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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淚》第169章
☆、少年學劍術

  這女人看著要比呂雉要年輕的多,虞楚昭看來,最多也就是十六七的年紀,但是那眉眼之間和呂雉、呂媭卻是有七分相似。

  虞楚昭頓時明白過來,這女人怕是也是呂家人。

  再一聯繫剛才那聲音偏低沉的女人說的話,虞楚昭算是明白了閻樂的打算了。

  “呵,早該想到的,這些個望族之間哪裡就能沒有聯繫呢!”虞楚昭冷笑一聲,接著把那屍體拖進院子裡,綁了石頭沉進水井裡頭。

  虞楚昭重新回到房內,將青虹劍藏進裙子裡頭,接著稍微將衣裳一整,那銅鏡裡頭映出的就是個小美人,不過臉部骨骼的原因,這美人看著倒是比原版的多了點英氣。

  虞楚昭咳嗽兩聲,捏著嗓子發出聲音試了試,便出門往前廳過去了。

  “快些,侯爺等你有一會兒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在抄手遊廊裡頭撞見虞楚昭,一把便將人往垂花門內扯,一邊道:“那長安侯一直都沒表現出來不要你,要是順利,今兒你便要同他回府了。”

  虞楚昭後槽牙摩擦了一下,被管家推進了前廳。

  前廳裡頭燈火輝煌,將這院子照的亮如白晝,小廝僕役並各丫頭進進出出忙碌著上酒菜,筵席從廳堂中直接擺到院子裡頭來,足足有百八十桌,中間場地上鶯歌燕舞好不熱鬧。

  虞楚昭一天都在外頭瘋,也沒正經吃飯,這時候聞見肉香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趕緊悄悄的擦擦嘴角,心道真就該和這些人家來徵稅。

  “雲兒,怎麼換個衣裳這麼久?還不快上來陪著侯爺?”一個帶笑的聲音從上座傳來。

  虞楚昭一愣,旋即意識到這是在叫自己,連忙加緊兩步上前去。

  上座上坐著七八個人,一身半舊黑衣的高大男人是項羽無疑,而另一個叫虞楚昭注意到的是一個一身水藍色綢緞衣裳的,也就是那個剛才喊虞楚昭的男人。

  虞楚昭偷偷撩起眼皮望項羽邊上坐著的那個藍衣裳。

  只見這人骨架高大,身材瘦削,尖削的面上生著一雙吊梢眼,鼻子狹窄,一雙笑唇,白淨的像個書生文人,但是手指尖上卻又帶著薄繭,明顯是個武人。

  虞楚昭知道這定然就是閻樂,於是福了福身,垂著頭道:“見過長安侯,見過老爺,雲兒失禮了。”

  閻樂招手,示意虞楚昭去項羽身邊伺候著。

  虞楚昭只得往項羽身邊去,接替了本來在那兒布菜倒酒的婢女,跪坐下來,隨後又像模像樣的柔柔彎腰給項羽行禮。

  項羽眯著眼睛看過來,神色莫測:“美人不必多禮。”

  虞楚昭勾著嘴角媚笑:“謝侯爺。”其實心中已經把項羽往死裡罵了。

  一邊閻樂對項羽笑道:“侯爺,雲兒年紀尚小,並不懂男女之事,剛才惹了侯爺不快還請恕罪。”

  虞楚昭一頭霧水,僵硬拿兩眼珠子看項羽,心道剛才那項羽莫不是對那丫頭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一時間,虞楚昭腦袋中充滿了各種“給爺親一個”“爺,不要啊!”這種的鏡頭。

  這時候,項羽又望過來,虞楚昭腦補頓時結束,幽怨的望項羽,但是項羽幽深的眼眸中漠然一片,什麼都沒有。

  “爺自然不會和美人計較。”項羽轉頭和閻樂碰杯,仰頭喝乾杯中酒,將酒盅往案幾上一頓:“何況,爺也不急在一時。”

  項羽這話說額可謂是別有深意,隨著最後一句的音調壓低,更是顯出一種別樣的曖昧。

  虞楚昭眼珠子快綠了,但是這時候又不好發作,只得故作羞澀的垂下頭,掩蓋飛出去的白眼。

  閻樂聽了項羽的話大笑起來:“自古英雄美人都是佳話……雲兒,快去給侯爺倒酒,侯爺這話只得再喝三杯!”

  虞楚昭木著臉往杯子裡倒上酒,一邊瘋狂腹誹:英雄美人個屁,小爺特麼還喘氣呢!別特麼裝出一副不知道項羽身邊有個軍師虞楚昭一樣!

  這麼想著,虞楚昭心中又給閻樂記上一筆,心道有機會小爺不整的你傾家蕩產,小爺就特麼不姓虞!

  虞楚昭身邊的項羽唇角冷冷的勾起,抬手和閻樂又碰一下杯,轉頭看虞楚昭:“美人今天可沒獻藝。”

  閻樂面色一變,顯然是沒想到項羽對雲兒的意思表現的那般明顯,卻仍叫雲兒當眾表演,一時間有些摸不清項羽對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猶豫道:“這……”

  項羽漠然道:“美人陪酒助興,人之常情。”

  虞楚昭聽這話心中一喜,心道看樣子項羽對那雲兒是沒什麼意思,旋即又意識到自己要倒楣了。

  一旁,閻樂聽得項羽如此說,只得道:“那便叫雲兒如往常一般彈奏一曲……”

  項羽打斷道:“日日都是彈琴,今兒美人不如換起舞助興如何?”

