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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習董娘(家有大朝奉 古穿今篇之一)》第8章
  第八章

  「對賭一盤,輸的人要完成贏的人一個心願。」

  「任何心願?」

  「對,只要不作姦犯科,愧對良心,任何一個心願都可以。」南仲威說著,瞧她垂睫像在思索要什麼心願,不禁沒好氣地打斷她。「別說我欺負妳,我先讓妳三子。」

  「三子?」她詫道。

  難道說,他的棋藝過人?要是如此的話,她就得從長計議了,因為她絕不要幫他洗澡。

  「對,要不五子也可以。」

  「……好。」如果讓這麼多步的話,勝算就大多了。

  「妳拿白棋。」

  「那我就先走了。」她夾棋的動作分外優雅,從中心處連擱了五枚棋子,但都不在同條線上。

  南仲威見狀,不禁搖頭低笑了聲。虧她的手勢這麼漂亮,結果竟是個門外漢,虧他讓了五子,等於是白讓了。

  他快手下了一步棋,雙方一來一回地下著棋,他打算花點時間圍地,但——

  「輪到你了。」

  「等等。」他托著腮看著棋盤,不敢相信她看似毫無章法的棋步,原來竟是高招,他根本圍不了地,甚至……他逃不出去了!

  周持南靜靜看著他,不禁想,和爹相較,他真的是差得遠了。

  這麼點程度,也敢讓她五子,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想要他坦承大勢已去,依她對他的認識,她想應該也不是件易事。

  「我輸了。」

  聽聞他這麼說,周持南愣了下,只因沒想到他竟這麼坦白乾脆,就連弟弟與她對弈輸時,總是要掙紮好半晌才肯認輸。

  「我欠妳一個心願,但是我要再跟妳下一盤棋,這一次我不讓子。」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的棋藝這麼高超,是他太低估她了。

  「好,這一次讓你先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收斂輕佻,聚精會神地夾棋下著。

  他承認他確實是太輕敵,誰要她的生活智能那麼低,才會教他誤以為她的棋藝大概也只有小學程度。但說來,也許是他居心不良,她才想給他當頭棒喝吧。

  他確實是想要趁此贏個賭注,改日逼她一道入浴,最好是逗到她全身發抖,滿臉通紅……他在想什麼?這女人的棋藝在他想像之上,他要是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恐怕這一回也難佔上風。

  但是……為什麼他都已經用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了,這棋卻還是……

  「沒氣嘍。」周持南把玩著棋子提醒著。

  「妳才沒氣。」他眉眼不抬地道,毫不猶豫地下了關鍵一棋。

  「就說沒氣了,這一步要定輸贏了。」她放下黑棋,斷絕最後生路,攻城掠地。

  南仲威傻眼,不敢相信她這一步棋,竟讓他佈下的數條線,全數斷氣,一口氣都被清空,瞬間棋盤上只剩黑棋,可事實上這盤棋還沒走到三分之二。

  這女人……到底是上哪學的?

  「因為你想要圍地,你就會忘了防守,壓根沒發覺我是挖了個陷阱等你往下跳。」她學的棋法向來是可攻可守,全看對手而定,對方要是攻,她就以退為進,對方要是守,她會誘敵制勝。

  爹爹說,這才是真正的兵不厭詐。

  南仲威直睇著她,心底有點不甘心,總覺得面子掛不住,但要他悔棋,他更是萬萬做不到。

  「謝謝你陪我下棋。」她淺露笑意地道。

  弟妹們是不陪她下棋的,因為她從未吃過敗仗,所以向來只有爹才願意陪她下幾盤棋。

  南仲威望著她的笑臉,他應該不滿,甚至惱羞成怒,可偏偏她的笑容這般恬柔優雅,他怎捨得破壞她難得的笑顏?

