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伍捌(更新)
程雙寒看了看沈亭, 其實他也沒有想到,沈亭之前和他說讓他不要著急竟是為了做這種事情。
這當著其他修士的面, 說實話程雙寒的確十分擔心沈亭。
只是他看著沈亭, 也不好開口問沈亭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打算和陸錦書在一起了。
不過他不好開口, 楊清之卻沒有他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腸子,只聽楊清之忽的問著沈亭,「大師兄, 日後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沈亭狐疑的看著楊清之, 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楊清之睨了沈亭一眼,回道,「還能是什麼, 你這當著眾多修士的面與那……那陸前輩在一起, 他可是魔修,而且還有師父……回去怎麼和師父交代啊?」
不是說陸錦書傷了師父麼, 大師兄現如今和陸錦書在一起, 師父還不要被氣個半死?
只聽他又是多問了一句,「大師兄你真的是下定決心了麼?這,這, 真的像是那兩位尊者所說的,你被逐出師門怎麼辦?」
真的要說起來, 楊清之心底還是不怎麼能夠接受陸錦書的。
雖說此前陸錦書救過沈亭, 他也相信陸錦書不會作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再如何,陸錦書也是個魔修, 魔修不僅害死了柳煙薇,還做了那麼多壞事。這不單單是七曜門的其他師叔,就連師父也不可能會接受啊。
而且,聽到沈亭可能會因為陸錦書而被逐出師門,楊清之可不願意。
也就只有楊清之能夠這樣直接問出來了,程雙寒剛才還顧慮不少東西,現在卻是竪起耳朵聽沈亭會怎麼回答。
「放心罷,錦書他不會作出什麼事來,而且師父也不是他傷的。」沈亭一邊說著,一邊抬眸看了看陸錦書,只見他神情柔和了一些,隨後轉瞬即逝。
他又是說,「他是魔修不錯,但是與其他魔修不同,你和雙寒不必擔心我。」
說不擔心,那怎麼可能?
就算是他們能夠接受,可是其他人卻是不這麼認為了。
既然楊清之已經開了這個話頭,程雙寒也是不再顧慮那麼多,便是問著沈亭,「師兄,儘管我也相信他與其他魔修不同,可別人卻不這麼想。這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你我都不知曉,你是不是再好好想想?」
日後的事情怕是他們沒有人能夠承擔得起。
聽程雙寒這樣說,沈亭眸色沈了下來,只聽他回道,「我從知曉他身份開始,一直到來到這赤霄,我這一路上想了許多。」
起初他確實很迷茫,畢竟他從未想過陸錦書會是魔修,也更沒有想過他會和江霽言有關係。
「所以你們也不必擔心,我想了很多之後才作出這般的決定,有什麼後果我一己承擔便是了。」他又是說道。
看來沈亭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且看他如此的態度,程雙寒也明白了,他是深思熟慮之後才作出了這樣決定。
這時程雙寒也沒法再多說什麼,在這方面,沈亭的執拗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說得通的。
陸錦書的的確確領著這一乾元嬰修士離開赤霄,不可否認的是,赤霄里有不少魔修都對他們幾名元嬰修士虎視眈眈,更何況翠玄子和雲牙子二位大乘修士最後還直接將他們給拋下了。
將他們帶離赤霄之後,陸錦書也不想與這些正派之士有什麼瓜葛,只是冷冷的道,「如今你們已經從赤霄出來,若是不想死,那就不要在此地逗留。」
和這些正派之士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舌,那些元嬰修士沒想到陸錦書還真的帶他們離開了赤霄,面面相覷之後,連個聲都沒出,便是祭出法器迅速的離開。
待到那些元嬰修士離開之後,留下來的人也就只有沈亭他們幾人。
只見蕭盛年還沒有離開,沈亭不禁對著他說,「盛年,你回三清教罷,不用擔心我。」
雖然沈亭這麼說,可蕭盛年怎麼可能不擔心?只要稍稍的想一想都知道,沈亭與陸錦書在一起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蕭盛年回了一句,「阿亭,你真的要這樣做?」
他話音剛落,卻見沈亭絲毫遲疑都沒有的朝他頷了頷首,道,「我心意已定。」
沒想到沈亭竟然這樣的堅定,身為沈亭多年的舊識、好友,蕭盛年真的不想看到沈亭因為一名魔修而敗壞了名聲。
他將視線轉到了陸錦書的身上,說道,「你自己是魔修,你也應當知道這樣做對阿亭來說有多麼嚴重,我看你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想要將阿亭綁在身邊……」
他不相信陸錦書不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在他看來,他覺得陸錦書就是有什麼企圖,才想要將沈亭給圈在身邊的。
沈亭應當是一時被陸錦書給蒙蔽了,只要讓他醒悟過來……
「盛年,不要再說了!」沈亭微微的皺了皺眉,似乎是對蕭盛年這一番話感到不滿。
蕭盛年一怔,不曾想沈亭竟是會如此惱怒。
陸錦書這時將手搭在沈亭肩上,讓沈亭讓開一些。
只見陸錦書走上前來,直視著蕭盛年,說道,「你要怎麼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要怎麼做也是我的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確是魔修,你也應該知道,魔修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都會得到手。」
頓了頓,他又是續道,「所以,我不管他是正道還是什麼身份,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沒有道理我會把到手的東西推出去。」
「錦書……」沈亭驚訝的看著陸錦書,陸錦書說出這番話來,只怕會讓蕭盛年更加誤解。
不過陸錦書這一番話,怎麼聽上去那麼像是表明心意?
