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伍壹(更新)
見沈亭沈默下來, 玉清真人心裡清楚,話已至此, 剩下的也就是看沈亭自己了。
當沈亭回過神來, 就看見玉清真人已經閉上了雙眼。
「師父……」沈亭心中一驚, 連忙叫了一聲,可是玉清真人沒有回應。這可是把他嚇壞了,他才剛剛準備站起身來, 楊清之他們就從門外急衝衝的闖了進來。
一進來他們就看見了沈亭, 楊清之這時連忙問道,「大師兄,師父他怎麼樣了?」
「師父他……」沈亭猶豫了一下, 轉過眸子看著玉清真人。
楊清之見沈亭臉色不對, 當下哪裡顧得那麼多,直接撲到了玉清真人的身上, 嚎嚎大哭, 「師父!你怎麼了?你不要死啊!」
他這一撲,正好撲到了玉清真人的傷口上,玉清真人一個氣不順, 疼得他直咳嗽。
楊清之一怔,抬起眸子一看玉清真人, 這還一把淚一把鼻涕的, 「師父,你沒死啊?」
「閉嘴!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玉清真人真是氣極了,要不是看楊清之這哭成這鬼樣子, 他都想一巴掌把撲在他傷口上的楊清之打到地上去。
有誰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活蹦亂跳的?
聽他說話底氣十足,這三師弟頷了頷首,道,「看這樣一時半會死不了,挺好。」
「……」玉清真人就想掐死這幾個讓他不省心的徒弟。就他們這幾個這樣,他敢死嗎?死了這幾個還不要禍害別人去?
見玉清真人沒事,沈亭也算是暗地裡松了一口氣。
可是,他的心情如今郁結,也不好繼續待在這裡。只見他剛站起身來,玉清真人將視線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亭兒,你是正派弟子,那陸錦書也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你要記住。」
「是,徒兒曉得了。」沈亭頷了頷首,繞過自家的師弟師妹們,走出了玉清真人的房間。
他這一出去,視線正巧對上了正在房間外其他同門的目光,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能繼續往外走去。
說陸錦書是魔修,沈亭怎麼都不敢相信的。
可是他的師父不會說謊,他之前與陸錦書在一起,想和陸錦書結為雙修伴侶的時候,師父從來就沒有反對過,自然也不可能會編出這種謊話來。
「師兄。」突然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讓他回過神來。
沈亭回過眸子去看,發現是程雙寒站在自己的身後。
程雙寒走上前來,站在了他的身邊,說道,「師父剛才已經將事情和我們說了,那個……」
「我知道。」沈亭打斷了程雙寒的話,他其實不是很想聽到關於陸錦書魔修的這種說法。就算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程雙寒也知道沈亭現在心裡的想法,其實他也有點不敢相信。
「我結嬰之時遭遇心魔,若不是錦書,我現在怕是不可能成為一名元嬰修士站在這裡。可如今說錦書是魔修,我……」沈亭說到一半,卻是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程雙寒怎麼不知道?當時陸錦書那般著急,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可就算再怎麼樣不願意相信,陸錦書就是魔修。師父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但在這種時候,他只能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沈亭的肩,「師兄,你冷靜一些……他傷了師父,這是不爭的事實。我想,或許他這樣助你,興許只是想要得到你的信任罷了。」
頓了頓,他又是說,「不過師兄你也不要胡思亂想,畢竟你剛剛結嬰,這樣對你修煉沒有任何益處。」
「放心罷,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沈亭頷首回道。
隨後他又是看了看玉清真人的洞府,問著程雙寒,「所幸師父只是受了傷,要不然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師父不會怪你的。他現在也只是有些虛弱罷了,過段時間就好了,方才師父也和我說,讓你不要放在心上。」程雙寒說。
這件事情對沈亭的打擊是最大的,因此玉清真人也很清楚沈亭心裡不好受。
總之,還好早發現陸錦書的身份,不然還不知道會釀成如何的大禍。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嗯。」沈亭只是淡薄的應了一聲。
看他這樣,程雙寒輕輕的蹙起眉來。他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有作用,不過,他想有一件事情他還是得告訴沈亭的。
「師兄,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程雙寒道。
沈亭看著他,「什麼事?」
程雙寒看了看玉清真人的洞府,隨後才開口道,「我方才聽各位師叔說,魔修如今太過猖獗,他們似乎想要請老祖們出山,向魔修討公道。」
「怎麼回事?」雖說陸錦書是魔修,但要請修仙界的各位老祖出山,這也未免有些興師動眾了。
現下這些事情,不就只是江霽言一人鬧出來的麼。
「師父不告訴你可能是怕你作出什麼事情來,不過我覺得還是得讓你知道。」程雙寒說,「其實聽各位師叔說,陸錦書似乎是……是魔尊。」
沈亭難以置信的看著程雙寒,他怎麼也不可能會想到,陸錦書竟然是魔尊?
