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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淚》第100章
☆、坑人要組團

  天際一道蟹殼青,範增搖著扇子從自己帳篷裡鑽出來,跺腳抖掉靴子上一點灰土,繼而踩著荒草朝虞楚昭軍帳走。

  甘羅摟著驢子在野地裡頭打轉:“春天來啦!”

  範增腳步往回收一下,眼角瞄著甘羅,詫異道:“荒草遍野,如何看出來?”

  甘羅不看範增,接著摟著驢子蹭:“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怎麼就不是春天到了?”

  範增一愣,隨後嘴裡嘖嘖有聲,不贊同的搖頭:“成何體統!”

  但腳步卻到底是轉向了。

  甘羅從驢子身上抬頭了:“奉勸先生一句,這種話先生少說為妙,當心風大閃了舌頭。”

  範增卻正色:“忠言逆耳利於行。”

  甘羅眼皮子一翻:“忠言也要人能聽進去,最終目的是什麼?誰管你如何達到的?”

  範增不渝:“那是不擇手段。”

  甘羅擺擺手示意範增可以滾了:“你想不明白,所以總被虞楚昭壓一頭,你這把年紀了,也想不明白了。”

  天色濛濛亮,虞楚昭翻個身,下意識的把自己往項羽懷裡一塞,兩隻腳纏著項羽的長腿,一會兒眼皮子撂開來:“全是毛,紮得慌。”

  虞楚昭說著伸過去取暖的腳就往回縮。

  項羽兩腿一絞,將虞楚昭腿夾在中間不讓動,輕聲嘲弄:“當爺跟你似的?細皮嫩肉!”

  虞楚昭扁扁嘴,又睡死過去。

  兩人一覺睡到天光大亮才起來,項羽自然去巡視士兵訓練,虞楚昭吃撐了,踱著方步在軍帳之間穿梭著全當運動消化。

  一把扇子在虞楚昭眼皮子底下伸出來,離他鼻尖只有堪堪一指距離,虞楚昭眼珠子不由自主往中間對過去,隨即認出那扇墜來。

  虞楚昭笑著抬手將扇子往下壓了壓:“就知道先生要來找我。”

  範增臉上先是狐疑,當虞楚昭故弄玄虛,卻聽見虞楚昭下一句——

  “劉季這是躲不住,打算出來道歉了吧?”

  張良面色鐵青的立在富麗堂皇的內屋門口,半晌也不見武安侯露臉,這還是他自來到劉季軍中之後的頭一回。

  張良最近堪稱流年不利,先是從呂雉手上好不容易弄來的《符陽經》莫名其妙的憑空消失了,又是劉季突然就變主意了——不打了,親自上門給項羽解釋道歉去。

  這直接讓張良除了項羽勢力的計畫落空,也意味著他無法借項羽打擊虞楚昭了。

  劉季從內室換了衣裳出來,開始蒼老下去的臉上猶帶著虛幻的滿足神情——龍袍可不是誰都能穿的。

  劉季一手悄悄將繡了五爪金龍的帕子往袖子裡塞塞,看見張良還立在門口,面色變了變,旋即露出一副文雅的笑容:“先生怎麼來了也不叫人通報一聲?”隨即便開口呵斥手下的小廝婢女。

  張良冷著臉看劉季怒容滿面的作秀,目光閃爍了一下——看來當初自己倒是看走眼了,這個劉季倒是會收買人心的,相對的,自然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張良在這個衰老下去,頭髮花白的男人身上仿佛看見了始皇帝的影子。

  張良心知劉季此番舉動無非就是對自己失了信任——呂雉那女人自失了《符陽經》之後便惱羞成怒,沒少給劉季吹枕邊風。

  張良忍著脾氣站在門檻外頭恭敬行禮:“侯爺,函谷關恪守關中門戶,易守難攻,項羽四十萬人打不進來,為何不借此地利一戰?”

  劉季蒼白帶著皺紋的臉上神色不變,依舊保持著禮賢下士的笑容:“先生考慮的是,但是本侯卻不能不考慮關中百姓的身家性命啊!”

  張良禁不住在心中冷笑,劉季這番說辭不過就是推脫,之前為了得民心以保證作戰時候後方穩定,那“約法三章”還是他給劉季提出來的,不然這貪財好色的老鬼早就進咸陽宮去

  劉季三角眼眯著,在張良踏在門檻外頭的鞋子上一掃,知道這是在表示不滿,眼下還用得到這個人……

  劉季趕緊笑道:“先生一片好心,但是這仗……還是先不打為妙啊!”

  虞楚昭盤腿坐在地上,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這處是黃河轉彎處,這處便是函谷關,眼下春季將至,黃河汛期也就在這幾日,我們軍隊走蛇陣,後軍過長不易衝鋒。天下諸侯都知道長安侯奉勇家兵法,歷來陣前領軍,但是帥旗在這!”