  看著看著,不知怎地,他也跟著勾笑了。

  「不管,再下一盤。」他非要拿出十二成的功力讓她知道,他剛剛又不小心輕敵了。

  「好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過少了一枚黑棋。」

  「妳怎麼知道?」這不是正統的棋,棋子數過多,她應該不會察覺的。

  「很好算的。」她指著棋盤上黑壓壓一片,再指向缽裡剩餘的黑棋。

  南仲威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少一枚黑棋無所謂,開戰吧!」

  周持南噙笑與他對戰,她喜歡下棋,可以整理思緒,可以讓自己靜下心來。

  不過,這個人的下棋方式卻是——

  「不玩了,睡覺。」南仲威輸到翻臉又不能發作,只能拉著她上床。

  「可是棋盤沒收。」

  「放在那裡,沒人會動,已經很晚了,睡覺。」

  「可是……」不容置喙的,她被拉上了床,一如昨晚的翻版,她再次枕在他的手臂上,教她不禁低聲說:「你不怕手又麻了?」

  「麻慣了就好。」見她悄悄地挪開了些,他便又悄悄地貼了過去。

  「……可是今天沒打雷。」

  「夫妻同床共寢是天經地義,跟打不打雷什麼關係?」

  「可是你之前要我退出你方圓三公尺外。」那句話很傷她,所以她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看在妳表現良好的分上,我允許妳踏進我的身邊。」

  那猶如大老爺開恩施惠般的說法,教她不禁撇了撇唇,真的是由著他說風是雨,就連抱著人的姿態也這般蠻橫。

  可也不知道怎地,羞歸羞,但他的懷抱莫名地教人安心,不由得教她想起下午時,她竟能睡得那麼熟,而且一覺醒來,所有的悲傷彷彿被撫慰了一般。

  嗯……她應該跟他說謝謝的,但……下次吧,現在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稚青,我為什麼要跟著去?」

  「問妳家老爺啊,是他說的,我不過是照辦,替妳打扮一下而已。」

  「稚青,我覺得這樣很奇怪,而且這種衣服,我……」

  「好了。」抹上唇蜜之後,終於大功告成,易稚青看著鏡中的她,長髮被她挽起,臉上也畫了淡妝,讓素雅的面貌更添幾分成熟嫵媚。

  「稚青,我一定要穿這種衣服嗎?我……不行啦。」她不住地遮著胸口,無法忍受這種曲線畢露的衣服。

  「這可不關我的事,這是妳的風格,這一件已經是妳更衣室裡頭露最少的一件了。」易稚青將她拉起,看著她身穿粉嫩的裸色貼身洋裝,雖是V領,但沒有露出事業線,人魚裙襬及膝,數層蕾絲斜曳到腳踝,走起路來像是踩在浪花裡。

  「可是—— 」

  「走了,哪來那麼多可是。」易稚青沒好氣地拉著她走。

  周持南可憐兮兮地跟在後頭,一到樓下,包慶餘和南仲威早已準備就緒,兩個人同樣著黑色西裝,南仲威那頭短髮,刻意往後梳,露出飽滿的額和立體的五官,深邃的黑眸不住地打量著她。

  「還滿意嗎,老闆?」易稚青將周持南拉到他面前,讓他大飽眼福。

  「人要衣裝。」

  「誇人會死啊你。」易稚青啐了他一聲,走到鞋櫃前替她找搭配的鞋子。

  「仲威,我……一定要去嗎?」其實她想問的是,她非得穿這樣出門嗎?

  「一定。」因為他不想讓她單獨一人在家。

  「可是,我……」她不住地撫住胸口,她從沒穿過襟口這麼低的衣服,總覺得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被人給瞧光了。

  「胸口不舒服?」

  「……不是。」

  「她嫌太低胸,可是實際上根本就沒露出事業線好不好,她現在保守得讓我覺得她根本不是陸姿穎。」易稚青回頭,手上拎了雙同色系的三吋高跟鞋。「來,這雙鞋子肯定是妳當初買這件洋裝時刻意配上的。」

