只等了三息便說:「看來我弄錯,是青瞳胡說八道。」

  他話丟下,轉身便要離去,匆促間,她拉住他的衣袖,滿懷羞澀地承認他的問話。

  他說:「我身子弱,可以活多久,連大夫都不敢把握。」

  她搖頭,認真回答:「我不在乎,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說不定你得守活寡。」

  這話,任憑她再大膽也無法回應。

  然後他說:「如果想清楚了,仍舊願意嫁給我,十日後,我會登門迎娶。」

  幾句話他便讓她置身冰火,她想嫁,因為阿爹需要木府的勢力,因為阿娘需要她的婚事來長面子,因為木裴軒身子雖弱,卻英俊瀟灑、溫柔和氣。

  可他卻說他不知道能活多久……

  要賭嗎?能賭嗎?

  她沒花太多時間,便決定下這盤賭注,即使她懷疑木裴軒突然求娶的原因?儘管她腦海中深烙著那雙緊緊交握、戴著相同手環的手,她還是咬牙允下這門婚事。

  十天,多麼倉促,但她終於嫁進木府。

  她相信日子會越過越好,相信再冷的石頭也能夠被焐熱,不管是什麼理由讓木裴軒放棄穆小花,最終她都會取代她,成為他身邊最重要的女子。

  她是這樣的信心滿滿,卻沒想到新婚夜,他竟沒留宿在喜房內。

  對著鏡子,雲佳兒告訴自己,「不能被打敗,至少在他身邊的人是我,不是穆小花。」打開窗戶,望著天際那一抹魚肚白,她深吸氣,換下喜服,她不認輸。

  木裴軒灌下黑糊糊的湯藥,雲佳兒身上的脂粉味讓他難忍,皺著眉頭,不願意睜開眼,他揮手,讓所有人全下去。

  刺鼻的脂粉味仍在,他微張眼,不耐道:「你回房吧。」

  「我是你的妻子,夫君身體不適,怎能不在身旁伺候。」她溫婉說著。

  「這裡有人伺……」話設說完,他猛烈地咳著,驚天動地的咳法,讓人惶恐。

  難道不是哄騙,他是真的藥石罔效?才捨卻穆小花選擇自己?他不忍穆小花守著牌位,一世孤獨凄涼?那她呢,她怎麼辦?

  全管事急忙上前,為主子拍背。

  方才喝下去的藥汁在咳嗽後全吐了出來,只見丫頭小雁急急上前,為木裴軒更衣換帳。

  全管事退開幾步,忍不住長嘆,當時他就不該贊成七爺這麼荒謬的主意,看七爺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再看看穆姑娘……這是誰對不起誰啊?

  一陣忙亂後,一切恢復平靜,丫頭重新煎好新藥端上來。

  看著藥湯,木裴軒苦笑,之前是怎麼搞的?怎會覺得藥不苦,是因為心裡想著小花?

  「七爺,快喝吧,王爺、王妃和幾位爺,待會兒要過來看您。」

  木裴軒點點頭,他知道的,就算失去盼頭,也不該教親人難受,他端起藥碗,仰頭一口氣喝掉,喉間一陣發癢,但他硬生生憋住,不想再次徒勞無功。

  大口大口喘著氣,他躺回床上,把小花拿出來回想,想她的嬌笑、她的故事、她的豆芽菜……想著,舌尖的苦化為微甜,想著想著,心頭上的澀意成了甘鮮,想她,是也最好的一劑良藥。

  全管事見七爺閉上眼睛,他心頭清楚,七爺根本睡不著,他正等著阿保回報。但……看一眼雲佳兒,他上前躬身行禮,淺笑道:「七夫人先回房吧,等七爺醒來再讓下人去喚您,好不?」

  這回她沒有堅持,她確實得好好想清楚,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過。

  見她點頭,全管事上前開門,誰知道阿保低著頭往裡衝,連聲喊著——「七爺,不好了,七爺……」

  「還有沒有規矩?」全管事喊一嗓子。

  阿保這才看見七夫人,連忙低頭問安,閃身到旁邊候著。

  可他能候著,木裴軒又怎麼肯等?他猛然坐起,怒問:「什麼事不好了?」

  阿保看看全管事、再看看七夫人,不知道該不該立刻跑到七爺跟前,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阿保急急奔到主子跟前。

  「說!發生什麼事?」木裴軒扶著床,大口大口喘氣。

  「穆姑娘昨天被于大山帶回去,我原本以為沒事了,可是、可是……」

  「可是怎樣?」他快被阿保氣死,一句話拖拉半天。

  「我今天過去,于貴正在套車要去找人,穆姑娘留書出走,她說……說要去玉龍雪山尋找一米陽光。」

  尋找一米陽光?該死的,他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故事,她是要尋找康米久美姬創造的一方凈土吧?

