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皇帝這些日子被吵吵鬧鬧的文武百官鬧得頭疼,就是每日來太後宮裡的次數都少了,除了必要的請安,幾乎不踏足後宮。
今兒個聽得太後召見,為的不是國事而是賞花,他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就乾脆的來了。
一到後宮,裡頭鶯鶯燕燕不少,陸陸續續還有許多官眷入宮,有許多人小皇帝不見得喊得出名字,但是幾個一品大員的家眷還是知道的,尤其是一些老夫人等級的,在許多宮宴中見過幾次,有點印像。
這些一品官員大多住在皇宮周遭,來得快似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小皇帝只是不解太後怎麼突然說要賞花,又把許多官家女眷招進宮裡。
小皇帝一出現,自然是眾人肅立,小皇帝也不管其他,徑自走到太後面前,正准備行禮,太後就連忙讓人攔了下來。
「皇上可別多禮了,今兒個就是討個趣兒一起賞花,您還這般多禮,不就顯得太過嚴肅正經了嗎?」齊太後坐在上首,笑咪咪地道,一身正裝所帶來的嚴肅感似乎也因為這個笑容消散不少。
小皇帝許久沒瞧見齊太後這般和藹的模樣,楞了下,隨即笑開來。「母後的心意朕明白,只是禮不可廢,要不太傅也得說了。」
齊太後點點頭,眼神微微一冷,只是她隱藏得很好,沒幾個人瞧得出來。
小皇帝請完安後,官眷也來得差不多了,就是不擺席,似乎也該有個說法,可齊太後似乎沒有留意到有什麼不妥,茶水都上了兩輪了,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皇帝說話。
官眷們自然不敢多問,但一顆心都吊得高高的,更有幾個已經聯想到這些日子朝堂上的爭鬥,一時間心裡發苦,想要離開卻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提心吊膽繼續等著。
直到太後宮殿外忽然傳來騷動,齊太後看了一眼宮門,身邊的嬤嬤沉默的退了下去,她這才轉頭看向小皇帝,淡淡的問:「皇上,母後可曾害過您?」
小皇帝楞了下才回過神道:「自然是沒有的,母後怎麼突出此言,難道是在意那告狀的婦人,現下一切未明,母後……」
話只說到一半,外頭的騷亂聲已經清楚得連宮殿內都能聽得明明白白,幾個官家夫人臉色一變,慌亂再也遮掩不住。
小皇帝這些年受過的皇帝教育也不是假的,即使臉色有些發白,還是直勾勾盯著母後,慢慢地問:「母後……這是什麼意思?」
齊太後摸了摸自己的護甲,平靜無波的道:「還能有什麼意思,皇上,您也大了,該知道齊家守邊關不易,安王爺說是監國王爺,可這回……手也太長了些,母後知道皇上您不方便動安王爺,無所謂,那就讓母後來吧,假如能夠趁此機會除去安王爺,皇上就能掌握朝政了,豈不美哉?」
小皇帝只覺得身子陣陣發冷,看著說要除掉一個人就跟捏死一隻螞蟻同樣輕松的母後,他忽然隱約明白了先皇遺命要皇叔為監國王爺的用意。
他慘然一笑。「如今是安王爺踩了齊家的痛處,母後就要除掉他,那朕呢?假如有朝一日朕也礙了齊家的路,是不是朕這個皇帝也要被除去?!到那個時候,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天下,還是齊家的天下?!」
齊太後緩緩站起身,淡淡的道:「皇上想多了,還不到那個時候。」
小皇帝難以置信的瞪著她,心裡頭一片冰涼,還不到那個時候,不代表沒有那個時候,今日的皇叔,很有可
能是來日的他,是嗎?