  虞楚昭在長蛇中後方點了點:“武安侯此人性格多疑,此圖一旦放出去,他絕對不會以為這是掩人耳目的戰略圖,他會認定這是圈套,就等著他一路往黃河邊上追,到時候我們這邊放水直接給他淹了。”

  虞楚昭自己忍不住笑起來:“說到底,劉季其實開始就覺得自己打不過,但是又放不下到手的關中,這時候給他看一張完美的戰略部署圖,甭管是不是可能實現,他都得慫。”

  范增將白鬍子一捋,忍不住讚歎,這玩弄的不是兵法,而是人心。

  虞楚昭隨手將樹枝一扔,嘴角勾著的笑容變冷:“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埋進心裡,那便是聽不得旁人任何話了。”看看那張良還能得多少信任?

  范增猶豫的看虞楚昭:“這若是劉季當真過來賠罪的話……”

  虞楚昭打斷道:“殺!”

  範增都忍不住一抖:“他是……”

  虞楚昭臉上閃過罕見的陰鬱,話語間帶著上位者的殺伐決斷:“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表哥,算不上哪門子的親戚。”

  夜半三更,函穀下的軍營,守夜士兵靠在拒馬樁上打瞌睡。

  兩道人影趁著星夜悄悄溜進軍營,暗自僥倖未被發現。

  待得那兩人一過,守夜的士兵立馬抖擻精神,全神戒備,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這兩人是來做什麼的?難道是我們這邊派出去的探子?”

  “管這麼多做什麼?軍師吩咐我們招做就是。”

  帥帳之中黑燈瞎火,虞楚昭面紅耳赤的扯著自己被脫下一半的衣裳,用下擺把自己的敏感部位牢牢遮住。

  虞楚昭壓低聲音:“小爺叫你滾呢!”

  項羽漠然,壓在虞楚昭身上,手繼續和虞楚昭拔河:“知道,不是聽你話了?”

  虞楚昭氣結,終於忍無可忍一腳將壓在身上的項羽踹下床去,氣喘吁吁的拉攏自己的衣裳,到處找褻褲:“人都快來了!別鬧!”

  項羽從容的從地上起來,緩慢的規整衣衫,拉直衣領,擋住瘦削強健的古銅色胸膛:“嗯,就在外頭呢!”

  虞楚昭一驚,項羽悠悠然踱步到案幾邊上點燈,虞楚昭撅著屁股就往床底下鑽。

  項羽頭也不回道:“底下窄得很,你進不去。”

  虞楚昭咬牙切齒爬起來,拽著褻褲沖到案幾邊上,項羽正好落座,揚著一道鋒利的眉毛望虞楚昭。

  虞楚昭動作一頓,視線下移,項羽岔開雙腿不動,望著虞楚昭,表情別有深意。

  虞楚昭頓時老臉一紅,氣急敗壞的從項羽雙腿間鑽進案幾底下,蹬著雙腿穿褲子。

  項羽喉結在古銅色的皮膚底下滑動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映出一片大好春光。

  虞楚昭穿個褲子還被視X,恨恨道:“都是男人,有毛好看!”

  項羽咧嘴一笑,笑容意猶未盡。

  項羽回味一般的咂咂嘴,旋即抬頭,聲音一冷:“進來!”

  帳篷外頭的正是貓悄溜進軍營的曹無傷和項伯二人,聞聲皆是一驚!

  兩人剛到帥帳門口,便見裡頭突然一亮,映出一個端坐的人影,本就是嚇得不輕,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又聽得裡頭項羽一聲叱喝,當真差點昏過去。

  “武安侯是萬萬不敢擋長安侯的路的,這點請侯爺放心,咸陽城內也是秋毫無犯的,就等著侯爺進咸陽呢。”曹無傷雙手拱著,腰背躬著,小聲開口的同時,時刻注意著坐在案側的高大男人的表情。

  曹無傷此時心中頗為複雜,上一次見這項羽是在淩縣一戰那會兒,那時候項羽不過初露頭角,雖然盛名在外,卻因為過於年輕叫人覺得難副其實;而後一路大戰得勝,但項梁的位置在那擺著,不免惹人懷疑是特地提拔;項梁戰死,項羽被封長安侯,卻是明升暗降,兵權被奪了大半,後援、糧草不濟,然而巨鹿一戰,項羽以少勝多滅掉秦軍主力,從此再無人敢掠其鋒芒。

  項羽提筆在羊皮紙又加上幾個字,面色漠然,看不出心緒如何。

  曹無傷背後濕成一片。

  項羽一抖羊皮紙,繼而擱筆,望了上頭字半晌,突然大笑道:“曹大人這話說的有意思,是以為本侯爺愛財如命了?”