  噗地一聲,鮮血從他口中疾噴而出,一朵朵血花墜落,看得雲佳兒膽顫心驚……她後悔了……

  三天後,剛辦完喜事的木王府,為木裴軒辦了一場盛大的喪事。

  * * *

  嘉和二十四年,春天。

  大軍來到城郊,入夜後紮營。

  明日早朝後,皇帝將率領百官迎到城門前,到時有功將官將會隨九皇子赫連湛進城。想當年,皇帝在馬背上打下萬里江山,數年經營,經營出這方沃野良土,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四海異平。

  只是光陰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皇帝老了,駕馭不了戰馬,那年野心勃勃的北戎貪婪再起,皇帝命九皇子率軍北征,兩年間鐵蹄踏遍之處,北戎盡收腳下。

  皇帝龍心大悅,決定親自迎接兒子進城,接受萬民歡呼。

  儘管赫連湛心急難耐,想進城與四皇兄論事,也只能乖乖等在城外。

  眼下是多事之秋,心思慎密的四哥肯定不能出城見自己,到時落人口實,沒罪都能羅織出罪名。

  手負在身後,赫連湛走出營帳,看著遠方農家炊煙襲裊升起,是做晚飯的時刻了。

  突地,他懷念起炒豆芽的滋味,一根根肥胖漂亮的銀芽,只不過炒上蔥蒜,就好吃得讓人無法停筷,只是再家常不過的一道菜,可……從那之後,他沒嘗過相同的好滋味。

  「九爺,阿罄回來啦。」侍衛阿望上前稟報。

  阿罄?赫連湛揚眉,他已經等了好久。

  赫連湛快步朝營帳走去,用力掀開帳簾,留著大鬍子、身材魁梧的阿罄上前,正要跪下行禮,被赫連湛一手扶起,大掌拍上他肩膀,說道:「辛苦你了。」

  「九爺,阿罄不辛苦。」

  「查得如何?」

  「此行,屬下透過人與木府三爺木裴環相識,從他口中知道木王爺、王妃身雅康健,老太君精神爽朗,木王爺把地方治理得井然有序,百姓有口皆碑。

  「木家幾位爺生意做得很大,這些年生意開始往西域發展,日後四爺若要與西域通商,木三爺可以提供幫助。」

  木王府已經往西域發展?提早了……

  前世三哥有意與朝廷合作,但東宮太子興趣缺缺,比起加強中西雙方貿易,太子更樂意朝江南、大理、木王府伸手,多撈些金銀。

  「木七爺呢?他身體如何?」

  阿磬眉心微緊,不確定九爺和木裴軒是什麼關係,看著九爺滿臉期待神情,話難出口,「木七爺在兩年前一場風寒,病重身亡。」

  「木裴軒已經不在了?」赫連湛驚得大喊。

  阿罄點點頭,心道,九爺肯定和木七爺感情深厚,只是……大理與京城相隔千里,兩人是如何結識的?

  「稟九爺,是的,在兩年前木七爺便已過世,他終生未娶,府裡兄長不捨他無人祭祀,過繼兒子為木七爺續承香火。」

  兩年前……時間也提早了……不是嘉和二十三年九月……

  他點點頭,明白了,換言之,兩年前木裴軒死、赫連湛續活,換言之,再沒有一個木裴軒能去結識穆小花了?

  赫連湛鬆口氣,形容不出心情,遺失那段曾經,他說不出遺憾還是開心,但對小花……是好事。

  「秀喜村的穆家呢?」

  「稟王爺,穆家母女三年前已經從村子搬走,我問過附近村民,沒人知道她們搬去哪裡。」

  「只有這樣?」

  阿罄想想,又說:「村裡人都說穆家的莊稼是附近侍弄最好的。」

  「有種茶嗎?」赫連湛問。

  「爺也知道穆家種茶?那裡的百姓都到森林裡採野茶、製茶,普洱是那裡最有名的茶,可穆家學咱們中原人,把茶種弄到田裡種,只種一、兩畝,聽說味道好到不行,但只供自喝、不外賣。」

  「更有意思的是,穆家弄出一間暖房,無論春夏秋冬,就是下雪結霜的日子都有新鮮菜蔬可吃。村人形容穆家,都說她們母女是懂得過日子的,製茶釀酒,他們家的餐桌頓頓讓人驚艷。」

  只供自家吃?與木王府再不搭上半點關係?他苦澀地撇了撇嘴角,問道:「也種藥材嗎?」

  「藥材?沒聽說。」阿罄不解地看著九爺,藥材自然是野生的好,為什麼要種,種出來的藥,能治病嗎?

  她是為做川貝枇杷膏才種的藥材,既然不認識木裴軒,何必多此一舉?

