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陸伍(更新)
玉清真人深知, 去尋陸錦書的程雙寒已經凶多吉少了。
如今這魔修是大乘修士, 他們七曜門怕是真的要在今日殞滅於此,畢竟他們對上大乘修士,那也不過是以卵擊石。
楊清之這還將紫徽真人的屍身抱在懷裡,見這魔修竟是要殺了他們所有人,他不禁轉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玉清真人。
他自己倒不是很怕死, 只是想到在魔修面前,他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魔修殺了他身邊的人, 心中除了憤慨以外,沒有其他的情緒。
可元嬰修士都對付不了,他一個結丹修士又能做什麼?
突然之間,他似乎很明白大師兄為什麼想要變得強大起來。但就算是明白了, 他現如今也什麼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楊清之忽然發現從紫徽真人身上滑落出了一顆玉色的珠子。
這顆珠子正巧滑落在了玉清真人的身邊,玉清真人斜眼一看,發現這顆玉色的珠子正是主峰那邊的鑰匙。只要有了這個, 便是可以將沈亭從主峰那兒給放出來。
玉清真人還未來得及伸手去將那珠子給拿起來, 楊清之卻突然撲過來, 將那珠子給搶了過去。
「清之, 你要做什麼!」玉清真人一怔, 旋即輕喝一聲。
楊清之這時又是將紫徽真人手上的戒指給摘了下來,只聽他道,「我要去將大師兄放出來, 這人是魔修,大師兄來的話,興許能夠讓他住手。」
陸錦書和沈亭二人是雙修伴侶,要是沈亭在的話,陸錦書應該會看在沈亭的面子上,放過他們七曜門的人。
反正橫竪都是死,楊清之覺著自己還不如賭上一賭,或許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沈亭出現的話,就能夠讓後面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也不會再有人像是紫徽真人那樣被這個魔修殺死。
玉清真人一聽,便是想要阻止楊清之。
楊清之這是異想天開,魔修怎麼可能聽從沈亭的話,就算是沈亭與陸錦書已經結為雙修伴侶也一樣。
可楊清之卻是認准了這個道理,不管如何,他覺著現在就只有沈亭能夠救得了七曜門的所有人。
玉清真人剛伸出手去想要將楊清之給抓回來,卻是忽的覺得自己呼吸一沈,那種像是要窒息一般的感覺,讓他連動都沒有辦法動。
這靈壓是單單針對他一個人的,他緩緩的轉過眸子,看了一眼那名魔修,卻見那名魔修微微的揚起了唇角。
玉清真人氣息一滯,突然間,他猛地想到了什麼。
這個魔修該不會就是有意的放楊清之離開罷?他到底是在打著什麼主意,玉清真人幾乎都不敢往下想象。
「好了,我現在應該從誰先下手呢……」這魔修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面對這些元嬰修士,他想要讓他們死,幾乎是動動手指就可以辦到的事情。
但是他並沒有,反倒而像是要有意的以折磨他們為樂趣。
「滅門?七曜門的所有修士都慘死?這樣聽上去,似乎是一件讓人非常高興的事情,到時……不知道有些人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光是一想到這件事情,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他可是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這些正道之士這樣驚恐的表情了。
看著他的笑容,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聽到他的話,便是印證了玉清真人的猜想。
為什麼那顆玉色的珠子會突然從紫徽真人身上掉下來,而這個魔修又為什麼這麼眼睜睜的讓楊清之逃走,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