此前魔修一直說什麼魔尊現世,難不成這些事情全部都和陸錦書有關?就連那江霽言也不過是照著陸錦書的命令行事?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陸錦書算計得太好,未免有些讓人感到可怕。
程雙寒剛知道的時候也很吃驚,不過聽師叔他們說是如此,魔尊若真的現世,那事情可以說是非常糟糕了。
因此他們才商量著要請老祖們都出山才行。
畢竟他們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是元嬰修士,怎麼處理得了這等之事?
程雙寒將事情告訴了沈亭之後,才又是勸他一句,「因此,他隱藏自己修為到七曜門來,再加上近來魔修生事,種種事情聯繫起來,也已經證明瞭一切。」
「……」如今就算沈亭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認程雙寒說的有道理。
不過雖然心裡這般想,但是沈亭還是往玉清真人的洞府走去。
程雙寒見狀,立即跟在了沈亭的身後,「師兄……」
可是,沈亭卻是徑自的走入到了玉清真人的洞府里,只見七曜門的各位元嬰修士正聚集在一起,談論著應該怎麼處置魔修的問題。
「魔修之事是不能再拖了,此前還能夠應付,若這事牽扯到了‘魔尊現世‘,便是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其中一名元嬰修士說道。
緊接著就有人應道,「不錯,此次魔修陰謀是被發現了,那下次該如何?眼下這等情況,我們是該將此事告知其他門派,各門各派讓幾名元嬰修士去將各位老祖請出山來,與魔修談談條件。」
這話音不過剛落,沈亭卻是走上前去,插了一句話,「各位師叔,此行就由我沈亭前去。」
他這話一出,倒是讓程雙寒嚇了一跳,「師兄,你在說什麼?」
「你去?」其他元嬰修士面面相覷了一眼,沈亭向來與陸錦書走得近,如今自薦去請老祖出山,他們自是有些顧慮。
只聽沈亭道,「不錯,此時變成這般有我的責任,是我將魔修引入七曜門的。因此此行我願意前往,並且與各位老祖共同去討伐魔修。」
看沈亭一副已然下定決心的模樣,程雙寒不禁看了看其他師叔的神情。
沈亭再如何,也是七曜門的弟子,如今受傷的又是他的師父,儘管平日與陸錦書走得極近,但是也是被陸錦書所蒙騙。如今最為憤怒的怕就是他了。
因此那些元嬰修士相互商量了幾句,最後同意了沈亭的提議。
程雙寒一看,心中不免擔心。如今師父受傷躺在榻上,師兄又是要獨自與其他門派的元嬰修士遠去雲萊,程雙寒看沈亭如今狀況,著實是擔心。
因此,他猶豫一會,不禁出聲道,「既然如此,不如我與師兄同行,不然師兄一人只怕師父會不放心。」
「雙寒,你在說什麼?」沈亭這擅自做主,才會這樣提議。如今再聽程雙寒要陪同他一起去,他自是不可能會同意的。
他此行前去,不單單是請出身處雲萊的前輩,甚至還要去討伐魔修,要是沈亭一個衝動,那該如何?
因此當下最好的情況,還是要他跟著沈亭去才行。
「你知不知道……」沈亭還沒來得及說完,程雙寒就打斷了他,「我知道,但是有老祖在,不必擔心。」
「……」沈亭。
「大師兄,二師兄。」楊清之此時從玉清真人的房間里走了出來,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道,「你們二人若是要去,那我也要去。」
本來程雙寒說要去就已經夠添亂的了,如今楊清之竟也說要去?
