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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習董娘(家有大朝奉 古穿今篇之一)》第7章
  第七章

  「你真的不讓恰吉進來?」踏進房裡,周持南還不住回頭,房門外還聽得見恰吉的吠叫聲。

  「去做妳的工作。」他不耐地催促著她,自己便又走回床上看著筆電。

  「西裝你應該自己找,我又不知道你要穿哪件。」她邊說邊走進更衣室。

  「隨便都好。」

  隨便都好?她不禁回頭看他一眼。如果隨便都好,那幹麼要她找?她有疑問,但不想問,因為不想和他近距離相處,因為她會害羞。

  認命地在更衣室裡找西裝,她是知道西裝是什麼的,而他掛在衣桿上的西裝外套少說也有幾十件,全都是暗色系的,甚至後頭一排都是全黑的,一點花樣都沒有,不像慶餘穿過條紋的或者是淺色的。

  怕黑,但更衣室裡的衣服又是黑色居多,真是個矛盾的人,既然這樣,她就隨便拿件黑色的就好了。

  隨手抽出一套黑色西裝,也不知道是抽得太大力,還是底下本來就卡住東西,在她抽出的瞬間,有個小盒子掉了下來,她趕忙蹲下一瞧。

  木製盒子?她拿出一瞧,打不開拉不動,改用推的,盒面動了下,順利地滑開,裡頭鋪上一層紅色軟緞,掀開一瞧,竟是一顆玉雕桃。

  她拾起一瞧,竟是難得一見的血翡翠,翠綠帶著紅,依著顏色雕成了一顆桃子,最紅的一處竟還雕出了一隻瓢蟲,教她不禁驚嘆這雕工算是鬼斧神工了,但最教人難以置信的是這血翡翠的玉質極為上品。

  這種寶貝竟然擱在更衣室裡?

  她本想拿到外頭問他,但想了下,便朝衣桿靠牆的底部望去,才發覺裡頭還有一列隱密的木架,上頭擱放不少的大小木盒。

  像是挖到寶一樣,她把衣桿推到一旁,蹲在木架前,正打算在裡頭尋寶時,卻瞥見擱在最裡層有個非常破舊的木盒,然而吸引她注意的並不是破舊,而是她似曾相識,像是在哪見過。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搬出前排的木盒,硬是將破舊的木盒端到木板地上,直盯著木盒良久。

  沒來由的,她心跳得很急,雙手更是不住地顫著。

  不是恐懼不是害羞,而是她隱隱約約記得這盒子……但她卻遲遲不敢打開盒子,就怕裡頭盛裝的不是她記憶中的物品。

  是爹爹送她的那個盒子嗎?她撫著盒面,想著她的盒子有個特別的卡榫設計,不是推拉掀翻,而是——

  「陸姿穎,妳在幹什麼?」南仲威倚在門邊問著。

  從剛才就沒聽見聲響,教他不得不走來探探。

  她嚇得停住了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甚或詢問這個盒子的來歷。

  「妳怎麼會對這些破舊的東西有興趣?」南仲威大步走到她旁邊,瞧了木盒一眼,單手將木盒拿起。「想看就拿到外頭看,蹲在地上看,像話嗎。」

  見他離開,她也趕緊起身。「你小心一點,拿好一點,別掉下來了。」那木盒已經很破舊了,肯定禁不得摔,更怕摔了之後裡頭的東西跟著損壞。

  南仲威把木盒擱在床上,沒好氣地回頭瞪她。「妳是真的以為我殘廢了?」木盒是不輕,但也沒重到讓他滑手的地步。

  「不是……」

  見她眼巴巴地盯著木盒,他往床面一坐,單手將木盒底拉高四十五度角,一會便聽見喀的一聲,再將木盒放平,盒蓋已經自動彈跳開。

  「這個木盒是南家的傳家寶,從什麼時候留下的已經不可考,但確實是南家祖先留下的傳家寶,一代代地往下傳。」他將盒蓋掀開,裡頭是一張黑檀打造的古代棋盤幾。

  周持南怔怔地看著棋盤幾,腦袋是一片空白,可淚水已經熱著她的眼。

  是她的棋盤……爹爹送給她的棋盤!