  周持南還沒開口,南仲威便已皺眉地否決。「她懷孕,別讓她穿這麼高的鞋子。」

  「對喔……糟了,不知道有沒有娃娃鞋,我到樓上找找。」

  「順便替她拿件披肩,我記得她有件駝色皮草的。」南仲威吩咐著。

  「知道了!」

  一會,易稚青找出一雙無跟的駝色娃娃鞋,手上順便拎了件駝色皮草披肩。

  披肩可以多少遮住胸前風光,教周持南放心多了,亦教南仲威稍加滿意地點點頭,一行人立刻出發。

  宴會地點是位在半山腰上,宋進隆新開發的豪宅區,一進門就是扇鏤花自動內開電動門,裡頭是超大噴水池庭園造景,豪宅是採地中海式的藍頂白牆的建築,下了車,隨即有掛著工作證的人員迎接入內。

  偌大的廳堂懸掛著燦爛水晶吊燈,到處衣香鬢影,冠蓋雲集。

  「仲威,宋董事就在那裡。」包慶餘湊近他,以眼示意著沙龍吧台邊的宋進隆。「啊……站在他身邊的那位是周家當鋪的總經理周玉醒。」

  本是垂著眼的周持南一聽見周玉醒三個字時,猛地抬眼,想起基金會裡的邀請名單就有這個名字,而最重要的是—— 她是周家當鋪總經理。

  周家當鋪……是她所知道的那個周家當鋪嗎?

  南仲威對周遭打招呼的賓客微點著頭,讓周持南挽著自己朝宋進隆走去。

  「宋伯伯。」

  宋進隆一回頭,隨即揚笑。「仲威,你來的正好,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家當鋪總經理周玉醒,周總,這位是南瀛金控總裁南仲威,旁邊的是他的妻子陸姿穎。」

  「妳好,幸會。」他伸手與她交握著。

  周玉醒看起來約莫四十齣頭,保養得當,有雙極為銳利又秀雅的眸子,噙著笑意時讓人容易親近。

  「不好意思,我就不擔誤你們,先離開一步。」周玉醒客氣與他握手後,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速度快到讓周持南想打聲招呼都來不及。

  看剛剛他們兩人的互動,感覺上他們應該是互不相識,她不能理解為什麼南家和周家會走到相見不相識的一步……他們明明是同族同宗的。

  周持南不住地看著周玉醒的背影,心想著陸氏基金會的慈善晚會也邀請了周玉醒,既是如此的話,到時候她應該有機會可以和她聊上幾句,但前提是,她必須可以回到陸氏基金會。

  「仲威,你看起來氣色很好。」宋進隆已年過半百,身形微發福,說起話來聲若洪鐘。

  「托宋叔叔的福,我恢復得很好。」

  「姿穎,身子還好嗎?」

  周持南回了神,還未想出如何應對,身旁的南仲威已經替她應聲。「她好得很,也沒有害喜的現象,不過我還是讓她待在家裡陪我靜養。」

  「很好很好,知道你們都安好,我就放心不少,況且上一季的營收極為亮眼,南瀛有你在,我們這幾個董事都很放心。」宋進隆說著,隨即帶著他朝通往泳池的大拱門走去。「今天弄個豪宅趴,有不少媒體都在現場,說不定待會會找上你,你就說個兩句寒暄一下。」

  「好。」

  「還有……新鑫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南仲威微揚起眉。「快了,拖不過一個月。」他心底哼笑了聲,這問話根本就沒意義,慶餘肯定跟他提過了,何必再問一回?分明就是不相信他。

  「你辦事,我向來放心,這一次要不是你出了意外,新鑫手上那塊地早就到手了,不過這事真的不能再拖,工程一天不能動,就得燒掉不少錢。」

  南仲威擺了擺手,示意易稚青先將她帶到一旁休息。

  易稚青意會,立刻拉著周持南。「走,我們去找吃的。」

  周持南鬆了口氣,慶幸自己不需要跟陌生人談話。

  走到泳池邊,沿著泳池畔皆設有現場外燴,有燒烤也有義式料理,而泳池的最前方正在搭設舞台,看似有場表演,但最重要的是—— 「姿穎,那邊有蛋糕,我去拿,妳在這裡等我。」

  易稚青雙眼發亮,拉著她到一旁的沙灘椅坐下。

  周持南心想歇會也好,這裡到處都是人,看得她頭都暈了。

  「姿穎,身體還好嗎?」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響起,教周持南側眼望去,想了下—— 「向先生,你好。」

