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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不是吃素的》第5章
  第五章

  許櫻兒關上了大門,強撐著走到院子後,雙腿一軟,癱坐在柴火堆邊的小凳子上。

  現在可好了,逞了一時口舌之快,麻煩的還在後頭呢!

  不是她考慮不周,而是因為突然湧現出來的記憶,讓她的情緒有點失控了。

  她皺著眉頭揉著太陽穴,一條條整理著腦子裡有些混亂的回憶,然後不得不說,就算重來一次,她還是不會給許春霏那個女人好臉色。

  雖然她一直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原主不僅和娘家的關系不好,其實在將軍府,也沒有受到多大的重視,要不然一個新進門的媳婦兒有了身子居然沒人知道,實在說不過去。

  而會造成這種狀況,自然有原因。

  許櫻兒仔細整理那些記憶,不由得為原主的遭遇而嘆氣。

  有一個陳世美翻版的爹,逼正室為妾,又迎娶恩師之女,讓許櫻兒一夕之間從嫡女變成了庶女不說,就是後來的主母也是個口蜜腹劍的人,表面上讓原主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有一樣的待遇,但實際上該學的東西,原主都只學了個皮毛就不讓她學了,管家理事也沒學過,甚至都到了年紀了也沒帶她出去交際過,把一個小姑娘養得畏畏縮縮的。

  可能再過個兩年,主母就會隨便找個人家把原主給嫁出去了,偏偏原主撞見許春霏和男人私會,雖說她難得機靈了一把,當做沒這回事,但是後宅裡哪裡是裝糊塗就沒事的。

  沒過幾天,去上香時,原主身邊的丫鬟婆子突然都不知所蹤,她落了單,被一群小混混包圍,眼看著就要清白不保的時候,她奮力一搏,衝了出去,結果就是衣衫不整的撞進剛好路過的胡靖惟懷裡,促成了這一門親事。

  或許要感激洪正皇朝的審美觀以奶油小生為最高標准,胡靖惟這種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武將一點都不討

  喜,再加上胡家幾代沒出過半個文人,在官家貴女裡頭根本就找不到自願嫁過去的,且胡靖惟也不知道是命硬還是真的是巧合,前兩樁親事都莫名黃了,女方一死一退親,更沒有人想嫁給他了,原主才能成為正妻。

  即使如此,一個不受歡迎的庶女嫁了過來,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不得不娶進門的,胡家上上下下就算沒說什麼,心裡多少也有些疙瘩,原主又是那樣軟弱的個性,在胡家於是成了安靜的透明人一個,最後原主幾乎不離開自己的屋子,平日就做做針線、描描花樣子打發時間。

  許櫻兒邊想邊嘆氣,這樣一個小姑娘根本就是劇本裡標準的路人甲,從小被欺壓到大,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又不受重視,最後還死了丈夫,被抄了家,若要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慘,三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非常慘。

  回想完原主的悲慘遭遇,還有許春霏在裡頭扮演的重要角色後,她馬上又動起腦筋,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她現在的身分可是見不得光的,別說前陣子將軍府外還有人看守著,就是現在,朝堂上還為了這個案子鬧得不可開交,當初派士兵半夜抄家殺人的人若是知道漏網的幾條大魚在哪,怎麼會不嗜血的循著味道過來?

  思及此,她突然覺得不能再悠閑坐著了,必須盡早離開,她連忙站起身,急著要將搬家走人的決定告訴胡老夫人時,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高大身影翻牆過來。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許櫻兒已經能夠很坦然的接受他在自家自由來去了,雖然不免提心吊膽的怕他被老夫人或是被小叔子發現,但是大概是他藏匿的功夫和運氣真的不錯,到現在為止都沒被發現。

  一看到他,她有些黯然的想著,要是真的搬了家,以後就見不到他的人了……

  「剛剛好像看到有人找你麻煩,沒什麼事吧?」胡靖惟也是剛回來的時候瞧見的,不過見說話的人是個女子,他不好上前看看是什麼情況,但看對方樣貌有些熟悉,兩人談話的氣氛也不怎麼好,他不免擔心,沒多想又翻牆過來,想著要問個清楚,可是見許櫻兒和對方說完話,又坐了下來似是陷入沉思,他不便打擾,才會拖到這時才現身。