  「很特別吧,我拿出來給妳瞧瞧。」

  「我來吧。」她吸了吸鼻子,在他動手之前,已經輕柔地將棋盤幾取出。

  棋盤幾是由黑檀打造,但上頭的棋盤是用月光玉嵌入,以黑色螺鈿為線,作工極為精緻,是她爹委請大內的玉匠精心打造,而黑白雙色棋則是用墨玉和血玉打造,分成兩缽就擱在棋盤幾底座的抽屜裡。

  她微顫地拉出抽屜,果真瞧見兩缽棋子,而且還有——

  「玉算盤,很別致吧。」南仲威本是意外她竟知道底座有抽屜,但一瞧見玉算盤,便取出獻寶。「南家打一開始就是經商,做票號的,一直延續到現在,沒丟了老祖宗的臉。」

  她顫巍巍地接過手,輕撥著由血玉和墨玉製成的算珠,彷彿過了許久,經過了數百年甚至是千年,終於回到她的手中,可對她而言,這兩樣寶貝是她不久前才剛得到的。

  之前聽稚青提起四大家,她就認為南仲威可能是南家後人,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確定,如今她確定南仲威確實是南家的後人,否則爹娘送她的成年禮不會成了南家的傳家寶。

  想不到竟還能保存得如此的好,想不到在她有生之年,她還可以輕撫著她曾收過的禮。

  「妳怎麼了?」南仲威瞧她不發一語的打著算珠,像是極喜歡,但眸底卻噙著淚,教他猜不透她的思緒。

  周持南搖了搖頭。「很特別。」除了這麼說,她還能說什麼?告訴他,她是他南家祖先?他肯定又會把她帶回醫院,那就免了吧。

  南仲威瞅著她半晌,從缽裡取出黑子往棋盤一放。「這座棋盤幾的來歷已經不可考,只有世世代代留下來的祖訓,要南家子孫尋找南家長女周持南。」

  周持南怔愕抬眼,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教她不能呼吸。

  父母給她的名字,在這一刻被人喚出,彷彿瞬間定了她的魂。

  那是極難解釋的感受,不該有人知道她的名,但他卻在這一刻喚了她的名,證實了她的存在。

  而他的說法……豈不是意味著她再也回不去了?

  否則怎會有世世代代留下的祖訓,尋找著南家長女周持南?

  「聽說,祖訓就刻在這棋子上頭,只可惜這是草字,大半都看不出是什麼字。」他將棋子翻面,果真上頭刻著龍飛鳳舞的字體。

  周持南見狀,拿起一瞧,心頭一窒,隨即將所有的棋子都倒出,全都翻到刻字的那一面,鋪在棋盤上,不住地湊著字。

  「……妳在幹麼?」

  「我……想要拼湊看看。」她隨口搪塞著,想著爹爹的習慣,先將兩色棋子分開,再依字拼湊著。

  「那也別全擱在這棋盤上,這棋盤其實是有點問題的,不是十九道,而是十七道的,不是正規的棋盤,棋子放不下。」

  見他要撥下棋子,她趕忙制止。「沒關係,我就這樣拼湊,你別碰。」

  這棋盤是她十七歲生日,爹爹送的,不是正規十九道,那是因為爹爹要慶賀的是她十七歲的生日,就連棋子也各有一百七十顆。

  娘說成年禮是十六歲,可她的成年禮卻是等到十七歲,因為娘說要等到她滿十七歲才給,娘說她不希望她離開,想法子避開各種可能,十七歲那日,娘開心地替她慶了生辰,但就在她滿十七歲的兩日後,她從山崖墜下……

  她顫著手拼湊著棋子,驚見上頭雕的不是祖訓,而是爹娘給她的信息……爹娘百尋不到她,弟弟妹妹們不死心地一找再找,開枝散葉也囑咐著子孫再找……她以為自己被隔離在外,可是哪怕時空相隔,家人的心依舊緊繫著。

  棋子上雕刻的,是爹娘的思念,是弟妹們的盼望……她沒想到自己竟能收到這千百年前的家書,僅屬於她的珍寶。

  「妳拼湊這個做什麼,妳真看得懂?」南仲威動手欲拾起一顆棋子,卻被她一把揮開手,錯愕抬眼。「妳在幹麼?」

  「別碰!」她冷聲斥喝著,淚水隨即奪眶而出,滑落她蒼白的臉頰。「別碰……」

  「妳……」他一肚子怒火被她的淚水澆熄,教他手足無措了起來。

  周持南不能言語,時空相隔的思念,只能化為淚水宣洩。

  因為她知道,她不可能回去,就算找到周湘……她也一樣回不去了。

  她再也不能偎在爹娘懷裡,這一走,是生離,也是死別,直到這一刻,隱忍多時對這世界的恐懼和不安,和得知自己世世代代被惦記尋找,兩種情緒衝擊著,如滔天巨浪般地侵襲著她,教她像個孩子似地哭泣。

