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大師
甘羅抬起手指,往虞楚昭腰眼上一戳,虞楚昭半口水一下子噴出來,淋得面前鐘離昧一頭一臉。
甘羅兩手指一搓,打了個響指,看虞楚昭終於不是那愁眉苦臉的模樣了:“這下可算是笑了。”
虞楚昭一臉土灰,臉上就只能看見一雙眸子。
周圍將士也都像是從什麼灰堆裡頭鑽出來一樣,一眾人具是灰頭土臉,只有鐘離昧被虞楚昭砰了一臉水,此時一摞袖子抹了把臉,五官算是清楚了。
日前虞楚昭一夜噩夢,夢見那驪山下的秦皇陵中鑽出百萬雄兵,都是活死人的樣子,最可怕的還是那帶著屍兵的將領,不知那是何路神仙。
虞楚昭心中一個念頭總也消不去,只覺得那隊兵馬是往巨鹿而去。甘羅一語道破虞楚昭忌憚之事:“項羽手中萬鬼朝皇雖好,卻並非馬上作戰武器。”
陳留臨近韓地,自古有雲“天下堅兵皆出於韓”,於是虞楚昭心念一動,想到那東漢的呂奉先,就想弄把“方天畫戟”出來。
虞楚昭立馬率領百十工兵渡過濟水尋上好鐵礦去了。只可惜三天來並無所獲,倒是自己弄成了一副野人模樣。
桓楚本來就對虞楚昭相信夢境之事頗有微詞,只覺得荒誕,忍不住道:“還是快些回去押運軍糧北上才是正經,你這神神叨叨的……要不你接著找,我先回頭帶人出發?”
“不成,我一塊跟著去……本來你一人去是無所謂,但是小爺最近眼皮子直跳,不妙不妙!”虞楚昭把鋤頭往地上一插,隨即一屁股往邊上一塊滿是厚厚苔蘚的大石頭上坐下來。
桓楚嗤之以鼻,越發覺得虞楚昭就是個神棍來的,正要開口嘲諷,卻見虞楚昭抽瘋似得一下子彈起來:“啊啊啊!就是這個!”
虞楚昭剛才手指正摳著身下石頭上的苔蘚玩,手指卻在裡頭摸到一冰冷光滑之物,虞楚昭立馬意識到,這八成是塊隕鐵!
說時遲那時快,虞楚昭只覺得眼前空氣一扭曲,下一秒發現周圍將士均是定住不動,再看,發覺不僅是人,就算是那落在半空的葉片也是一動不動的。虞楚昭心道不好,別是又撞在道家哪路大仙的爪子底下了。
虞楚昭僵硬的活動一下手指,還好,自己沒被定住。
一聲怪笑從地下傳出來,虞楚昭兩臂一展,拼死抱住那塊自己剛坐在屁股地下的石頭:“誰?別動這石頭!這是小爺看上的!”
怪笑聲越來越近,只聽“噗”的一聲,一道影子從地底下鑽出來。
虞楚昭大驚,心道這年頭,連個土疙瘩都能成精!?
那“土疙瘩”大怒:“你才土疙瘩!你全家都是土疙瘩!”
虞楚昭被這聲調嚇得不清,好容易定睛一看,才分辨出那“土疙瘩”的真面目。原來是個髒兮兮的老頭,臉上身上都是黃泥,再加上一身土黃色的衣裳,乍一看還真像個土疙瘩。
那“土疙瘩”本事滿面怒容,再仔細一看虞楚昭,當即嘴裡“嘖嘖”有聲,圍著抱住石頭不放的虞楚昭左三圈右三圈的繞行完畢,粗短的手指一點虞楚昭的鼻子,叫虞楚昭頓時成鬥雞眼。
“我說,本來這石頭是動不得的,不過既然是你這小子……罷了,就送你算了,不過,這石頭你要做什麼用?”
虞楚昭打開老頭點著自己鼻子的手指,含糊道:“用來造個兵器唄。”
土疙瘩一副眼饞的表情:“什麼兵器?”
虞楚昭瞄一眼土疙瘩的表情,又把那石頭抱緊點:“不知道!”