  「沒什麼,不過就是些惹不起的人,這地方可能不能住了,我得趕緊找個新宅子搬家,今兒個就不和你多說了,我得先去找我婆婆商量……」

  一聽她要搬走,他一個沒忍住,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皺著眉頭問:「為什麼要搬走?要搬去哪裡?」

  被他毫無預警的握住了手,許櫻兒不只嚇了一大跳,就連心也漏跳了一拍,一時間竟然忘記抽回自己的手,呆楞了一會兒,她才緊張的低喊道:「你……你放手啊!」

  他的手如同鐵鉗一樣緊抓著她的手腕,他身上的溫度毫無保留的透過兩人相觸的肌膚傳了過來,讓她有些慌亂。

  「不放。」胡靖惟直直望著她,掌心感受到的細膩,讓他有仔細撫摸的衝動,甚至想不顧一切的將她摟進懷裡,向她承認自己的身分,再理所當然地以她的丈夫之姿,為她解決所有問題。

  但是……現在還不行,想起不久前和安王爺討論的事情,如今正是引蛇出洞最關鍵的時候,他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壞了所有盤算,也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許櫻兒拽不開他的手,又不敢大聲嚷嚷被屋子裡的一老一小知道,只好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怒道:「你這人……算了,我就老實說了吧,其實我家是在躲災的,我那死鬼男人死前弄了一堆債,死後讓我們這些老弱也不得安生,所以才搬到這兒,沒想到以前的債主找上門來,所以我急著要搬家,要不繼續住在這兒,我手上又沒有足夠的銀兩,難不成要我去青樓賣身嗎?」

  她的十句話裡頭有九句都是瞎扯,但是就某一種意義上來說,也不算錯,他們的確是在躲債主,只不過債主要的也不是銀兩,而是其他什麼消息和人命,不過這些目前全是猜測,全靠她浸淫多年狗血劇組的經驗。

  胡靖惟聽她又在胡扯,臉色變得極為陰沉,她要是知道她嘴裡那個欠了一堆債的死鬼男人正是他,不知道還能不能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一想到這裡,他的頭都痛了,當初他的眼睛得有多瞎,才會覺得她是個極為內向怯懦的女子?

  「別瞎說了,我剛剛瞧見找上門的是個女子,難不成你的債主還是個女人不成?」

  聞言,許櫻兒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喜孜孜的,或許是因為他一見到有人找碴,馬上就翻牆過來關心她……不對,她在高興什麼,她一個孕婦兼寡婦,又不能把他納入自己的口袋裡,她就是高興也只是白高興一場。

  兩個人不可能這一點,是她老早就知曉的事,她也常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要和他保持距離,可感情若是可以控制,又怎麼會有問世間情為何物這樣的千古佳句傳唱。

  或許人心總是叛逆的,越是告訴自己不可能,越是不斷注意著那個人,不知不覺讓對方在自己心裡扎了根,曖昧也一點一滴在心底發了芽。

  許櫻兒從來沒有埋怨過上天的不公平,不管是穿越前,從小就和奶奶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在某個小山村,還是後來被初戀狠狠地甩了,就算穿越後沒享過什麼福,還得帶著一家子逃亡,她都沒怪過上天,可是當她突然意識到隱藏在心裡深處的心思後,她卻有些茫然了。

  所以在她經歷了那麼多,甚至穿越到這個時空來,就只是為了要遇見這個男人,然後再錯過嗎?

  她先是悵然的看著他一會兒,才勉強扯了扯嘴角。「債主也有女眷啊,我……我不多說了,我得趕緊忙著搬家的事兒,就算暫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也不能再繼續待著了。」

  這次她倒是毫無保留的用了力氣甩開他的手,既然已經要離開了,又何必再隱藏。

  胡靖惟倒是沒注意這一點,皺著眉頭又擋到她前頭。「現在都已經過午了,你一個女人家帶著一老一小臨時要找新的住所,哪有這麼簡單,要不先到我那兒住一晚,我再幫你找住的地方……」

