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肆叄(更新)
陸錦書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等到他緩緩睜開雙眸時,第一眼就看見沈亭睡在自己的身邊。
若是以前, 身邊有人之時, 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最近這段時日他是越來越習慣沈亭的存在了。
沈亭對他也是半點戒備心都沒有, 竟是睡得如此沈,就不怕他陸錦書趁著這時候,要了他沈亭的性命?
對這沈亭, 也沒法用常理去解釋。陸錦書也不再想, 而是緩緩起身,沒弄出半點聲響,輕悄悄的將房門打開。
這才剛出了房門, 陸錦書還未松一口氣, 旁邊出現的人把他給嚇了一跳。
猛地轉過頭去看才發現,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顧白錦。
此人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他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就算顧白錦是元嬰修士, 他也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好陸錦書立即恢復了正常的神情,對著顧白錦一作揖,道, 「前輩這深更半夜的,是要做什麼不成?」
之前顧白錦就懷疑過他的身份, 所以他對待顧白錦也謹慎小心起來。
顧白錦聽他這麼一問, 笑著反問道,「那你又是在這深更半夜的,準備做什麼?」
陸錦書自是不可能把自己要做什麼告訴顧白錦, 顧白錦也亦是如此。
這時,顧白錦卻又是出聲道,「既然睡不著,不如尋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們二人閒聊幾句?」
這深更半夜的碰著顧白錦,陸錦書知曉他也只能答應顧白錦的提議。誰也說不准,顧白錦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舉動,所以特地攔截他的。
為了不吵到沈亭與雁初二人,顧白錦確實是尋了一個安靜,沒有什麼人的地方。
「坐罷。」顧白錦作了個請的手勢,讓陸錦書坐下。
陸錦書也沒遲疑太久,便是坐在了石椅上。
「身子如何?我聽沈師侄說,你是經脈堵塞,若是如此的話,怕是沒辦法修煉罷?」顧白錦倒是先起了個話題。
陸錦書聽他這樣一問,回道,「多謝前輩關心,我身子不妨事,不過這修煉……的確是沒辦法。」他現在就連丹藥以及增進修為的靈草靈果都不能碰,要是誤食了,就會十分痛苦。
「你倒也不必擔心,我與師兄已經在尋辦法了。」顧白錦說。
陸錦書聽後,頷了頷首。只見他又是抬眸看著顧白錦,看來顧白錦還真的只是「閒聊」幾句,沒有其他的打算。
打量了顧白錦一會,陸錦書忽然想到顧白錦與雁初二人是雙修伴侶,不禁出聲道,「前輩,你與你師兄……真的是雙修伴侶?」
沒想陸錦書會突然問這麼一件事,顧白錦微微一怔。
想到沈亭和陸錦書二人也是雙修伴侶,顧白錦想,興許是陸錦書有什麼雙修上的疑問,所以才會問起這件事?
「我與師兄確實是雙修伴侶,怎麼?」他實誠的回道。這件事情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陸錦書看了顧白錦一眼,再想到雁初,似是有些遲疑,可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雙修之時,前輩你是下面的那個?」
「呃……」顧白錦眼神閃爍飄忽,畢竟他從來沒想到陸錦書會問這種問題。
見顧白錦閃爍其詞,陸錦書自以為說中了。因為這件事若是別人問他,他估摸著也是這樣的反應。他不可能說得出口自己幾次都反被沈亭那傢伙給壓在身下……
「前輩可有想過反將自己師兄……」陸錦書看了顧白錦幾眼,也不知他這麼問,顧白錦會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呃……」顧白錦又是一副不好啓齒的模樣。其實這個問題,可能需要讓陸錦書去問問師兄?顧白錦也不知道雁初有沒有想過將他反壓在身下,這還真的值得思考。
不好正面回答陸錦書的問題,顧白錦只能反問,「你為什麼要問這些?是說你想要反壓沈師侄?」
好像除了這個理由以外,顧白錦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所以說,陸錦書是在下面的那個?還是他和沈亭二人對於這上下問題……有爭執?