他打算讓沈亭親眼看著他將整個七曜門的修士都給殺死!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一道劍芒閃過,幾乎是一擊斃命,對方絲毫都沒有手下留情。
玉清真人轉過眸子一看,見到余錚陽就如同紫徽真人一樣,心口處被人穿透出了一個血口,抽搐了幾下之後,便是嚥氣了。
「正陽師兄!」玉清真人不禁喊出聲來,連忙將余錚陽扶起,卻見余錚陽已經沒氣了。
此前見到紫徽真人死在魔修的手中,人人就已經噤若寒蟬了。再見到余錚陽也死了,除了玉清真人以外,竟是沒有一個人敢動。
這時,那魔修伸手指了指玉清真人,「那麼,下個輪到你罷……」
若是玉清真人死了,而沈亭見到了這等狀況,只怕怎麼都不可能敢再跟陸錦書在一起。不得不說,真的很讓人好奇,沈亭和陸錦書到時候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玉清真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微微一變。
沒有人會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時還能保持淡定,更何況還是他們這些修士。
只見對方已經動了動手指,玉清真人深知自己是要命喪於這魔修之手了。他如今只恨自己只能坐以待斃,任憑這魔修為所欲為。
那魔修見玉清真人神情竟是憤憤不平,冷笑一聲之後,也沒有半點猶豫,便是將自己法寶祭出。
可他正準備將玉清真人斬成兩半之時,倏地打在了一道晶瑩透白的屏障之上,甚至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心中一驚,迅速反應過後向後一躲,方才他所站立的地方竟是被划出了一條深壑。
「此前我便是有預料,你們魔修定是不會這般輕易放棄,果不其然,你們竟是又到了七曜門!」只見一人忽的出現在他們身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翠玄子。
翠玄子一直覺得魔修還會再有動作,才又到了這七曜門來,卻沒想到被他猜中了。
所幸來得及時,要不然這七曜門的一乾修士,今日都要死在這魔修的手中。
那魔修抬眸看了翠玄子一眼,他也沒有想到翠玄子會在這時候出現,這樣一來,他的樂趣可是被破壞了。
可是他也只是看了翠玄子一眼,只見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又是祭出了自己的法寶。再怎麼樣,他也要先將玉清真人給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再說!
翠玄子見這魔修在自己出現之後還如此猖狂,甚至還想要了七曜門修士的性命,自然不可能讓這魔修如願,他便又是擋下了這魔修的攻擊。
「你這魔修,當真是目中無人!」翠玄子怒喝一句。
那大乘期的魔修冷笑一聲,回道,「我自然是沒將你們這些正道之士放在眼裡。」
說罷,他竟是和翠玄子纏鬥了起來,二人誰也不輸誰,愣是僵持了一段時間。
此時沈亭與楊清之恰巧回來了,見著了如此場面,均是一驚。
他們二人自然是認出了翠玄子,沒料翠玄子竟是沒回到雲萊,甚至還出現在了他們七曜門裡,和那魔修爭鬥起來。
沈亭怎麼也沒想到,會因自己而害得七曜門遭到如此禍端,在見著了玉清真人時,他連忙上前去,「師父!還好麼,有沒有受什麼傷?」
「亭兒……」玉清真人轉過眸子看著沈亭,只見他皺了皺眉,似乎想對沈亭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撇過臉去,將沈亭的手給甩開。
沈亭見狀,愣怔了半晌,一時之間說不上話來。
他知道事出是因為自己,若不是他,怕是七曜門不可能有如此的遭遇,紫徽真人和余錚陽更不可能會被魔修所殺。
可他偏偏在見到玉清真人這般態度之時,他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因為就算發生了這樣的狀況,他也不相信陸錦書會做這種事情。不,應該說陸錦書根本就不可能會指使其他魔修這麼做!