  「……妳真的失去記憶了?」向群索性在她身旁坐下。

  周持南下意識地想避開,可偏偏旁邊沒位置,逼得她只好站起身。但才站起身,向群隨即扣住她的手。

  「果然是假的。」向群突地笑了。

  周持南不禁微攢起眉,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什麼假的……她聽不懂他的話意,更不喜歡他眸底的笑意,彷彿他是恁地懂她,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坐下吧,要是在這兒大聲張揚,引來注目,對妳和仲威都不是好事。」向群像是絲毫不惱她甩開他的動作,甚至是藉由她這個舉動證明他的揣測是正確的,那種自以為是的判斷,挑起她鮮見的不滿。

  但是,她不想在這裡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動作,又怕走離這裡,待會稚青回來會找不到她,想了想只好繼續坐著等,相信急驚風的稚青不會讓她等太久。

  她不得已地坐下,雙手交握在腿上。

  「放心,沒人對我們起疑,只要我們小心一點,不會有任何問題。」向群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周持南心底一凜,第二次甩開,多用了幾分力,硬是讓坐在沙灘椅上的向群歪了下,險些跌坐在地。

  「向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請你不要隨便碰觸我,我怕我老公會不開心。」

  事實上不管南仲威在不在乎,她自身是在乎的,沒有一個男人可以不經她允許,隨意地碰觸她身上任何一處。

  「妳什麼時候開始以夫為天了?」

  「南仲威是我的丈夫。」她再次重申。

  「得了,別把他說得像個寶一樣,妳明明也很討厭他為了利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一面,妳千萬別跟我說妳都忘了。」

  「……我確實都忘了。」

  向群怔怔地望著她,眸色複雜地閃動了下。「妳是真的喪失記憶了?」

  「是的。」她微瞇起眼,神色寒鷙地問:「你剛剛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沒人對我們起疑?」

  向群直視著她,正要解釋之際,易稚青冷冷的嗓音已經來到面前。「向經理,原來你也來了。」

  「是啊,是宋董事邀請的,我看姿穎在這裡,所以陪她聊聊,既然妳回來了,那我就先到那頭跟一些老闆打些招呼。」向群噙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一如他斯文的形象,起身離去。

  易稚青手上端了兩盤蛋糕,睨了眼他的身影,問:「妳在跟他說什麼?」

  「……沒說什麼,只是覺得不喜歡那個人。」她低聲道。

  有些事情,如果陸姿穎已經帶進墳墓裡了,那麼她實在不應該再挖開祕密。

  「是嗎?既然這樣,那少跟他互動。」

  「嗯。」周持南接過一盤蛋糕,一手拉著她坐下。「稚青,妳聽過周家當鋪的周玉醒嗎?」

  「知道啊,妳怎會問起她?」

  周持南想了下,問:「南家跟周家沒有往來嗎?」也許她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但她至少該知道周家和南家到底發生什麼事。

  「沒什麼往來,但是陸家跟周家當鋪是有往來的。」

  「真的?」

  「陸家經營醫院,但幾十年前也經營了美術館,妳知道這種藝術品收藏多多少少會跟當鋪交易有點關聯,所以周家當鋪也是基金會的協力廠商。」

  「是喔。」這麼一來,是不是只要她回基金會工作,她就能和周家當鋪聯繫上了?

  正忖著,突地聽見啪的一聲,現場瞬間一片漆黑,喧鬧聲停頓了下之後,隨即響起陣陣的疑問聲。

  「姿穎,別亂動,要是一個不小心踩進泳池就不好了,姿穎?」易稚青說著,想握住她的手,卻撲了個空。

  人咧?