  南仲威不能理解她的悲傷,但她哭得不能自已,那股傷感和哀慟感染著他,教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他也許不會哄她,但至少他可以給她一個懷抱,任她哭著鬧著,在她哭累後,緊緊地擁抱她。

  天色漸暗,屋外傳來房車的聲響,不一會有人進到屋子裡,像是疑惑為何客廳和廚房的燈都暗著,趕緊開了南仲威的房門,就見——

  南仲威伸出食指往唇上一指,包慶餘立刻將舌尖上的話給吞下。

  後頭的易稚青往裡頭一探,就見床上擺著破舊木盒,木盒旁有個古式棋盤,而她就睡在南仲威的腿上。

  她怎麼了?易稚青無聲問著。

  南仲威朝她搖了搖手,示意無事,再擺了擺手,狀似要他們別吵醒她。

  易稚青和包慶餘對看一眼,隨即輕聲關上門,準備打電話叫外賣。

  而房裡,南仲威垂眼看著哭累睡倒在他腿上的她,隨手拾起一枚棋子,卻怎麼也看不出端倪。

  她突來的悲傷,必定是和這棋盤有關係……還是說她曾有什麼悲傷的過往和棋子有關?他想了一個下午也想不出結論,想動嘛,又怕會擾醒她。她好不容易睡了,他想讓她多睡一點,省得她一醒來又掉淚。

  他無法安慰她,所以他只能盡其可能地不讓她掉淚。

  垂眼瞅著她的睡臉,雙眼有些紅腫,甚至連幾絲垂落臉頰的髮都被淚水浸濕黏在頰上,可以想見她的悲傷無從壓抑。

  而她的眼淚,鹹澀地燙進他的心版上,教他莫名不捨。

  長指輕撫過她淚乾的臉,彷彿就連長睫上都還沾著淚滴。他不能理解,明明是一張從小就相識的臉,但為何在她失憶之後,他總覺得她的面貌有些改變,眼神氣韻變得恬淡嫻雅,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

  也許,因為這截然不同的性格,反倒勾起了他的興趣,又也許,她提議離婚的絕決和現在相較落差太大,才會教他一再牽掛她。

  長指撫過她柔嫩的唇瓣,教他不由自主以指腹摩挲著,情難自禁地俯近她,然而就在即將吻上她的瞬間,她驀地張開眼。

  他屏住呼吸,注視她初醒時惺忪帶媚的眉眼。以往,他們是分房睡,而現在,她總是比他早起,所以他不曾見過她初醒的迷濛媚態,從不知道原來她初醒的神情竟是恁地誘人。

  周持南愣了下,突地揚笑,脫口喊,「爹……」她回去了嗎?

  「嗄?」爹?什麼東西?

  他錯愕的神情,教她猛地清醒。「呃……我……」她是睡昏頭了不成,怎會錯把他看成了爹。

  「妳是要叫……孩子的爹?」如果是這樣,他勉強接受。

  她臉頰微暈,想否認,但又覺得沒什麼好否認的,事實就是如此了呀。不知該作何回答,她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我……睡著了,我……」等等,這枕頭好像有點硬。

  她側眼望去,瞧見他的腳,猛地爬起身,驚覺自己竟是睡在他的腿上。

  「動作輕點。」他嘶了聲。

  「我把你壓疼了?」她滿臉愧疚。

  「不是,是麻了。」已經麻到這條腿好像不是他的了。

  「對不起,我……」她伸手輕撫著他的腿,他隨即將她拉住。

  「別碰,麻了。」整條腿像是被充了電流一樣,麻到他心都快停了。

  「對不起,我……到底睡了多久?」

  「七點半了。」他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

  她瞠圓了眼,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睡了三個鐘頭,而她一直睡在他腿上,這……「你應該把我叫醒的。」

  「無所謂,大概是昨天打雷讓妳睡不好,妳才會睡得那麼熟。」

  周持南羞怯不語。一開始真的是雷聲害她睡不著,可後來是因為他的懷抱讓她無法入睡,但累極了,還不是照睡不誤?