「你……」蕭盛年怎麼也沒想到,陸錦書竟然敢這樣直言不諱。他有些氣憤的想要走上前,卻是被旁邊的顧白錦給攔了下來。
「蕭道友冷靜一些。」顧白錦說道。
卻見蕭盛年抬起眸子來瞥了顧白錦一眼,似乎不打算聽從顧白錦所言。
因為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沈亭誤入歧途,真的被這陸錦書給利用陷害了。
「那陸錦書是魔修,難道你們就不擔心他是在利用阿亭為非作歹?」蕭盛年見顧白錦阻止他,當下氣惱的說了一句。
他這話一處,程雙寒和楊清之都忍不住看了沈亭一眼。
說不擔心那自然是假的,可是看得出來,沈亭並沒有被陸錦書所迷惑,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盛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且錦書也不會作出那樣的事情,你別再說了。」沈亭蹙著眉,顯然不太喜歡蕭盛年這樣說陸錦書。
雖說陸錦書是魔修不錯,但也不像是蕭盛年所認為的那樣。
「我看蕭道友你還是冷靜一些,沈師弟會作出這般決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顧白錦也擔心蕭盛年會一個衝動作出什麼事,因此也是拉著蕭盛年,讓他不要太過激動。
蕭盛年抬眸看著顧白錦,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沈亭若是決意要作出這樣的選擇,真沒有幾個人能夠勸得住的。可總不能讓他這樣看著沈亭被陸錦書利用罷。
陸錦書皺著眉,這時沈亭輕輕的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是在安撫他。
他轉過眸子去看沈亭,沈亭卻正巧放開了他的手,朝蕭盛年走了過去。
只聽沈亭對著蕭盛年道,「盛年,錦書與那些為非作歹的魔修不同,你就相信我一次可好?」
蕭盛年沈默了半晌,盯著沈亭有一會。
其實在這種時候,就算是他說他不相信陸錦書和其他魔修有什麼不同,也不可能改變沈亭的決定。
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會鬧得不愉快,蕭盛年也不想如此。
顧白錦此時插話道,「若真有什麼事,七曜門的人自然也會阻止他,你倒也不用那麼擔心。」
顧白錦說的不錯,要是陸錦書真的想要利用沈亭,還有七曜門的人會勸誡沈亭。
儘管心中還是有些許不悅,但蕭盛年也清楚眼下也只能如此。
他對著沈亭道,「阿亭,你若是到時發生了什麼事,記得一定要來三清教尋我。」
沈亭也清楚蕭盛年是擔心他,又聽他這樣說,只好微微的頷了頷首,「我知道的,你不要擔心。」
蕭盛年看了沈亭一眼,最終只能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和顧白錦、雁初辭行,他才御器離開。
待到蕭盛年離開,沈亭對著顧白錦與雁初說,「一路上倒是給二位添不少麻煩了,方才多謝二位……」
「不妨事。」顧白錦應道,「正巧我們與你們同路回去,沈師弟應當不介意同走一段距離罷?」
「那自然是不介意的。」沈亭立即回道。
墨霜剎和七曜門都在赤霄的南邊,他們這是肯定要同路回去的,只是怕沈亭會介意,顧白錦才會有意的那樣詢問。
不過好在沈亭似乎並沒有將這等事情放在心上。
見沈亭這般,顧白錦就很清楚了,沈亭是真的下定了決心,這可不是陸錦書用了什麼見不得的手段迷惑了沈亭。
這時,陸錦書走到了沈亭旁邊,「我和你一起去七曜門。」
「這怎麼行?」沈亭怎麼也沒有想到陸錦書會作出這樣的決定,驚訝的看著陸錦書。
陸錦書要是去了七曜門,七曜門的其他修士還不知道要怎麼為難陸錦書,因此他怎麼也不願意讓陸錦書一同去的。
陸錦書怎麼可能不知道沈亭心裡在想什麼,只聽他回道,「你也知道我會被七曜門的修士為難?這事就這般定了,我雖然陪你去,但我不進七曜門,在外頭候著你,如何?」
他也清楚,自己要是進了七曜門,那是平白的給沈亭添麻煩,還會和七曜門的人起衝突。因此,他只是想陪著沈亭一同過去,然後若是發生什麼狀況,他也能夠及時的將沈亭帶走。
他可不放心讓沈亭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正道,他現在都已經能夠想到沈亭到時會遇到什麼情況。
見陸錦書如此堅定,沈亭也知道他沒辦法說服讓陸錦書不要跟他一起去。
思忖了半晌,他最後還是答應了陸錦書,「好罷。」
看陸錦書這般,對沈亭的情愫也不像是作假,只是魔修在他們的印象之中,都是詭計多端,向來謊話連篇,擅於迷惑他人的。
因此程雙寒和楊清之也不敢太過相信陸錦書。
他們就這樣戰戰兢兢的啓程了,程雙寒和楊清之還真是第一次這般和魔修一齊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