只聽楊清之道,「我不管那陸錦書是不是魔修,但是師父被魔修所傷,我也要去幫忙,替師父報仇。」
「你們不要胡鬧。」沈亭蹙起眉來說道。
楊清之哼了一聲,道,「現在師父躺在榻上,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不讓我去我就偷著去!」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情了。
不過他一說出來,就被程雙寒敲了一下腦袋。這種話藏在心裡就好了,說出來這不是讓別人有防備嗎?
「現在先不說這個。」此時有一名元嬰修士說道,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七曜門裡修為最高的余錚陽。人稱正陽真人。
只聽余錚陽又是道,「眼下先將此時告知其他門派,到時候再做定奪罷。」
他都已經發話了,沈亭他們哪裡敢有異議,紛紛都是頷了頷首。
元嬰修士的腳程較快,幾天之後,七曜門便是將這件事情告知了其他門派。其他門派當下便是紛紛派出了一到兩名元嬰修士,聚集在七曜門,打算擇日啓程去雲萊。
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在雲萊,雲萊仙境那等地方,平時元嬰修士是萬萬不得進去的,除非突破元嬰,進入化神之境才能到那雲萊仙境去。
眼下這個情況也是沒有辦法。
魔尊底細到底如何,怕是他們都不清楚,但誰都知道,這樣下去,修仙界必定大亂。只怕正道魔道一戰也是在所難免。
如今各門各派的元嬰修士也算是集齊了,其中倒是有不少熟面孔。
「沈道友,沒想到幾日不見,你竟是結嬰了。」顧白錦也沒太吃驚,沈亭本來就是在結丹期的圓滿之境,這結嬰也是正常的。
而雁初自然是跟在顧白錦的身邊,他們二人向來都是形影不離。
見著他們二人,沈亭倒是不禁想到了陸錦書。
「阿亭。」這時,蕭盛年正巧也到了,見著了沈亭便是與沈亭打了一聲招呼。
他聽聞了這件事情之後,心想沈亭一定會十分傷心,自然就自己主動過來了。
蕭盛年這和沈亭打完招呼之後,立即皺著眉說,「沒想到那陸錦書竟然是魔修,此前在白楠澤州之時,我們根本就沒有發現……」
他話還沒說完,楊清之和程雙寒倆人就是各自踢了他一腳。
蕭盛年突然被人偷襲,也是嚇了一跳,轉過身就是看到了他們兩人,「你們兩個作甚麼?」
「蕭師兄什麼時候結的嬰?這許久不來七曜門,也不知道和我還有二師兄打招呼啊。」楊清之嬉皮笑臉的說著,就算蕭盛年結嬰了,他也沒像是對其他元嬰修士那樣恭敬。
「方才不是沒見著你們二人麼。」蕭盛年自然不會說他此行前來就是為了沈亭的。
不過被楊清之和程雙寒倆人打斷了,他還是沒忘記他方才想要說的話,只聽他正要說,「那陸錦書……」
結果話還沒出呢,又是被他們倆又踢了一腳。
本來他們大師兄就因陸錦書魔修一事不舒服,蕭盛年這還非得要和他聊這事,楊清之和程雙寒自然不可能放任蕭盛年這般下去。
當下他們兩人將蕭盛年直接架走,省得不知道蕭盛年這張嘴還會吐出什麼來。
這怕是最窩囊的一名元嬰修士了,竟是被兩名結丹修士對付得毫無辦法。
顧白錦與雁初見蕭盛年被架走,才將視線轉移到沈亭的身上。
顧白錦此時道,「這等發展也是讓人始料未及,雖說當初我察覺到一些,卻從未想過……」
「我不妨事,你們不必顧慮我。」沈亭再如何也是察覺出了他們的顧慮。
雁初抬眸看了沈亭一眼,清冷的他難得開口,「我看事情也未必是別人所說的那樣,指不定那魔修待你也是真心實意。」
他這話一出,沈亭立即看向他。
雁初見狀,又是說,「我也不過是說上一句,但魔修終歸是魔修,你自己也應當認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