楊清之這時也到了玉清真人的身邊,見著玉清真人沒事,他便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就連眼底都起了水霧,「師父……」
他年歲在結丹修士之中都算是小的,玉清真人看他這般神情,不禁道,「作甚麼?我這不是沒事麼?就是你紫徽師叔還有正陽師叔……」
一說到這,玉清真人竟也是有些哽咽。
只恨這些魔修殺人不眨眼,十惡不赦,為非作歹。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只聽得一聲清脆響聲,翠玄子與那魔修在一番爭鬥之後分開來。
他們二人都是大乘修士,修為又是差不多,這不分上下是正常之時。不過翠玄子倒是沒想到這魔修竟是這樣難纏,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敢在這七曜門裡逗留如此之久。
沈亭轉過視線,看著那魔修。
楊清之方才已經將大概的事情告訴他了,可是他不相信這魔修是奉了陸錦書之命。
那魔修同樣也注意到了沈亭,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笑道,「沈亭,我們尊上為了你,可是費盡了心思。待我將這些正道殺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入魔道罷。」
「你在說什麼?」沈亭一怔,全然不知這魔修說這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他這麼一說,翠玄子立即轉過眸子看著沈亭。
翠玄子蹙起眉來,怒道,「沈亭,你為了要入魔道,竟是與魔修聯合起來,要殺害你昔日同門?」
像是這樣的傢伙,若是留其性命,那只會引起更大的禍端,還不如現在就直接將其給殺了,以免後患無窮。
翠玄子也不等沈亭說話,立即轉身朝沈亭攻去。
一名大乘修士的攻擊,沈亭如何能夠抵擋?玉清真人見狀,當下心便是懸在了嗓子眼。這今日眼睜睜見了余錚陽和紫徽真人死在自己面前,如今又要見沈亭在自己面前死了?
倏地,翠玄子的攻擊被人給抵擋了下來。
「混賬東西,你敢動我的人試試?」只聽一聲呵斥,陸錦書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他現在一臉的惱怒,要是他再晚個半步,沈亭還不要被這翠玄子給殺了?
光是想到這,陸錦書就恨不得將這翠玄子給撕成碎片。
好不容易擺脫了藏匿在山林之中的那個大乘修士,卻又是在這兒碰見了這種事情,陸錦書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十分的糟糕。
他幾乎不敢想象,沈亭要是被翠玄子殺了他該怎麼辦。
沈亭一見到陸錦書,就立即將視線鎖定在了陸錦書的身上。果然,陸錦書還是到七曜門來尋他了。
雖說眼前的情況有些混亂,陸錦書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卻知道,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竟是要誣陷他陸錦書,道他陸錦書要這整個七曜門修士的性命,只為了讓沈亭也一起入魔道。
就算他與沈亭結為雙修伴侶,他也從未想過要讓沈亭放棄正道,和他一起入魔道。
陸錦書眯著雙眸,看著那名所謂的魔修,「你是什麼人?為何要道是我讓你這麼做的?」
這人明明自稱自己是魔修,陸錦書卻壓根不認識這個傢伙。若是大乘期的魔修,他應該都認得才對。可眼前這人,他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說了,這是尊上讓我這麼做的。」那魔修冷笑一聲,說道。
陸錦書一聽,不知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當著他的面,卻還是這般道。
只聽他這時候又是說,「現在我可不和你們在這浪費時間了。」話音一落,陸錦書還沒來得及讓他把話說清楚,他竟是在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傢伙將事情鬧得如此之大,如今倒是事不關己的跑了。陸錦書光是看那些修士的眼神就知道,他陸錦書怕是這時無論說什麼,都不可能說得清楚。
不過他倒也不是很在乎其他人如何想。
他緩緩的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沈亭的身上,他會到七曜門來,就是為了要將沈亭帶走。
「沈亭,過來。」他出聲對著沈亭道。
沈亭看著他,剛邁開一步,卻聽玉清真人在這時怒斥了一聲,「亭兒!你紫徽師叔和正陽師叔可是被他害死的,你莫不是還要跟他在一起?」
此前他是說了,他可以不干涉沈亭的抉擇。可如今發生了這種事情,他真的沒辦法看著沈亭被陸錦書所害。
沈亭轉過眸子看著玉清真人,回道,「師父,這件事情定不是錦書做的……」
「事實擺在面前,你還為他說話,你這是魔怔了!」玉清真人氣極了,就差沒伸手去把他拉回來。
只聽玉清真人又是道,「你若是真的和他走了,那麼我們師徒倆就真的恩斷義絕了!」
「……」沈亭聽著這一番話,不禁蹙起眉來。
玉清真人沒有辦法忍受一個殺了雙寒,又是害死了余錚陽和紫徽真人的魔修。他也不能看著沈亭自尋死路!