  平常他這種像聖人般的溫柔確實讓她感動,但這種時候她覺得討厭,他對她這麼好,她怎麼能夠放得下?於是她刻意硬著口氣回道:「不必了,京城裡的客棧這麼多,我隨便找一家先住一晚,難道債主還能夠摸上門來?至於屋子也是一樣,我也不要求多好的,城裡找不著就往城外找,不用你幫忙。」

  一再被拒絕,他也有些怒了,這女人怎麼就這麼不懂事!「你就是不識好人心,是吧?」他低沉的嗓音下全是壓抑的怒火。

  許櫻兒也不由得來氣了。「我就是不識好人心,那又怎麼了?我就是不想接受你的好意,懂嗎?你是我的誰啊,我怎麼就非得接受你的好心?別把自己當成能普渡眾生的菩薩,若真想什麼人都幫,你怎麼不幹脆去當和尚啊!」

  兩個人脾氣上來了,說話也沒了節制,聲量一個沒控制好,把屋子裡的胡老夫人和胡致惠引了出來。

  胡老夫人方才在屋裡,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如今見這對小夫妻各站一邊,臉色都不好,她也不知該怎麼辦,大孫子沒對他媳婦兒坦白身分,她就是想幫著說話,這立場也站不住腳。

  況且她帶著小孫子走出來,看見一個男人和自家孫媳婦同站在院子裡,卻沒有多問什麼,本身就非常奇怪了,幸好孫媳婦兒向來不會多想,這時候看起來又在氣頭上,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對,要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至於胡至惠,這幾個月來,原本孩子氣的他也磨成了小大人,個性沉穩了不少,但是對於大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還是無法理解,他板著一張稚氣的臉,眼裡是單純的不解。「嫂子怎麼和胡大哥吵架了,胡大哥是好人啊。」

  小孩子的心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都記在心裡。

  搬來這裡後,雖然他平日大多都待在屋子裡跟著祖母學習,但偶爾還是會到外頭走兩圈,只是他平常幾乎不出門,身上那一點富貴人家的架子太過明顯,附近人家的孩子也不怎麼跟他玩,有些孩子還會故意欺負他。

  他知道嫂子和祖母忙著大事,家裡跟以前也不一樣了,所以不嚴重的小傷他都瞞著了,直到有一次讓胡大哥撞見,他光站在那兒就嚇跑了那些孩子們,胡大哥也沒跟嫂子和祖母告狀,而是告訴他要是真想玩,就到他的院子裡,只要他得空,就會手把手的教他一些功夫,若是他不得空,屋子裡還有其他叔叔會教他。

  他一直沒說出口的是,其實胡大哥和大哥真的很像,只是大哥沒有那一把大鬍子,聲音也不像胡大哥那麼沉。

  「沒事,嫂子就是說話大聲了點。」許櫻兒避重就輕的回道。

  說明白了,是她矯情,是她無理取鬧,他有什麼錯?錯在不該太好心的幫助他們這一家老弱嗎?怎麼能把自己管不動的這一份心思也全都怪在他太過溫柔的頭上?

  許櫻兒冷靜下來後,雖然還是無法面對他,但也知道自己剛剛說了多麼過分的話,她深吸了口氣,把忍不住泛出的淚水給眨了回去。

  沒有人該替她管不住的心思負責,他其實除了毫無保留的對她好以外,似乎也沒有其他多餘的心思,只是她一時沒想通,也有可能因為懷孕導致賀爾蒙改變,才會突然反應這麼大。

  她暗自深吸了幾口氣,調整好變得有些詭異的情緒,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看著胡致惠。「小惠,其實我們沒有吵架,只是在練嗓子,要真吵了,你瞧瞧嫂子這胳膊和腿,也打不過胡大哥,你說對不對?」

  胡致惠疑惑的看了看兩人,又抬頭看著祖母,最後才點點頭,故作嚴肅的道:「嫂子,祖母說女子要貞靜賢淑,我以後要娶的媳婦兒可不能隨便同人家吵架或打架。」

  許櫻兒呵呵一笑,戳戳他的臉頰。「那好,嫂子等著。」

  什麼貞靜賢淑,她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不可能了,至於下輩子嘛,重新投胎後看能不能培養一點吧。