  長嘆後,赫連湛問:「于貴呢?還住在村子裡?」

  「于貴倒是值得一提,那人原是沈家莊的第一把交椅,年年都一走緬甸,他頗有眼光見識,每回往返都帶上幾塊原石,剛開始沒經驗,收入不手,但他沒死心,不出隊的日子裡常常守在玉鋪,跟老師傅學,有老經驗的人帶著,他的目光越發精準,帶的原石玉料越來越好,到後來還有玉鋪想聘他當掌櫃。」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他跟沈家辭工,大家以為他要投靠別的東家,可這人就像消失似的,再沒人見過。」

  「他在秀喜村的房子呢?」

  「鎖著,沒賣。」

  「他的田呢?聽說有上千畝。」

  「就是這個,才有後來的謠言,一直以來于貴的田產都是由穆嫣幫著買賣管理的,那回于貴在外地時,穆嫣竟然把他的田都給賣掉,只留下於家老宅。」

  「有那心生嫉妒的在背後造謠,說穆家母女捲走于貴的財物,說她們是狐狸精投胎,勾引于貴父子,謀奪財產,對了,還有更荒謬的說法。」

  「什麼說法?」

  「說穆嫣勾引木府世子爺,什麼跟什麼?我見過世子爺一面,是再端正溫厚不過的君子。」阿罄輕嗤一聲。

  「為什麼有這樣的說法?」

  「據說穆嫣和穆小花離開後,世子爺曾到秀喜村尋人,便有人傳說穆家母女手腳不乾淨,奪了于貴的財產,也偷走木王府寶物。」

  所以……她們提早一步搶先避開?

  心,越發沉重,是他去得太晚,或是……無緣的兩人終究要錯過?

  嘆氣,他道:「辛苦了,繼續查。」

  「屬下明白。」

  「下去吧。」赫連湛拍拍他的肩膀。

  阿罄拱手,轉身離開軍帳。

  帳簾拉開又落下,把陽光擋在外頭,赫連湛身上戰甲未除,仰身往後躺下,兩手枕在腦後。

  他靜靜地看著帳頂,滿肚子的話不知道該對誰說。

  是他動作太慢了嗎?他應該早點派人去找的,只是清醒後在病床躺了半年,緊接著征戰不休,直到他立威、提拔心腹……沒想到,終究慢了一步……

  * * *

  皇帝給予九皇子最大的榮耀。

  不但親自到城門口迎接,還讓赫連湛坐上天子車駕,父子倆親親熱熱、執手回宮,看在百姓眼底,交相稱讚,這份殊榮可不是誰都能輕易擁有。

  當天,聖旨下達,封九皇子為信王。

  消息傳進九皇子府,滿府上下喜慶歡騰,達官貴人與禮物一車車送進府裡,九皇子妃忙得足不點地?臉上笑意不曾停。

  但這消息讓太子心情不豫,誰不曉得老九和老四是一夥兒的,人人都道老四厚德寬仁,足智多謀,他與人交好,深得民心。他何嘗不知臣心暗向,若非父皇心志堅定,說不準自己這個東宮太子當不了太久。

  當今皇帝有九個皇子,扣除未成年便夭折的,順利長大的有七個。太子、老二、老三、老四、老七、老八和老九。

  老二赫連淵自小聰慧,曾被太傅譽為天才,卻是個混不熟的,成天風花雪月、不理俗事。

  老三在爭儲中落敗,被送進宗人府,挨不到半年就死去。

  老七和老八是一黨的,老八赫連青的生母是皇帝最寵愛的淑妃,淑妃娘家勢大,他是個精明的傢伙,權謀算計、野心勃勃,是最有實力爭儲的人選。

  而老九生母出身不顯,赫連湛出生不久她便香消玉殞,之後被養在老四赫連叡的生母文貴嬉膝下,因此兩兄弟從小感情交好,走得很密。

  至於太子是先皇后所出,據說皇帝與先皇后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兩人情感深厚,因此皇后離世之後,皇帝遲遲不立新后,為確保太子之位,甚至挑了個沒有子嗣的李如屏封為貴妃,掌理後宮。

  太子性格偏私嫉妒、愚昧貪婪,兼之好色好財,小時候,教導眾皇子的太傅經常被太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幾次向皇帝告狀。

  皇帝捨不得責備太子,竟然決定更換太傅,可朝中老臣換過一輪之後,還是沒有找到能夠指導太子的合適人選。

  太子不喜念書,總不能其它皇子跟著荒廢學業,最後是皇太后出面干涉,挑選大儒岳青山為眾皇子授業,至於太子嘛,獨自建書房、尋師傅,依他心意行事。

  若干年後證實,岳青山確實是個好師傅,品性不論,但他教出來的皇子,對朝政世局都有一定的眼光與抱負,至於太子的師傅……到最後有本事留在書房裡的,莫不是些逢迎諂媚之談什麼教導,不被帶歪都難。

  年幼分離,造成太子與兄弟關係淡薄,才能懸殊,造成長弱幼強局面,等皇帝發現情況嚴重性時,眾皇子們已經成年、無法彌補。

  皇帝對太子的寵愛讓人無法理解,即使太子行差踏錯也不容人說嘴,即使是最得皇帝歡心的老八赫連青,若是膽敢影射幾句太子,往往惹來一頓嚴厲斥責,更遑論其它皇子或大臣了。

  舉朝上下都曉得太子是皇帝的逆鱗,碰不得。

  因此有先見之明的賢臣能士,未免心存隱憂,萬一皇帝駕崩,太子即位,百姓豈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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