天底下最尊貴的母子的這番爭論,在場所有官眷聽了都差點厥過去,幾個經歷過世事的老夫人則是恨不得根本沒聽見過,不安的預感也越來越濃。
幾個人對視一眼,大約明白今日太後請她們入宮,賞花只怕只是借口,要將她們扣住當人質才是真。
至於外頭的騷亂,大夥兒這時候也能猜到是為什麼了,她們的臉色一個白過一個,只希望這場混亂可別讓她們全都成了炮灰。
太後宮殿外,早已被安王爺帶來的人馬團團包圍,安王爺站在最前頭,眼神復雜的看著已經關上的宮殿大門,一時間居然覺得有些棘手。
千算萬算,倒是沒想到齊太後還能夠出了這一招狠棋,扣留了皇上不算什麼,安王爺還能夠賭一句虎毒不食子,只是這宮殿裡頭十幾家的女眷,全都是朝廷至少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今日要是他不管那些人的性命,果斷的讓人進去把齊太後給抓了,他相信齊太後也會讓那些女眷死傷慘重。
他正苦惱著,一邊讓人守著裡頭的動靜,一邊等著胡靖惟的到來。
安王爺進宮避免齊太後又有什麼後招,胡靖惟則是調動了西山大營的兵力,控制在京的齊家軍,以防他們前腳動了齊太後,後腳反被齊家軍包圍了。
齊太後絲毫不見急躁,靜靜地站著,等著外頭的人先說話,畢竟現在有人質的是她,她就算要死,也能夠找到一大群墊背的,半點也不吃虧。
安王爺果然沒等到胡靖惟過來,就先上前談判了。
宮殿大門沒開,兩個人隔著一扇厚實的宮門說著話。
「齊氏,你可不要一錯再錯,你畢竟是當今聖上的生母,若是現在收手,還能保有太後之位,否則就算你是當今太後,也躲不了國法。」
齊太後宮殿裡的人手全都出來了,一個太監守在小皇帝身邊,有幾個侍衛則是像趕鴨子似的,把那些官家女眷趕成了一群守著,其餘人則是跟在齊太後身旁,她人都還沒來到大門前,就聽見安王這番大義凜然的話。
齊太後聽完,並未發怒,只是有些嘲諷地扯開了一抹微笑。「所以呢,你以為我會在乎嗎?」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就像在問今日要吃些什麼一樣隨意。
「你是什麼意思?」安王爺緊擰著眉頭。
「我如今身為太後,今日還不是被你們給圍困在這宮裡。」齊太後嬌笑著,頭上的步搖顫顫晃動。「所以,你說的那些動搖不了我,什麼國法家法,我比你還明白,說穿了,是我沒預料到胡靖惟的妻子居然還挺有能耐的,挺了個大肚子都還能攔轎告狀,這是失策啊,要是當初抄家的時候也別下獄了,直接把人給送上黃泉路可不挺好,如今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安王爺聽著她有些顛三倒四的話,眉頭擰得更緊。「齊氏,少東拉西扯,今日之事,源於齊家通敵,且以公謀私,貪污軍餉,而你身為一國太後,居然居中遮掩,跟胡將軍家的女眷有何干係?!」
「沒有干係?」齊太後諷刺一笑。「沒有千系,還能夠拿著那本帳冊要狀告我齊家,這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嗎?安王爺,今日我也不扯那些虛話,你就把那婦人交給我處置,要不更乾脆一點,把胡靖惟給我交出來,讓我發發心中的怒氣,要不然今日我就是死了,也要拖著這一屋子的女眷陪葬。」她說得坦然,像是早已想好了這番說詞,尤其說到胡靖惟三個字時,更是咬牙切齒。
比起那本帳冊,胡靖惟是活生生的人證,就算她機關算盡,安王爺有了這樣一個證人,扳倒齊家也是極有把握。
這段時日,她一直想搜出胡靖惟,卻始終找不到人,這令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早就計畫挾持人質談判。
小皇帝聽著兩人的對話,又驚又怒,他沒有想過母後和母族竟敢拿這天下在開玩笑,幾乎是把他這皇帝當擺設。
「母後,你和齊家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父皇對你的恩寵不夠嗎?難道我對齊家的賞賜和信任還不夠嗎?!」到底是貪心不足,還是他們給得太少?
「不夠嗎?」齊太後冷冷一笑。「皇上,齊家鎮守邊關這些年,死了多少男丁你知道嗎?齊家人多少殘缺、多少人妻離子散你又明白嗎?如果不是忠心,就憑著那些恩寵和賞賜,你能夠買到這些條人命嗎?皇上,你終究只是在這後宮裡養出來的皇上。」
小皇帝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瞠大雙眼怒瞪著母後。
這時安王爺又道:「齊氏,你既然明白你和齊家罪無可赦,還不如放了那些夫人姑娘,以免罪加一等。」