  南仲威渾身寒毛豎起,恐懼夾帶著寒意從骨子裡迸了出來,他極力克制,因為他絕不能在外人面前丟臉,可是恐懼卻像是在心底紮了根,不管他如何壓抑,企圖轉移注意力漠視恐懼,恐懼像條冰冷的蛇,從腳底板爬向他的腦門。

  他開始發顫,視線開始飄移,可該死的是雙目所及之處皆是黑暗,而耳邊響起的陣陣詢問聲,更像是當年尋找他的綁匪。

  他想逃離此地,可他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任由恐懼在黑暗之中開始吞噬著他。

  慶餘……他無聲喊著,希望包慶餘可以趕緊趕到他的身邊,至少有他在,可以替他掩飾,讓他不致於在眾人面前出醜。

  然而來到他面前的,卻是——

  「仲威,不要緊吧。」

  那低柔裹著擔憂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他垂眼望去,對上那雙在黑暗中熠亮的眼眸,左手被她輕輕地握住,那般珍惜地握在手心裡。

  「妳……」他沒想到竟會是她來到面前,她明明已經走遠了,怎會知道他在哪?

  「我過來時聽人說,舞台那邊電力使用過度,應該是跳電了,等一下燈就亮了。」周持南刻意說得緩慢,小手不住地撫著他顫抖的手。「你再忍一下,燈就快亮了。」

  他看不清她的臉,但是他的手被握著,他的心被安撫了。

  「好點了嗎?」她問的很輕,像氣音般的聲音,像怕被旁人聽見。

  他的手很冰,還微微顫著,教她心頭發疼。

  「還好。」他試著深呼吸,但胸口像是被什麼重壓住,教他呼吸不上來。

  但是,她的存在,像是黑暗中的光,可以指引他脫離黑暗,讓他的心不再惶恐不安。

  「那……我還能怎麼幫你?」當她怕雷聲時,是他安撫著自己,可如今她卻幫不了他,還是說……「我可以抱抱你嗎?」

  「可以。」

  她緩緩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雙手將他環抱住,小手不住地在他的背上拍著,像是哄小孩一般。

  驀地,她發現他把臉枕在她的肩上,她不禁伸手撫了撫他的髮。「好點了嗎?」

  「也許妳可以多做一點,讓我轉移注意力。」

  「做什麼?」

  「好比……吻我。」他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伴著熱氣吹拂著她的耳,教她不禁瑟縮了下。

  吻他?這……豈不是太教人難為情了?

  可是,他渾身微顫著……她很懂得恐懼可以怎生地折磨人,這當頭他不會是故意作弄自己。

  想了想,心想這麼黑,沒人瞧得見他們在做什麼,她不禁微微地側過臉,怯生生地貼上他的唇。

  她不敢呼吸,心跳得又急又快,想要將唇移開,但又怕才親那一下子沒效用,不禁退開一些,想問他有沒有好些,豈料他的舌卻突地鑽入她的唇腔裡。

  她嚇得倒抽口氣,想推開他,但這一回他吻得很柔,不像上回在浴室裡作弄她那般野蠻又放肆。他的唇舌勾纏著她,含吮著輕囓著,舔過她的齒列,像細雨般地溫柔,教她渾身發顫,且莫名發熱著。