土疙瘩手指一刮下巴,笑眯眯道:“給太一之輪那傢伙用?正好正好,不算浪費……”
虞楚昭什麼都沒聽懂,正要發問,突然之間身下一空,“媽呀!”一聲撲倒在地。那塊大石頭竟然是憑空消失!
虞楚昭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只見那矮冬瓜似的老頭單手托著那塊五米見方的巨大石頭,正對著自己“嘿嘿”的笑呢!
虞楚昭欲哭無淚:“說好的給我呢!”
土疙瘩笑:“給你又有何用?不過白白浪費,不如老朽給你煉成兵器就是……”
土疙瘩看著那石頭的表情就像是狗見了肉:“這麼好的材料,正好讓我做個兵器!”
虞楚昭還來不及開口,眼前就是一陣刺目的金光,虞楚昭趕緊閉眼。
就聽得那土疙瘩的聲音:“好啦好啦!果然是抓來的三足金烏的火好用,不然還真煉不化這女媧石!”
虞楚昭聽見土疙瘩聲音說的都是自己聽不懂的話,眼睛眯成一條縫隙望過去。
土疙瘩一手伸進那灼熱的金光之中,這裡揉揉那裡捏捏,臉上帶著猥瑣的表情,就像是他在捏著的是個絕色美女。
土疙瘩“嘿嘿”的笑,也不轉頭:“本來就是絕色美女!可惜是只有人身沒有人腿,這個可是禁欲主義的愛情!嘿嘿!一會就讓你看看!”
虞楚昭當即就想罵娘,這老頭子實在笑得太猥瑣,況且他要的是兵器!就算那石頭整成一個絕色美女,項羽也不能拿來打仗啊!難道要讓那美女和傾城一樣,站在皇宮頂上脫衣服不成!?
靜止的天空上突然紫色閃電一滾,土疙瘩一癟嘴:“不就是個玩笑麼!娘娘你不用發飆!女人要溫柔!女蛇也一樣!當心你哥不愛你咯!”
一道炸雷,土疙瘩連忙腆著臉:“娘娘息怒啊息怒!”
天際緩緩恢復靜止,金光倏然一收,從中間掉出來一隻全身光禿禿的鳥,一邊沒命的“嘎嘎”大叫,一邊將三條腿邁的飛快,一會兒影子就沒了。
土疙瘩露出惆悵的表情:“哎呀,太陽要開始蓄能了,估計又要勞煩雨伯頂班換天氣了……”
虞楚昭不聽那土疙瘩嘮叨,一雙眼睛直盯著那大石頭化成之物。
只見地面上躺著一把長弓並一把纏著盤龍的長戟。
老頭笑眯眯介紹到:“這個長弓是後羿那彤弓的山寨貨,老子不善做弓箭麼,名喚,好吧,無名就是……不過這杆長戟……”老頭突然肅容:“名喚天龍破城,算是九天上一眾的期望,記得莫要輸給了那破天和紫電清霜!”
虞楚昭未及細想那“破天”又是何物,只聽得那“紫電清霜”四字,當即錯愕,那可是劉季的佩劍!再一眨眼,那老頭身形居然飄忽起來。
虞楚昭趕緊開口:“你到底是誰?”
土疙瘩又恢復了那猥瑣的嘴臉:“人家叫徐夫人啊!”語畢就地一跺腳,當即土遁而去。
落葉在空中倏而一蕩,飄落在地。
虞楚昭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哀嚎:“徐夫人!怎麼是個男的!?”
鐘離昧眼珠子緩緩轉過來:“徐夫人?先秦武器大師本來就是男的!”
虞楚昭眼珠子朝鐘離昧方向一轉:“什麼!?”
鐘離昧緩緩開口,吐出刻薄的兩個字:“白癡!”
英布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渾身上下被雨淋得濕透,嘴角卻扯出一抹狠厲的笑容。
近日剛冒出來的日頭又被烏雲遮住,於是又是一場大雨。
數萬秦軍士卒正沒日沒夜的鑄造堤壩,攔截住滔滔黃河之水,只等著楚軍渡河的那一日到來,萬噸河水便將決堤而出。
依照章邯計策,王離領兵奔往巨鹿,以逸待勞。等諸侯來救之時,蘇角、涉間便圍城打援。若是各路諸侯不到,那更好,只等著巨鹿城中彈盡糧絕之時,便是破城之日。
至於英布,那就只有一事,那便是拖慢楚軍北上的速度,當然,若是讓楚軍在渡河時候便全軍覆沒那是最好不過。
項羽跨在烏騅背上,雨水自高空而落,將他淋得濕透。
項羽身後百餘名騎兵正是整軍待發,只等著項羽一聲令下。項羽目光望向滾滾黃河水,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怕的可就是對岸秦軍毫無動作。
李信本是先秦名將,對秦軍的路子熟悉:“這黃河……”
項羽:“知道,不就是上游築壩麼!”