齊太後早已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安王爺擺明哄人的話,她完全不上鉤。「我剛剛說了,讓胡靖惟來,要不然就是讓那婦人過來,我出了口氣,心裡舒服了,自然會放人。」
「不可能!」安王爺見勸說無效,果斷地直接拒絕。
齊太後也不啰唆,讓人扒了一個姑娘的外裳扔出去。「這是太師孫女的衣裳,我有得是時間耗,等這些夫人姑娘一個個讓我扒了衣裳,安王爺,你可承受得了滿朝文武的憤怒?反正我一點也不心急,等一刻鐘就脫上一個,你若是再猶豫不決,就算你有本事殺進宮門,也只剩下一群投鐶自盡的屍體了。」
「你——」安王爺沒想到齊太後居然無恥到這種地步,他憤恨地看著地上的外裳,聽著裡頭姑娘的哭泣聲,知道這不管是真是假,他肯定不能硬攻。
可難道真的要讓這個毒婦就這麼如願?不說一個是身有六甲的婦人,就是胡靖惟,他也不可能放著一個忠臣甚至是好兄弟進去讓人折辱。
安王爺進退兩難之際,胡靖惟冷著一張臉趕了過來,也恰好聽完了齊太後的要求,他走到最前頭,定定的道:「我進去。」
安王爺拉住他的手。「你瘋了!那毒婦擺明就是要你們夫婦的性命,你進去之後,若是她要你拿刀子捅自己,你難道也照做不成?!」
胡靖惟冷笑一聲。「那又如何,我只盼著讓她得到應有的報應,以祭那些枉死的英魂,若你能找到機會,別管我,直接把人拿下順便救人。」
安王爺拉不住他,只能看著他上前隔著門表明身分,門一開就走了進去。
門內門外,情勢緊繃,以致於沒有人注意到,在太後的寢宮裡,一道臃腫的身影,慢慢的從一處草叢爬了出來,竟是本應該在城外山上的許櫻兒。
許櫻兒鑽出洞後,仔細的看了看四周的宮殿造景和擺設,先是倒抽了口氣,恨不得自己趕緊又爬回洞裡去。
這種規制的屋子,一看就是宮裡的,她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突然闖入宮裡,也虧得這宮殿冷冷清清的都沒撞上人,要不然只怕這時候她早已經讓人給抓住丟進大牢裡。
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敢擅自妄動,在洞口觀望了許久,看著確實沒有人影經過,才壯起膽子推開一扇門去瞧瞧。
她也不是腦子進水了,以為自己有主角光環,隨便走也不會出事,而是剛剛從那山洞滑落下來的時候,她就隱隱約約感覺到肚子略微發緊,恥骨處也有點疼,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生了,但是如果能夠找到一個可以躺下來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她一路上不禁想著自己今日的「奇遇」不斷,先是讓人抓了後來自己又巧合的弄出火藥成功炸開了院子,緊
接著上山避難,好不容易找了個山洞想暫時躲著,卻沒想到那山洞居然是個陷阱,一踏進去人沒站穩,就滑了下去,她死命護著肚子,幸好洞下不是死路,她就一路兜兜轉轉的繞了出來,卻沒想到出口居然開在皇宮裡。
她就算腦子不好,也大約知道自己是不小心踩進了皇宮的秘密通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皇宮的秘密通道會這麼不隱密的讓她隨便踩了進去,但是對她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起碼那些追兵絕對想不到她離開了那座山又進了城裡。
許櫻兒保持高度警戒,尤其在聽到一陣陣女子啜泣聲的時候,她連忙躲到屏風後方,小心的只露出一雙眼偷看。
一群看起來就是官夫人的婦人還有姑娘們擠成一團,隱約還可以瞧見最前頭還站了一個女人。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進門的那個男人,在她一點二的標准視力下,她絕對不會錯認,可緊接著最前頭的女人說的那句話,卻讓她如五雷轟頂一般,腦袋一片空白。
「胡靖惟胡將軍……你果然沒死。」齊太後冷笑的看著眼前這個蓄著鬍子幾乎瞧不見臉孔的男人,心裡並沒有多少意外。
但是許櫻兒卻被這消息給嚇得整個人都覺得有些不好了,胡靖惟?!這不就是這個身子的丈夫,肚子裡孩子的親爹嗎?!
不是說那個男人已經戰死沙場了嗎,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胡靖惟來?而且……這個叫做胡靖惟的男人怎麼越看越像她喜歡上的大鬍子男?!