  直到——

  「哇……」

  電力恢復的瞬間,裡裡外外燈燦如晝,有人發出了驚呼,更有人吹著口哨,可眼前的男人還不放過她,吮纏著她不放,羞得她快要掉淚,他才打住了動作。

  「哈哈哈,你們還真是熱情如火啊。」宋進隆被纏綿的兩人給消退了不少火氣。

  有媒體在場,結果竟然跳電,這簡直是敗筆中的敗筆,氣得他直跳腳,但這一對俊男美女摸黑纏吻,多少轉移了一些注意力,讓與會來賓少了點敗興的壞心情。

  「她怕黑。」南仲威大言不慚地說,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裡。

  周持南本想要退開一些,但發現他的身子還微微顫著,教她只好任由他。

  算了,看在他怕黑的分上,這麼點小事,她就不跟他計較了,而且把臉埋在他胸膛上,可以讓她看不見別人的目光,這樣也好。

  現場電源恢復正常供電,舞台那頭熱鬧地帶動氣氛,吸引了賓客注意,這一小段插曲很快教人給遺忘了,最後大家記得的都是南家夫妻摸黑熱吻。

  回到家中,周持南的臉始終垂著,和包慶餘和易稚青道了晚安後,她就溜進房裡卸妝洗臉換衣服。

  弄好後,她坐在自個兒房裡,忖著今天到底要不要到他房裡。

  她怕他又吻她……她不討厭,但就覺得難為情。雖說他和陸姿穎早已經成親一年,可事實上,她是初來乍到,對她而言不是樁正式的婚姻,就這樣任他吻著抱著,實在是於禮不合。

  「妳在那邊幹麼?」南仲威一開門就見她坐在床上發呆。

  「你怎麼上樓了?」她詫問著。

  「我不能到妳房間?」

  「……可以。」這是他的家,有哪裡是他不能踏進的?「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我等妳幫我換衣服,我手這樣不好脫。」他一臉無奈地道。

  「對喔。」瞧她竟忘了他的手不方便。她趕忙起身,打算跟著他一道下樓,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不由抬眼望去。

  「我爬樓梯很喘,胸口有點不舒服,牽著我以防我沒走穩掉下去。」

  「喔,對。」他的肋骨斷了,這段時間胸口一直是不舒服的,別說走樓梯,有時就連走路都瞧他喘的。「真是對不起,我都忘了,還害你走上二樓。」

  她只顧著收拾難為情的心情,倒把正事都丟一旁了。

  南仲威笑瞇眼。「沒關係,下次記得就好。」他想,下次回診時,他得要跟二叔串通一下,省得東窗事發,她臉皮薄翻臉。

  他是喘,但沒那麼不濟事,況且適度走動,反倒是對心肺功能是好的。當然,這些事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她,因為這麼一來,他可以享受更多特權。

  進了房,她替他換上了棉質的家居服,本是想要趁機回房,但他卻一把將她給拉上了床。

  「今天突然停電,讓我的心都快要停了。」他突道,將她拽進懷裡。

  「現在應該好多了吧。」她面向他側躺,柔聲詢問著。

  「妳要是肯再吻我,應該會好得更徹底。」

  「……你在捉弄我?」

  「哪的事,我說真的。」

  「我才不信。」

  見她絲毫不讓步,南仲威無聲咂著嘴,沒騙到吻,但至少可以摟她入懷。「過幾天,我要回公司上班了。」

  「你可以上班了嗎?」

  「公事一大堆,不處理也不行。」他握了握右手,手指和手腕都能動了,至少在公務處理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周持南不禁垂下臉,可惜她什麼都不會,要不她真希望可以幫上他的忙……「既然你想回公司上班,那我也回基金會工作吧。」

  「妳應付得來嗎?」

  「總得試試,不是說下個月有個慈善晚會嗎?我既然是執行長,總是得到基金會露個面吧。」

  只要讓她到基金會,她就能跟周玉醒連繫上,還可以順便問問有無周湘這個人。

  他垂眼想了下。「反正我過兩天也要先回醫院複診,到時候妳順便產檢,看結果再決定。」

  「產檢?」

  「二叔那回本想帶妳去照超音波,結果聽說妳踹壞了一台超音波。」說著,他忍不住笑了。

  周持南想起這事,小臉微赧地道。「不需要產檢,我……不要在那麼多人面前把衣服撩起來,那樣實在是……不成體統。」

  「不成體統?照妳這麼說,天底下的孕婦不都不成體統了?」真不知道這是哪來的守舊想法。

  他從不知道她有如此保守的一面,還是說他不曾好好地認識她?

  「可是……」

  「妳哪來那麼多可是?妳好歹也替肚子裡的寶寶著想吧,照個超音波,確定寶寶安然無恙就好。」說著,他不禁親密地再將她摟近一些。「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幾個月後,我們就要為人父母了,突然覺得……有種好奇妙的感覺。」

  原本得知她有孩子時,他純粹是為了孩子願意保留這場婚姻,但不知不覺感覺變了,他開始憧憬她和孩子可以讓這幢冷清的房子愈來愈熱鬧。

  然,周持南卻臉色微微變了。

  這孩子……不是她和他的,不知為何,她竟有些嫉妒起陸姿穎。

  而陸姿穎身上,藏著太多祕密了,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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