「……」顧白錦這麼一問,陸錦書頓時就沈默了下來。
要是回答「是」,總覺得自己好像承認了自己是下面的那個,因此他怎麼都沒辦法吭聲。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道,「就是……那什麼,怎麼才能讓沈亭乖乖聽話,我就想問問前輩有沒什麼經驗……」
既然是男子,肯定也不會那麼甘心居於人下罷,最起碼陸錦書是如此。
所以他覺得顧白錦應該也有這樣的想法。
顧白錦一聽,倒是輕輕的笑出聲來。他看著陸錦書,說道,「我知曉了,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只是這事……你是不是需要和沈師侄商量一下?」
「不,這事我並不打算讓他知曉。」陸錦書回道。他怎麼可能和沈亭商量?若是讓沈亭有了防備心,他以後要怎麼下手?
聽他這樣說,顧白錦也沒再勸,只是從儲物袋之中拿了一個瓷瓶,道,「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陸錦書問。
顧白錦笑著看他,「你不是說想要讓沈師侄乖乖聽話麼?這就是了。」
只見顧白錦將這瓷瓶推到了他的面前,又是說道,「這裡頭是靈酒,你也不必擔心,這傷不了身。但也和其他靈酒不同,這是連元嬰修士沾上一點都會醉的靈酒。」
只是沾上一點都會醉,可想而知這靈酒到底是如何的東西。
普通的靈酒除了補充靈力以外,修士喝下去都不會有任何的醉意,喝再多也一樣,可顧白錦給的這個卻是不同。
這時,顧白錦有意的壓低了聲音,對著陸錦書說,「沈師侄也不過是結丹期的修士,只要喝上一小杯,保證服服帖帖……」
而且,還對沈亭的修煉會有很大的益處。
其實這東西珍貴得很,不過顧白錦並沒有告訴陸錦書這東西到底有多珍貴,反而是這樣隨手的就送給了陸錦書。
陸錦書緊緊的盯著這麼一瓶靈酒,這靈酒瓶子也就一個手掌那麼大而已。不過只要一小杯就可以起到作用,陸錦書自然心動。
要是什麼迷藥的話,陸錦書可沒什麼興趣。
上一個像是「屍體」一樣的傢伙,半點反應都沒有,他可沒這種愛好。
不過顧白錦給的這個就剛剛好,只是讓沈亭醉了而已。
陸錦書還沒來得及回顧白錦,突然聽見有人喊道,「錦書?」
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沈亭。
沈亭醒來之時發現陸錦書不在身邊,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連忙就出來尋了。
如今看見陸錦書正和顧白錦在一起,雖說不知他們二人在交談什麼,不過見著陸錦書沒事,他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陸錦書伸手將那瓷瓶給攬在了手中,隨後朝著顧白錦微微頷首,道,「多謝前輩相助。」
「不客氣。」顧白錦抿唇一笑,回了一句。
陸錦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走到了沈亭的身邊,問道,「你怎麼醒了?」
「看你不在,有些擔心。」沈亭回道。
聽他這般道,陸錦書睨著他,過了半晌後才說,「有二位前輩在,我能有什麼事?走罷,回房去。」
「好。」沈亭應了一聲。
要和沈亭回房之時,陸錦書轉過身,對著顧白錦作了作揖,同時也以眼神示意顧白錦,千萬不要將今晚之事告訴沈亭。
顧白錦也是讀懂了陸錦書眼神里的意思,最終也什麼都沒有說。
沈亭看他們二人似乎有什麼事,不禁問道,「你和顧師叔在說什麼?」
陸錦書不可能會告訴沈亭方才的事情,聽沈亭這樣問,他面不紅心不跳的回道,「沒什麼,只是向前輩討教了關於經脈堵塞一事,也不是什麼要事。」
沈亭一聽,便是握住了他的手,道,「放心罷,會有辦法解決的。」緩了緩,他又是續道,「到時候我與你再去尋其他辦法,也不能光麻煩師叔。」
「嗯。」陸錦書頷首應道。
他手裡可是顧白錦給他的那瓶靈酒,看來他得找個機會……
他們幾人在白楠澤州坊市又是待了兩天,讓陸錦書休息充足之後,才啓程回七曜門。也就只有這樣,沈亭才能夠放心。
剛回到七曜門,玉清真人知道沈亭回來,當下立即從洞府出來迎接沈亭,只是沒想到,除卻沈亭和陸錦書以外,竟然還有兩位客人。
見到玉清真人,沈亭連忙問道,「師父,清之現在如何?」
玉清真人回道,「你二位師叔到這,先讓你二位師叔進去。」他這話一出,沈亭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疏忽了。
聽他這樣一說,顧白錦趕忙擺了擺手,道,「我與師兄二人便是不進去做客了,日後有機會再說罷。」
「這……」玉清真人一聽,面色為難的看著顧白錦與雁初。
這好不容易到了七曜門,哪裡有不進去做客的道理?