  虞楚昭頓時如遭雷劈,先不提他會不會跳舞,就是他會跳,這裙子裡頭藏著一把青虹劍,怎麼跳!?

  那閻樂卻是不知雲兒已被人掉包,只想著雖說雲兒的舞不如琴法來的上乘,卻也是精通的,於是便轉向虞楚昭。

  虞楚昭腦子飛轉,知道閻樂那頭不能暴露了,趕緊對項羽笑道:“侯爺想必是見慣了鶯歌燕舞,奴家不如給侯爺表演個旁的如何?”

  項羽挑眉:“美人這是想表演什麼?爺瞧著姑娘的身子軟的很,應當適合跳舞才是。”說著手上一使力,便將虞楚昭扳進自己懷裡,手便順著虞楚昭的腿往下滑。

  虞楚昭面色通紅,不知道是惱的還是羞的,掙扎兩下之後突然就將身子放軟了,眼珠子一轉:“奴家給侯爺表演舞劍如何?”

  項羽動作停下來:“美人要舞劍?”

  虞楚昭坐直身子,肯定道:“是了,奴家就表演舞劍。”

  項羽饒有興味的打量虞楚昭一番:“美人打算配何樂?”

  虞楚昭剛站起來,被問的一愣,步子頓了下,隨後迅速道:“奴家,奴家不用配樂……這……先去準備。”

  閻樂這時候好死不死道:“拿木劍上來。”

  虞楚昭本就是為了將裙子裡頭的青虹劍找個合適的時候拿出來,好提醒項羽莫要再拆臺,聽閻樂這麼說趕緊笑道:“奴家還要做些準備才是。”

  閻樂望項羽,項羽不甚在意的揮揮手:“美人快去快回便是。”

  等到虞楚昭再回到席上的時候,滿堂皆是一靜,接著又是一陣竊竊私語聲。

  虞楚昭仍舊是那身女兒裝扮,不過一頭長髮全部束起,手中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看著算是乾淨俐落,只是這緋紅綢衣加上那籠在身上的狐裘滿滿的都是貴氣,外加那張妖嬈的臉,怎麼看都沒點能舞劍助興的本事。

  閻樂見虞楚昭手中拿著的居然是把真劍,臉色大變:“雲兒!你這是做什麼!?”

  項羽卻眯著眼睛將酒盅放下,搶在虞楚昭開口前對閻樂道:“無妨,讓她表演便是。”

  虞楚昭隨意打了個劍花我,心道項羽這究竟算不算認出自己來了?

  “且慢!”大廳中陡然響起一個聲音,就這兩個字還帶著點嘲弄和嗤笑。

  虞楚昭停下動作,往下閻樂身邊望去,就見那席上站起來一個一身素白文衫的老頭,於是禮貌道:“老先生有何賜教?”

  那老頭沖項羽稍一拱手:“本以為以長安侯的身份,是應當以自身安危為重的,想不到竟是……哎!”

  一句話說的連嘲帶諷,暗罵項羽被美色迷了眼。

  閻樂面上閃過不悅,卻未說話。

  虞楚昭暗道這老頭估計是來頭不小。

  項羽面色如常:“兵鋒既在美人手中……縱使在將領手中,爺也不會擔心。”這話說的,不知道是料定自己武藝卓絕還是對這雲兒的信任。

  老頭見項羽無動於衷,只得嘲弄一笑,轉向虞楚昭:“姑娘……你這就算舞劍?”

  虞楚昭負手將長劍一收,無所謂的笑道:“既然是舞劍,那便是‘舞’和‘劍’,不能光看劍術如何來定舞劍表演的好壞。”

  老頭嘲笑:“倒是伶牙俐齒。”末了不依不饒道:“劍術不精,如何談舞劍”

  虞楚昭笑,知道這老頭八成是看自己魅惑了項羽心中不爽刻意刁難,便道:“便聽奴家一拙作當做解釋如何?”

  老頭不屑:“哦?那便請吧。”

  虞楚昭正色,緩慢道:“紫燕黃金瞳,啾啾搖綠鬃。平明相馳逐,結客洛門東。”

  老頭嘲弄:“錦衣玉帶,少年紈絝。”

  虞楚昭手中青虹挽了個劍花:“少年學劍術,淩轢白猿公。珠袍曳錦帶,匕首插吳鴻。”

  老頭眼睛一亮,暫且聽著。

  虞楚昭收劍,笑道:“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托交從劇孟,買醉入新豐。”

  老頭歎:“少年意氣。”

  虞楚昭踱步到項羽案幾前,自斟一杯酒仰頭飲盡:“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羞道易水寒,從令日貫虹。”

  老頭摸摸鬍子不說話了。

  虞楚昭轉身正視老頭:“燕丹事不立,虛沒秦帝宮。舞陽死灰人,安可與成功。”

  老頭拍案叫絕,贊道:“好詩!”

  虞楚昭這時候卻反問:“所以,以荊軻之勇猛,刺秦卻失敗了,這又是何故?劍術再好,與舞劍這表演,又能有多大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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