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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淚》第199章
☆、番外

  夜深,虞楚昭正在賬內熟睡。

  帳正中間是熊熊燃燒的碳火,將裡頭的烤的暖融融的。

  冒頓給虞楚昭安排了牙帳邊上的獨立帳篷,此處在整個匈奴大軍軍營的最中心。

  冒頓之所以做出這番安排,一是怕虞楚昭搗鬼,二是怕虞楚昭逃跑。

  虞楚昭倒是不介意在哪睡,當時他已經困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靜謐的帳篷內只有炭火燃燒所出的輕微的“劈啪”聲,床榻上,虞楚昭翻個身,習慣性的尋地方鑽。

  然後,他當真找到了一個舒適的懷抱。

  依照著本能和習慣,虞楚昭便往那溫暖源靠近,一邊手上不乾不淨的在那人形床墊身上胡亂摸著。

  幾秒鐘後,虞楚昭意識到不對,立刻一個激靈醒了——這個氣味不對!另外,他已經出了咸陽,怎麼可能被項羽摟著睡!?

  虞楚昭眼皮小心翼翼的撩起來一條縫,火光中映入瞳孔的是一片□□的古銅色的健碩胸膛。

  虞楚昭掂量一番,覺得和項羽的比起來還差點,沒有項羽的肌肉來的結實。

  冒頓低沉的笑聲響起來:“怎麼?你瞧著本王可還滿意?”

  虞楚昭頓時渾身一僵,裝死不動。

  冒頓道:“你留在大楚也不過是靠著這副皮囊受寵,跟著本王其實也是一樣。”

  虞楚昭被冒頓輕慢的語氣氣樂了,不裝死了:“大楚好歹水土豐饒,你這疆土上有什麼能叫留小爺下來的?”

  冒頓單手摟住虞楚昭的腰:“本王不是叫你留這處……你本就想要那大楚的王位,不如本王出兵助你上了那王座,然後你和本王湊做一對如何?”

  虞楚昭心道,這冒頓的心也夠大的了,這種話也能說的出口,這不就是擺明瞭要大楚歸附於他匈奴?

  虞楚昭也不動彈,只是由著冒頓摟著自己,臉揚起來,對著冒頓吹了口氣,懶洋洋道:“不好,若要篡權奪位,也用不上單于你幫忙。”

  冒頓也不氣惱,接著火光看自己懷裡摟著的英俊少年,笑道:“你口氣倒是不小,這麼有底氣?”

  虞楚昭打個哈欠,一腳將冒頓從床上踹下去,翻身趴在榻上,一副準備睡覺的樣子。

  冒頓單于的面色頓時陰下來,翻身起來,但是還未等得及他發難,便聽見虞楚昭道:“小爺到底怎麼來的底氣,單于明日便知曉了。還請單于回牙帳歇息,莫在小爺這處招惹了更不乾淨的東西。”

  冒頓單于一愣,這回是當真驚疑不定了。

  本來對虞楚昭的能耐半信半疑,覺得其不過是個以色侍人之輩,於是對虞楚昭所謂的那“明日見分曉”也不以為意,但是虞楚昭剛剛幾句話卻真的叫他心裡犯毛了。

  冒頓樁子似得站在床榻邊上不動,陰狠的盯著虞楚昭,但是一會兒後竟然看見那床榻上的人就這麼睡著了,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此處,只得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虞楚昭靠自己的神棍本事混得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又忍痛拒絕了一個送上門來的肥美的烤羊腿,原因無他,不過是為了保持自己道骨仙風的模樣。

  在來之前,虞楚昭便已經做好了打算,一切糊弄人的事物均已準備妥當,不選擇昨夜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小爺實在困的不行。

  晨光初露,牙帳兩側匈奴兵卒被要求退開幾到十丈之外,這些冒頓單于的親信均是雲裡霧裡,不知單于在帳中和那年輕的中原少年在一起做何事,反正就是神神秘秘的。

  “鏡花水月,要不要看看?”虞楚昭一副神棍的模樣:“那些在你身邊的東西,都能被看見。”

  虞楚昭負著手站在牙冒頓單于面前,眼眸清亮,神色中帶著幾分傲然、幾分透徹,依舊是一襲單衣。

  冒頓見虞楚昭這模樣,實在拿捏不准這人到底是何來頭,將信將疑:“怎麼個看法?”

  虞楚昭將一張薄薄的白紙展示給冒頓單于過目,道:“你想看,便將這白紙放進水裡去,再拿出來,你便能瞧見了。”

  冒頓將白紙從虞楚昭手中抽出來,瞧虞楚昭沒半點要反對的意思,心中又是一陣打鼓,難不成自己身邊當真跟著自己父親和兄弟的怨靈不成!?

  虞楚昭在這個匈奴首領的目光中沒有一絲膽怯的樣子:“單于若是想看,便請照做。”

  冒頓垂下眼睛,狐疑的打量手中的白紙,想在其上找到一絲一毫的蹊蹺,但是卻是徒勞。

  “若是單于不想被人看見,那小爺先退避也無妨。”虞楚昭大度的一揮袖子,站起身來,轉身便往牙帳外面走。

  冒頓卻突然道:“慢……”

  虞楚昭步子停頓一下,扭頭,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畢竟是單于您的私事……若是看見了什麼,切記不要輕舉妄動。”

  虞楚昭這麼信誓旦旦的一說,冒頓頓時就有點慌了。

  他冒頓是一統西域的霸主,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功績堪比那中原的秦始皇,但是有些事情總歸是在他控制範圍之外的,比如說鬼神之事。