陸錦書靜默的看著玉清真人和沈亭。
若是在這時候,沈亭沒有選擇和他走,他也不會怪罪沈亭。
畢竟他陸錦書現在是百口莫辯。
且,見沈亭這般為難,陸錦書抿了抿唇,他此前或許就應該想到,沈亭回到七曜門之後,怕是會有更多的阻礙。
只是他沒有想到,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傢伙,將事情鬧得如此之大,甚至還將這件事情算在了他陸錦書的頭上。
現如今看沈亭,他覺著沈亭不會跟他一起走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方才那個傢伙,他若不將其折磨致死,他心頭上的這一口氣只怕是難消!
不得不說,沈亭知道七曜門變得如此,也與他有關。
可是……
他看著玉清真人,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他對著玉清真人道,「師父,對不起。我相信這件事情不會是錦書所作,我定是會證明此事。且,我也會替二位師叔報仇的。」
話音一落,他便是朝著陸錦書走了過去。
「亭兒!」玉清真人看著沈亭竟還是要和陸錦書走,不禁喊了出來。
「大師兄……」楊清之也是叫了一聲。
翠玄子見狀,知道如今放走沈亭和陸錦書,日後只會釀成大禍,可他方才與那魔修爭鬥耗去了太多的氣力,現在和陸錦書動手,只怕會吃虧。
因此,他對著陸錦書道,「陸錦書,今日之事,我們正道定是會向你討公道!」
陸錦書只是瞥了翠玄子一眼,伸手去將沈亭拉了過來。他現在就擔心翠玄子會對沈亭動手,不過他也知道,繼續在這裡逗留,同門的視線只怕會讓沈亭無法接受。
所以他二話不說,拉著沈亭便是離開了七曜門。
見沈亭還真的和陸錦書走了,玉清真人只能狠狠的一甩衣袂。
最後,他轉過頭去對著楊清之道,「清之,一齊讓你二位師叔入土為安罷……」
楊清之看著他,曉得他心底定是十分難受,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點點頭。
此時一直不出現的雲牙子卻是出現了,他悄聲的走到了翠玄子的身邊,給了翠玄子一個眼神。
翠玄子頷了頷首,對著玉清真人道,「你們放心罷,魔修如此猖狂,定是不能再放任下去。」
「是,方才多謝前輩相救。」玉清真人朝著翠玄子作了作揖,剛說完這句話,卻是見翠玄子與雲牙子二人早已轉身離開了。
七曜門發生如此變故,玉清真人自是憔悴了不少。
沈亭跟著陸錦書走了,程雙寒已死,余錚陽和紫徽真人也是被魔修所害,也不知道七曜門日後會變得如何。
玉清真人實在沒辦法繼續往下想,只能先將余錚陽和紫徽真人的後事給處理了。
在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之後過了兩三日,程雙寒一直聽從陸錦書的話,這幾天都在陣法裡頭待著,等到風波過去他才從陣法里走了出來。
等到他回到七曜門,才知道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當下連忙趕去玉清真人的洞府。
剛到玉清真人的洞府,他就在洞府外碰見了楊清之。
楊清之見著了程雙寒,大吃了一驚,二話不說便是撲到了程雙寒的身上,「二師兄!」
程雙寒可真是被楊清之給嚇到了,卻聽楊清之問道,「二師兄你……現在是人是鬼?」他自個兒都直接這樣撲過來了,這時才問這種問題?
程雙寒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眼下不是打趣的時候,他連忙道,「我沒事,師父呢,我尋師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