  本來僵凝的氣氛因為胡致惠的童言童語緩和一些,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依照胡靖惟對許櫻兒的了解,他知道這件事情還沒完。

  果不其然,他才剛這麼想,就聽到許櫻兒對祖母說——

  「婆婆,剛剛債主找上門來了,我想著這地方不怎麼安全,我們得快點收拾了東西,先到客棧住兩天,我再去找找別的屋子再搬過去。」

  她像是詢問,但實際上已經拿定了主意,這段日子以來,胡老夫人也知道孫媳婦兒就是這樣一個性子,別看著柔柔弱弱的,其實很固執,除非真有什麼好理由可以說服她,要不然就別想讓她改變主意。

  胡老夫人還沒回答好或不好,胡靖惟便先開口攔著了,「我說了,不用急在這一時,我的屋子裡還有空房間,讓你們暫住幾天不是問題。」

  許櫻兒沒和他吵,說實在話,兩個人打從一開始思考迴路就不一樣,吵這些真的沒什麼意義。

  她本來想當做沒聽見,直接回屋裡收拾東西,但是胡靖惟性子也是很執拗,不會那麼輕易放棄,他大步一跨,又擋在她面前,非要她給個明確的答案。

  許櫻兒緩緩抬頭,從她最愛的結實胸肌看到那性感的喉結,還有那標志的落腮胡,最後是他彷彿點了火的眼眸,她抿了抿唇,然後淡淡一笑。「抱歉,我不想對不起我丈夫,我就算是個寡婦,也想當個有好名聲的寡婦,不好意思,讓讓。」說完,她快步走過他身邊。

  胡靖惟的臉色是從來沒有過的難看,渾身散發的氣息更是讓人禁受不住的陰沉。

  胡老夫人見大孫子吃癟,也不由得搖頭嘆氣,牽著小孫子的手往屋子裡走的時候,淡淡的丟下話,「早知如此,不如早點把話說開。」起碼不會落得現在兩難的境地。

  胡靖惟沉默不語,雙手緊握成拳,心中一股惱怒怎麼都壓不下去。

  剛剛她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忽然很羨慕她嘴裡那個被她稱為丈夫的男人,羨慕得恨不得想打那個男人一拳,但是又要他如何承認他正在吃自己的醋呢?

  許櫻兒用幾句話K0胡靖惟的時候,許春霏也趕著回府裡,打算趕緊派人到兵部去通知她那身為給事中的相公,再快些派人堵了許櫻兒,說不得還能建功得賞。

  她急匆匆的回到府裡,卻沒想到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的丈夫就站在屋子裡悠哉的喝茶,她先是頓了下,接著連忙迎了上去。「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不免有些心虛,尤其看著丈夫那看似瞭然的深邃眼眸時,她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兵部沒什麼事,我就先回來了。」周平說得雲淡風輕。

  事實上,兵部最近鬧成了一團,只不過他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小官,混雜在其中根本討不了好,還不如早早退出來,雖說不能往上升,但至少也不會惹禍。

  許春霏看著丈夫,原本滿腔的怒氣緩和了不少,揮揮手讓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後,她嬌聲道:「你知道我今天碰見什麼人了嗎?」

  「什麼人?」他只是隨意附和,並不指望著她能夠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來。

  周平向來表現出一個溫柔丈夫的形像,對於許春霏這個時不時犯蠢的女人,抱持著容忍態度。

  他挺有自知之明的,他一個窮困地方出來的小舉人,也不是前三甲,混個二甲前頭的名次而已,在偌大的京城裡,像他這樣的人多得是,若是沒什麼門道,等了兩、三年還補不上什麼好官職的不在少數。

  不過他比別人稍微幸運一些,就是有張好皮相,也因此攀上在吏部當四品官的老丈人,讓他在中舉幾年後就能進入兵部當個小官,在同年的舉子裡算是發展不錯了,所以就算後來發現許春霏除了那張還算可以的皮相外,根本一無是處,他也從未動過要休妻或是納妾的主意。

  可是周平沒想到這一次她的回答,驚得他差點被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嗆死。

  「我庶妹。」

  他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再次確認的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找到我庶妹了,就是嫁給逆賊胡將軍的那個。」許春霏洋洋得意的道:「我也打聽過了,她還帶著一老一小,雖然她都叫老的那個是婆婆,但我想那人應該是胡將軍的祖母,至於小的那個,應該就是胡將軍的弟弟了,他們三人不就是當初從將軍府逃走的人嗎?我已經讓人在那兒留守著,到時候你上報兵部,把人給抓了,說不得你的位置還能再往上動一動。」

  成婚幾年,她怎麼不知道夫君最注重的是什麼,心裡也大約明白他會這麼安分,是因為她娘家的關系,現在她又提供他一個更容易向上爬的墊腳石,他還不得繼續把她好好的供著?