  其實虞楚昭心中有數,鬼神之事實際上是誰心中都存著忌諱的,這不光是中原人如此。

  於是,話雖是這麼說,其實就是等著冒頓自己開口叫他留步。

  果然,冒頓面上一陣白一陣黑的,但是最後還是如虞楚昭所料,開口道:“無妨,你留下便是。”

  虞楚昭腳尖一轉,轉身重新走回冒頓單于身邊,面上卻不顯得意,依舊保持一副淡然模樣,不讓自己昨夜出場設定的人物走形。

  “單于若是心存顧慮,大可不必看,這種事情,有時間知道了未必就比不知道的好。”

  此話一出,冒頓心中更是沒底。

  實際上,他既怕虞楚昭當真有幾分本事,那對他擴張而言絕對不利,但是他又怕虞楚昭沒本事——那他夜夜被亡靈困擾之事便是無法解決了。

  於是,出於極端矛盾狀態下的冒頓咬咬牙:“本王看看就是。”

  虞楚昭對著身邊早已準備好了的一銅盆的水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單于放心,若是當真有問題,那小爺也能幫您將問題解決了。”

  單于手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定定神,將那白紙浸透到銅盆裡頭,頓時頭皮炸開了,嚇的倒退一步。

  虞楚昭卻是原地站著,面上紋絲不動:“單于可是瞧見了一青面獠牙的厲鬼,還有一白麵無五官的惡鬼?”

  冒頓單于驚愕:“你,你如何知道?”

  虞楚昭心中狂笑,他當然知道那被冒頓浸透在水裡的白紙上出現的是什麼——那上頭的全都是他畫出來的,至於那無臉男,不過是他實在沒時間畫,乾脆塗了個大白臉。

  但是面上,虞楚昭卻是分毫不顯,對著冒頓淡淡一笑:“那青面獠牙的便是老單于,至於那沒有臉的,就是你的弟弟。”

  冒頓惶急道:“那現在如何是好!?”

  虞楚昭下巴往那銅盆方向抬了抬,輕描淡寫道:“現在他們已經被小爺鎖進了這張紙上,你將那盆裡的紙撿出來,交給小爺便是。”

  冒頓單于不禁又往退開一步,臉不斷的在銅盆和虞楚昭只見來回轉動著,似乎那銅盆變成了最為恐怖的存在,硬是讓這個馳騁沙場的匈奴王邁不動腳步。

  虞楚昭知道必定是這樣的結果,便自己上前一步,背對著冒頓伸手從銅盆裡將那白紙拎出來。

  冒頓嚇的又是一退,面色驟然慘白:“不要!”

  虞楚昭卻不管冒頓如何,手下極快速的將藏在袖子裡頭的白紙抖出來,同時將那浸濕在銅盆裡的紙往袖子裡一塞,再用藏好的火摺子輕輕一劃。

  冒頓單于後頭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來,便看見一團火在虞楚昭從手中驟然騰躍出來,立馬又是一驚,完全不知這火是怎麼生起來的——更何況,濕的紙又如何能點燃起來!?

  虞楚昭卻是指間燃著火,風輕雲淡的的對冒頓單于笑:“單于不必緊張,這樣可就結束了。”

  隨著虞楚昭話音落下,白紙已經燃盡,須臾間被吹進牙帳內的風一掃,不留分毫。

  冒頓長長噓出一口氣,好似那團火真的將他的心頭大患燒沒了一般,擦一把額上細密的汗水,中原人一般對虞楚昭一拱手:“多謝。”

  虞楚昭心中得意洋洋,面上卻裝出一副謙虛模樣,拱手行禮:“舉手之勞。”

  冒頓眯著眼睛打量虞楚昭,意味不明。

  虞楚昭也側著頭打量冒頓表情,不知道冒頓究竟是何意,便想等他先開口。

  冒頓摩挲著一圈性感的胡茬,聲音放軟:“留在這處,本王管你好吃好喝,不用你花心思想著討好,如何?”

  虞楚昭嘴角頓時一抽,他本意是叫冒頓知道自己的本事,好叫他收了騷擾大楚邊境、進攻大楚的想法,未料到這人居然會想叫自己這個大楚相國留下來。

  虞楚昭正是哭笑不得,卻又聽冒頓下一句:“中原人最是喜好相互攻訐,你就算非為以色侍人之徒,也定然被污蔑為妖邪。”

  冒頓老神在在,伸手將虞楚昭摟過來,指關節挑起少年俊挺的臉:“考慮考慮,如何?”

  虞楚昭心道這匈奴王到底是心有多大,剛解決了心頭之患,就已經開始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就不怕自己再將那兩個“厲鬼”放出來?

  虞楚昭乾笑兩聲:“單于說笑……依小爺的本事,自然不怕遭人攻訐。”

  冒頓卻不將虞楚昭的回復當回事,只是簡單道:“這事兒,你先考慮考慮再說……若非遭人排擠,又如何來這漠北散心?”

  冒頓說著就露出一絲笑來,自以為是拿捏准了虞楚昭。

  虞楚昭後槽牙相互摩了下,心道反正“主菜”還未上,便陪著這自大的冒頓玩兩日再說。

  這日,關外集市上出現了一高大的黑衣男子,並非匈奴人的長相,卻也是高鼻深目,此人一臉冷峻,縱然未負兵戈,也一眼就能叫人認出來是個練家子。

  而此時,虞楚昭正披著一襲潔白的狐裘,周身滿滿當當的圍著一眾匈奴武士,大搖大擺的在集市上晃悠,一副就要準備橫行霸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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