她豎直了耳朵,睜大了眼睛,仔細看著、聽著,甚至忽略了肚子正一陣陣抽緊。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要不然……她咬著牙,一臉猙獰,也不知道是因為疼痛越發明顯,還是因為察覺到自己一直被耍得團團轉。
胡靖惟站在齊太後面前,看著這個盛裝打扮的婦人,她一身朱紅,艷麗得不像個寡婦,而且令他感到惡心。
她和齊家苛扣下來的那些軍餉,化成了這些綾羅綢緞,她身上的紅,就像那些枉死之人的鮮血,讓人不忍卒睹。
胡靖惟冷眼睨著她,淡淡的道:「若是死了,怎麼能夠看見天降報應的這一日。」
「呵,是啊,天降報應。」齊太後可沒這麼容易被他挑起怒氣,她挑了挑眉,略帶遺憾的道:「就不知道胡將軍一家子被抄了家,有孕的夫人如今也生死不知,是不是也是之前做了太多孽,才招來的報應。」
胡靖惟聽她提起了那個目前還沒了音訊的女人,眼裡閃過憤怒,隨即眸光一冷,諷刺道:「我胡家是怎麼個下場不必太後操心,您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放了這些官眷,以免一錯再錯,免得連皇上也保不住您太後的位置。」
齊太後眯著眼看著胡靖惟,唇角微微一勾。「照你的話做也不是不行,要不……你把你的心挖出來吧,讓我瞧瞧你的心是不是黑的,要逼得我齊家落到如今這樣地步!」
所有人一聽,瞬間倒抽一口氣,就連在大門外注意著動靜的安王爺,也恨不得立即衝進去讓人把胡靖惟拉出來。
齊氏根本就是瘋了,就憑她居然連親生兒子都拿來當成籌碼這一點,他剛剛就應該要極力阻止胡靖惟進去的。
齊太後不知道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扔到胡靖惟面前,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來,讓我瞧瞧你的報應,你也別想著拖時間,我後頭這些姑娘夫人們可等不得,剛剛說的一刻鐘還是有效的,只不過只是脫衣裳那太無趣了,你要是多拖一刻鐘,我就殺一個,然後再剝了衣裳曝屍在外頭,這樣比較有意思,胡大將軍,你說是吧?」
齊太後語音未落,有些膽小的姑娘就已經暈了過去,不少姑娘夫人連忙往後退,就怕自己是第一個要讓人拉出去的。
死自然可怕,但是齊太後這招更為惡毒,那是連死都不讓人死得清白磊落,這裡的閨秀哪一個不是讀著《女誡》長大的,要是真死得那麼狼狽,那真是當了鬼都閉不上眼。
胡靖惟看也不看地上那把匕首一眼,依然定定的望著齊太後。「我挖了心出來,你就會放人?」
齊太後見他遲遲沒有動作,當他是怕了。「我自然是說話算話的,只不過你連把匕首撿起來都不敢,又……」
胡靖惟嗤了聲,從自己身上翻出另一把匕首,打斷她,「我只是不想用你的東西,那讓我覺得髒!」說罷,他手中的那把匕首瞬間轉了向,尖亮的刀鋒直直的對准了心口,下一瞬,那把匕首緩緩插入衣裳,他眉頭緊擰,身子卻依舊直挺挺地站著。
血花先是一小朵慢慢的從他的胸口緩緩綻開,接著不斷蔓延擴散,胡靖惟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只是遮蓋在那一把大鬍子底下,誰也沒瞧見。
齊太後挑了挑眉,卻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這個將她和齊家逼到如今這般地步的禍首,她冷冷的道:「我說的可是你要把心挖出來讓我瞧瞧是不是黑的,快一點,我還等著呢!」
「來人!把盧太傅的小媳婦兒給拉過來,讓咱們英勇正直的胡將軍瞧瞧,記得她跟胡將軍那生死不明的夫人有幾分像,就不知道照我剛剛說的那樣先殺後辱後,胡將軍這刀是不是能夠俐落點,也別拖拖拉拉的盡說些廢話。」
齊太後知道,如今安王爺和胡靖惟逼到她的宮門前,等了這許久,齊家軍也沒有出現,她等於沒了退路,既然如此,她狠戾些又何妨?
她今天既然敢把皇上當成籌碼,自然也沒了能夠安然終老的想法了。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居然是因為許氏還有眼前這個男人導致齊家家散,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坐上的太後之位就這麼成了浮雲。
既然她不好過,其他人也別想好過,死之前,她說什麼也要拉幾個作伴!
胡靖惟看著眼前淚流成河的婦人,心裡想的卻只有那個到如今還生死不知的心上人,如果是她的話,肯定不會這樣愛哭。
安王爺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讓人轟開了大門,衝了進去,直直瞪著神色顛狂的齊太後。
然而大門被踹開的瞬間,那個原本只是站在小皇帝身邊的太監,突然拿刀架在小皇帝的脖子上。
「放肆!」小皇帝和安王爺同時大喝出聲。
安王爺瞪向齊太後。「虎毒尚且不食子,更別說皇上是天子,你怎敢……」
「怎麼不敢,那是我的皇兒,我可沒做什麼,不過是希望他配合著我這個母後演這一場戲罷了。」齊太後淡淡說著。
「你……」齊太後如今已經喪心病狂了,她說的話,聽在安王爺耳裡,都要打上一個又一個的折扣。
胡靖惟一手攔住安王爺,面無表情的道:「別和她吵,不過就是一條命,我給!只是還得請王爺替我等不平之魂平冤,我朝之兵士不能死在這等人的算計之下,還白白蒙冤!」
安王爺瞪大了眼,眼前一切似乎都放慢了動作,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胡靖惟已經把匕首微微抽出,准備再次刺入心口——
「你敢讓我做真寡婦,我到死也不會放過你!」
突如其來的嗓音高亢悲憤,繚繞不絕,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渾身發著惡臭,頭發凌亂,身上滿是泥土的女子挺了一個大肚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手上抄著一枝木棍,直接打向小皇帝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