只聽顧白錦笑道,「我與師兄還要去追蹤那魔修,趁著他現在有傷在身,將起抓住最好,以免日後平添許多麻煩。」
他與雁初也是因為擔心沈亭和陸錦書會遇到危險,才特地將他們二人送回到七曜門來。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顧白錦和雁初二人自是不再逗留。
「好罷,魔修向來詭計多端,二位千萬要小心。我門下師兄師姐已然去查探魔修到底懷有什麼詭計,二位也不必太過擔心。」玉清真人頷首說道,從周萊山一事之後,玉清真人回到七曜門,就將魔修之事與門裡其他元嬰修士說了。
這魔修若真在打什麼主意,一日不除,還不知日後會惹出什麼大麻煩來。
「嗯,我與師兄知曉了。以後有機會,自會再來七曜門拜訪。」顧白錦一邊回著,一邊朝著玉清真人作了作揖。
見顧白錦和雁初要離開,沈亭立即行禮,「多謝二位師叔一路上照拂,關於錦書經脈一事,也要麻煩二位師叔費心了。」
「小事。」顧白錦一笑,語氣輕鬆。
陸錦書看著顧白錦,正巧與顧白錦的視線對上,最終他也只好對顧白錦道,「多謝。」
沒料想自己有朝一日,竟是會對正派之士說這兩個字。
顧白錦不過笑了笑,沒說什麼,反而是扭過頭與雁初道,「師兄,我們走罷。」
「嗯。」雁初也就只有在這時才會出聲。
待到顧白錦與雁初離開之後,玉清真人才轉過頭來問著沈亭,「你們二人尋到了返魂草麼?」
他那日回到七曜門,卻不曾想七曜門竟是沒有五百年份以上的返魂草,如此一來,也只能等沈亭與陸錦書回來。
「嗯,正巧顧師叔有不少返魂草,便是將兩株交予了我。」說到這,沈亭就將那返魂草給拿了出來。
這返魂草如此稀少,卻不曾想顧白錦竟是直接將這返魂草贈予了他……
玉清真人也沒想到顧白錦和雁初二人如此大方,如今他們二人也去追蹤那魔修了,玉清真人只好說道,「日後再好好謝他們二人,眼下先以這返魂草煉製成丹藥,將清之救醒。」
「好。」沈亭頷首,將這兩株返魂草交給了玉清真人。
只聽他又是說,「師父,錦書傷還未好,我先帶他回洞府休息,過一會再去看清之。」
「如今有了這返魂草,清之應當沒什麼事了,你就好好照顧他罷。」玉清真人應道,沈亭和陸錦書的關係他早就已經知曉,聽沈亭這樣說,他自然會同意。
得到玉清真人的應允,沈亭轉過眸子看著陸錦書,「錦書,走罷?」他們這段時日一直在趕路,就怕陸錦書身子受不了。
陸錦書點頭,有了這返魂草,楊清之一般也不會有什麼事,沈亭應當也能夠放心下來。
而他休息了這麼一段時間,身子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顧白錦給他的那一瓶靈酒……
他覺著自己應當要快些解決經脈堵塞這個問題,江霽言在南林深谷時有意試探他,只怕江霽言已經察覺出了什麼。
在江霽言有動作之前,他必須要恢復自己的修為。
以周萊山之事,再加上江霽言的試探,江霽言顯然是有所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顧白錦:問我上下這種問題,我也是好尷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