  就連方才,她竟哭累了,不知不覺地睡在他腿上,她真的是太糟糕了。

  不知道待會他會怎麼問自個兒,她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呢。

  南仲威伸了伸腿,吁了口氣。「下次寧可讓妳壓胸口,也不讓妳墊腿了。」

  「嗄?」

  「妳一開始是睡在我胸口上,我怕肋骨的傷還沒好,所以才讓妳睡腿上,誰知道這真是失策,我沒想到會這麼麻。」頓了下,他又自顧自地說:「手被枕了一晚都痠麻了,我怎會忘了教訓?」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她又羞又愧地道。

  「我又沒怪妳,也沒說不行。」

  「不,這樣是不可以的。」這是真的於禮不合,她和他實在是太親密了,這樣真的……她會很難為情。

  「為什麼不可以?」他反問。

  「我……怕你難受。」

  「還好,不麻了。」

  「不麻了嗎?疼嗎?」問著,小手已經按上他的腿,輕柔地按摩著。

  南仲威張了張口,見她愈按愈往上,忙握住她的手。

  「嗯?」

  「再摸下去,會出事。」

  周持南聞言,正色問:「會出什麼事?還是你的腿被我給壓壞了?那咱們要不要回醫院一趟,還是把二叔找來?」

  南仲威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這種事不需要去醫院,但也許……」想了想,她還在懷孕初期,哪怕他起心動念都不行。

  「也許怎樣?」她不安地問。

  南仲威哭笑不得。「沒事,開妳玩笑而已。」

  「真的?」

  「真的,他說的出事,跟他說過的辦事,是同樣一件事。」易稚青涼涼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南仲威抬眼瞪去,不敢相信她竟然闖進他的房裡,連敲門都省了。

  周持南後知後覺地意會過來,趕忙跳下床。「我我我我我去準備晚膳。」

  「準備什麼?慶餘已經叫了外賣,差不多也快到了,妳不用瞎忙。」

  「那……恰吉應該也餓了,我去弄牠的晚膳。」說著,一溜煙地跑了。

  「陸姿穎,不準給我用跑的!」見她跑了起來,他不禁怒聲警告著,而下一個目標就是——「易稚青,妳很閒是不是?」

  「哪有,我很忙,忙著看戲。」易稚青笑得賊賊的,隨即又嘖了幾聲。「可怕呀,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是調情聖手,可惜你的對手是個失憶後變得萬分純情的小公主,你說再多,她也聽不懂,程度再降低一點,用小學程度的方式試試吧,老闆。」

  「去妳的!」他拿起枕頭作勢要丟,她隨即跑出門外。「把慶餘叫來。」

  「你不出來吃飯,叫他幹麼?」

  「……我腿麻了。」叫他來扶他!

  「妳不是沒煮晚餐?」飯桌上,南仲威臉色鐵青著。

  「我有先把燉肉放進燉鍋裡燉,幾樣菜也準備好了,只是我……不小心睡著了,所以只剩燉肉而已。」她怯生生地應著。

  「既然有外賣的披薩,為什麼就你們三個圍在一起,把我一個丟在這邊?」知道他腳麻了,走不過去,就這樣整他是不是?

  「拜託,仲威,你家老婆大人的愛心,你可以不吃嗎?那一鍋燉肉我們都不會跟你搶,就讓你獨享。」包慶餘幸災樂禍地嗑著披薩,三個人就聚在飯桌的另一角,數盒披薩,總匯、海鮮、牛肉,各種風味應有盡有。

  南仲威恨恨地瞪著自個兒面前的那一碗。「誰家的燉肉,紅蘿蔔比肉還多?」更可恨的是她盛了滿滿一碗紅蘿蔔……他該找個時間跟她說,屬兔的是包慶餘!

  「咦,你不是喜歡吃紅蘿蔔?」周持南從披薩裡抬頭,不解問著。

  一旁的包慶餘和易稚青嗑著披薩,掩嘴偷笑著。

  「誰跟妳說的?」不會是那個躲在稚青旁邊的混蛋吧!

  周持南秀眉微攢了下。「可是我之前夾給你時,你都會馬上吃掉,吃得又快又狠……不是喜歡嗎?」

  包慶餘在旁笑到拍桌,易稚青則是動作飛快地端起三、四個披薩盒直接溜到客廳去,不想看戰火後的放閃。

  「……再怎麼喜歡的東西,也沒必要準備那麼多。」

  包慶餘聽到此,忍不住笑到岔氣,扼腕地說:「可惡,我忘記錄音存證了!稚青……喂,稚青,妳把我最愛的地中海口味拿走了!」什麼時候落跑的,也不通知他一聲,真是太不講道義了。