  周平一開始是驚訝的,只是看著她得意的模樣,他很快便冷靜下來,沉著臉站起身,來回踱著步。

  許春霏看他這樣子,有些抓不准他的心思,不免擔心的問:「怎麼了,兵部不是正急著找人嗎?」

  她就想著讓兵部來抓人,最後把人弄死了,到時候跟她半點關系也沒有,而許櫻兒到底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當初的事也都無所謂了。

  只不過她以為的好主意,在周平眼裡卻是愚蠢至極,他現在不禁想著所謂的娶妻當娶賢,果然還是有道理的。

  她自己都知道兵部這時候忙著找人,那他還能夠閑著在家喝茶,不就代表他不想插足這渾水嗎?安王爺和太後之爭這般激烈,他這種靠岳家關系的小蝦米不早點躲得遠遠的,難道還留在兩方人馬之間被當做小卒子隨手扔了?

  不過這女人再怎麼蠢也是自家的,他怕她蠹得又犯了什麼難以挽回的錯,便趁現在把嚴重性挑明了說:「現

  在上頭兩尊大神鬧得歡,我要是把消息報上去,不管哪一方先逮到了人,沒抓到人的那一方肯定都把我恨上了。」這樣的蠢事他可不幹。

  許春霏其實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他的臉色不好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她心裡頭像貓抓撓似的想把許櫻兒給弄死,可是若是會牽扯到丈夫的官途,那這事兒就得再好好考量考量。

  「那現在該怎麼辦?」她撇了撇嘴。「要是再晚個幾天,只怕人就盯不住了。」

  許春霏想起許櫻兒今天表現出來的氣勢,不免惴惴不安,不明白才過了多少日子,怎麼以前鵪鶉似的窩囊廢,就變得這般強勢了。

  「還得好好想想。」周平若有所思的道。

  這個麻煩是燙嘴,但要真能啃下來,好處還是有的。他幾番沉吟,還真讓他找到了法子,既然兩邊都要搶都要爭,他乾脆直接把人弄來,到時候功勞是他的,接下來要怎麼爭搶,就是他們的事了,雖說他想辦法調兵去抓人不合規矩,但一旦人抓到了,到時候頂多記他一個先斬後奏的錯,那完全是小問題。

  想通了,他也待不住了,恨不得趕緊把人逮住,好把這份功勞穩穩的拿在手裡,至於對方是他妻子的庶妹,這點他根本連想都沒想過,反正大戶人家嫡庶分明得很,況且許春霏都主動舉報了,想來她們的感情也沒有多深,既然她們自家人都不看重情分,他一個外人操什麼心?

  「你說已經讓人盯住了,那我去申請調令就過去抓人。」周平吩咐了句,緊接著就快步往外走。

  許春霏雖然不懂他一下子不高興,一下子又興匆匆的出了門,究竟是什麼原因,但她看得出來他是想到了法子要把許櫻兒當成一個功勞給處理了。

  她得意的勾起笑,看著窗外已經逐漸染上紅霞的天空,心情輕飄飄的像是要飛上了天。

  呵!除掉了一個沒用的東西,還順便除去一個自己的把柄,她怎麼能不高興呢?至於許櫻兒被抓了會有什麼

  下場又與她何干?她就該和她那個晦氣的娘一樣早早去死,多活了這些年,給她添堵也添夠了。

  許春霏光是想像許櫻兒凄慘落魄的模樣,心裡就舒爽極了,揚聲喚了人吩咐道:「來人,今兒晚多添幾樣菜,再溫一壺酒,等老爺回來也好祝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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