李信點頭,但面色仍是猶豫:“但是總覺得這流量還是有些小了。”
項羽凝眉思索。確實,接連大雨,前些日子才見著日頭,現在又是傾盆大雨,按說這水流不決堤就是不錯的,怎麼能少上這麼多?
但是時間緊迫,容不得一再思考,若是叫對岸秦軍準備完畢,那還談何奇襲?那自己這方大軍就別想平安渡河了!
項羽安排之中,虞子期留守濮陽,協同李信帶大軍再做休整,順道加緊鑄造兵器,準備在奇襲得手之後強渡黃河。
龍且慢悠悠道:“不如再等些時日?再過半月,黃河結冰,到時候再渡河豈不方便?”
項羽一擺手:“趙國已經派遣使節前來求援,既然爺是先頭部隊,這戰就非打不可。”
項羽自然有自己的盤算,縱使他善於長途奔襲作戰,但也不願一直綴在各路秦軍屁股後頭打,如今河北戰場上,秦軍大批集結,雖說不知道為何,但這是聯合各路諸侯一舉滅秦的好時機。
劉季一眾兵馬趁著晴天匆匆渡過黃河,唯恐會和渡河的秦軍撞到一起,到時候怕是會全軍覆沒。
張良和蕭何一起謀劃,最終敲定在黃河之側駐紮,靜觀其變,既可觀察關中情況又可探知項羽動向,同時下令築壩,攔截河水,以防遇見秦軍偷襲。
近日大雨再來,張良憂慮極深,只覺得那天氣也是招人心煩。畢竟那派去項羽軍營刺探情報的探子已經有七日未傳回消息來了,他也是有些不安。
突然一小兵沖上來:“報!前方有人渡河!”
劉季眉頭一跳,慌張沖至黃河岸邊張望。
一艘羊皮筏子冒著大雨自洶湧的巨浪之中強渡黃河天險。
劉季見只是少許幾人,當即鬆口氣。
虞楚昭被晃得重心不穩,迎面而來的巨浪再一拍,差點被拍進洶湧的黃河裡頭。
那日,虞楚昭得了徐夫人製作的兵器,虞楚昭顧不得回頭押軍糧,便帶著甘羅、鐘離昧火速北上,想趕在項羽到漳水之前先一步抵達,好叫項羽先和那無名並天龍破城培養感情。
鐘離昧帶著一頂漁夫帽,卷著褲腿在激流漩渦之中撐杆:“叫你抱緊那兵器,保管你不會被拍下去!”
虞楚昭悲憤:“那多少得多少斤!小爺抱不動!”
張良見黃河之上只有一小小的羊皮筏子,本也是松了口氣,結果氣還沒歎完,就聽得大雨之中一聲“嘹亮”的大叫,當即咬牙切齒道:“快!快去鑿穿堤壩!”
鐘離昧蓋在漁夫帽下的耳朵微微一動,旋即轉頭望向西方,瞳孔驟然收縮。
虞楚昭:“怎麼……”
虞楚昭話為說完,便聽得山崩地裂的一聲巨響,瞬間眼前便是一道高達百丈的巨浪撲面而來,水中倏然出現什麼龐然大物,羊皮筏子當即被頂上天際!
虞楚昭猛然顛簸之下頓時從羊皮筏子上掉下來,身體淩空,頓時沒命大叫,只覺得這一幕何等熟悉!宛如當初洞庭湖之情形!
虞楚昭仰面下落,瞳孔緊縮,視線直向萬丈高空之中,只見遮蔽天際的陰陽魚在現九天之上,淩空遊動間直攪的雲層翻滾如波濤!
虞楚昭身下便是半露出水面的巨獸之口,九尺長牙如同劍鋒,就要將虞楚昭貫穿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