  曹無傷腰一下子弧度彎的更大了,一抖袖子連連作揖,口中連道“不敢不敢”,少頃,見項羽未有動怒的意思,便話語一轉:“武安侯斷不敢對您有絲毫不敬,更不敢覬覦關中之地,不過是先替您看著地方而已。”

  相伯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見曹無傷朝自己看過來,趕緊點頭附和道:“武安侯真不是那樣的人!”

  項羽沉默著,帳中氣氛一片壓抑。虞楚昭躲在案幾下頭忍不住伸手掐項羽——就是自家人也不能輕信啊!難道你自己就不知道劉季是什麼鳥?

  項羽目光盯著桌上那點如豆的燭火和緩緩流下的燭淚,最後緩緩開口:“哦?你與武安侯嘗有故?”

  虞楚昭躲在案幾下麵,聽項羽一句話出口心中頓時大贊,這既是給項伯提了個醒,同時也是告訴曹無傷,他們的那些個小動作都在侯爺眼裡。

  項伯當即一噎,面色青白交替,半晌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虞楚昭簡直都能想像出項伯此時的表情來,拼命忍笑忍的蜷著身子不住顫動,項羽抬腳輕輕踢上去,虞楚昭不笑了,立馬改成了磨牙。

  虞楚昭心道,俗話說男人不能寵,當真不假!他們兩這才和好了一天半時間,項羽就敢抬腳踢了!

  軍帳裡頭杵著的項伯和曹無傷訥訥無言,只覺得這回怕是要沒命了,正是戰戰兢兢之際,卻發現方才還一臉冰冷的長安侯面上神情突然變得頗為怪異,就像是在竭力忍耐什麼一樣。

  此時虞楚昭的手已經摸進了項羽的褲子裡,手上那玩意兒瞬間從溫順的小動物變成了猙獰的大怪獸。

  虞楚昭順著滑動兩下,繼而把著根部甩來甩去,等著項羽的反應。

  項羽緩緩噓了口氣,手肘撐在案幾面上,一手握拳抵在鼻樑上,另一手隨意一揮,示意軍帳裡頭的另外兩個閒雜人等退下。

  曹無傷和項伯一愣,這多少給個答覆啊?

  項羽不耐煩回道:“既然是武安侯如此說辭,那便……本侯設宴鴻門,務必請武安侯前來一聚,話當面說開就好。”

  等兩人一退出去,項羽便一把將案幾下頭藏著的虞楚昭拎出來,掐住虞楚昭後脖頸將他的頭扭過來面對自己。

  虞楚昭臉上的壞笑尚未來得及收回去,立馬變作一張木然臉對著項羽,眼底滿是無辜。

  “莫這般撩撥。”項羽俊臉有些泛紅,說話說的咬牙切齒。

  虞楚昭眼神瞬間茫然。

  項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個小混蛋!見天就想著作弄爺!”

  虞楚昭終於憋不住了,笑倒在項羽懷裡,任項羽摟著自己罵。

  一會兒又開口:“你那玩意兒硌得慌,快換個位置。”

  說著手就要往項羽褲子裡伸。

  項羽一把按住那雙圖謀不軌的爪子,氣息不穩道:“莫鬧騰,點了火又不知道滅!”

  虞楚昭哈哈大笑:“你還記仇呢!?小娘兒們!”

  項羽忍無可忍,悲憤道:“莫給爺來這套!”

  語畢想想不對,又是一通威脅:“昨晚上連著今兒晚上的事情爺可記著呢!現在帳先欠著,往後給你一點點討回來。”

  虞楚昭沒臉沒皮的笑著,感受到項羽專注望著自己的黝黑眸子裡頭綿綿的情意,自己的臉也經不住有些紅。

  項羽拎著虞楚昭的後脖頸將人抱著跨坐在自己腿上,虞楚昭眉毛微微一動,眼底一絲笑意劃過。

  兩人額頭抵在一處,灼熱的呼吸聲漸漸急促起來,空氣中的曖昧不斷發酵。

  項羽一手扣住虞楚昭兩隻爪子,一手伸進虞楚昭褲子裡面。

  虞楚昭眯著眼睛,半是尷尬半是享受的“啊”了一聲,兩手掙脫出來,也去握項羽。

  項羽呼吸一窒,啞著嗓子嘲弄道:“你個小流氓。”

  虞楚昭“嘿嘿”的笑,陰陽怪氣道:“這不是點了火,來滅火了麼!?”

  項羽怒道:“就這法子?”

  虞楚昭手裡把玩著,抬頭眯起眼睛看項羽臉上生動的表情:“總比沒有強不是?”

  項羽最終無奈道:“爺是心疼你……莫要得意洋洋。”

  虞楚昭臉有點紅,感受著手下那搏動的玩意兒,不由的聯想到一些畫面,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春寒料峭,兩人依偎在一起,像兩頭獸在相互取暖,久久的不想動彈,因為彼此都知道,當第二天來臨,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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