  「滾啦!吵死了!」南仲威光火地吼著,見包慶餘追著地中海口味披薩跑了,才撇了撇唇,道:「陸姿穎,我也要吃披薩。」

  「是不是我的燉肉不好吃?」她滿臉愧疚地問著。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吃披薩?」

  面對那黑潤的眸,想起她下午時的哭泣,教他立刻舀起紅蘿蔔,豪氣地狂嗑。「我的意思是說,吃完這些,我也要吃披薩。」

  「那你要什麼口味?」

  「給我黑胡椒牛肉。」他需要拿重口味漱口。

  「會辣呢。」

  「更好。」最好是辣到會噴火,讓他忘記紅蘿蔔的味道。

  用最快的速度把那碗燉紅蘿蔔吃完,再吃了兩塊披薩洗嘴巴味道,才終於教他神清氣爽了起來。

  「喂,這裡還有沒有?」包慶餘從客廳跑了過來。

  「你有沒有搞錯,這裡五盒,裡頭都只留一塊……你居然還敢來跟我要?」這是十吋的披薩耶!「你屬豬的是不是?」

  「屬豬的是外頭那一隻,光她一個人就嗑了四盒十吋的了!」包慶餘才想喊冤,跑到客廳才發現四盒裡頭有兩盒是空盒……

  「這裡還有。」周持南聞言,趕緊將盒子裡僅剩的兩塊遞了出去。

  「等等,妳把剩下的兩塊給他們,妳呢?」

  「我吃飽了。」

  「我呢?」有沒有問過他還要不要,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她老公?

  「你還有燉肉啊。」

  包慶餘抱著披薩盒,仰天大笑後才快步跑到客廳裡。

  南仲威注視她良久,吸了口氣道:「我吃飽了。」他已經一肚子都是紅蘿蔔了!

  「喔,我桌上收一收,明天熱菜時再幫你添一點紅蘿蔔。」

  見她笑咪咪起身,準備整理善後,他不禁一把捉住她。「妳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

  「……沒事。」是他想太多了,現在的她儼然是張最純白的紙,哪可能懷有如此邪惡的整人念頭,是他誤會她了才是。

  周持南看了他一眼,突地忍遏不住地笑出聲。

  南仲威愣了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妳是故意的,妳已經發現我討厭紅蘿蔔!」

  想不到她竟是個心機這麼深的女人,竟然惡意要他吃紅蘿蔔!

  「要每樣菜都吃,紅蘿蔔很好的。」她也是剛剛發現慶餘一直在笑才察覺的。

  南仲威微揚起眉,突地撇唇笑得壞心眼。「是啊,每樣菜都吃,營養比較均衡,不過呢人也要天天洗澡,可以促進血液循環,所以待會就麻煩妳了,老婆。」

  周持南隨即垮下肩來……還要她再看他的身體?他怎能如此理直氣壯,壓根不覺害臊?

  南仲威得意洋洋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我先進浴室等妳,妳快點來……對了,我們可以一起洗。」

  周持南抽了口氣。一起洗?不可能……她辦不到!

  就在南仲威放了一缸熱水,先行泡進熱水裡時,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頭也沒回地道:「老婆,先幫我洗頭。」

  「你們感情進展得還滿快的嘛,叫得這麼肉麻,你怎麼不會想吐?」

  包慶餘戲謔笑聲響起,教南仲威猛地回頭。「你進來幹麼?」

  「服侍大老爺啊。」他動手脫掉身上的衣物。

  「走開,我不想看你身上的髒東西。」

  「拜託,我身上的髒東西你也有,你怎麼好意思要你老婆看?」

  「包慶餘!」

  「別說我欺負你,你現在只剩一隻手,真要打,你絕對打不贏我,所以……認命一點,來,我先幫你洗頭。」

  南仲威臉色鐵青地低咆著。「陸姿穎!」卑鄙的女人,他真是太看輕她了!

  聽著南仲威的咆哮聲,周持南抿著笑意,躡手躡腳地上了二樓,到陸姿穎的房間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但這一回,她發覺這個房間有些古怪。之前來時,她急著洗澡找衣服,壓根沒仔細打量過,而這一次瞧過後,才發覺這個房間裡有好多娃娃,各式各樣的娃娃,尤其大半都是放在床上和床頭櫃上,她不禁孩子心性地抱起一隻半個人高的熊娃娃。

  然而就在她抱起熊娃娃時,卻發現熊娃娃正面的口袋裡似乎裝了東西,掏出一瞧,就見裡頭有個小小長方形的東西,她沒見過,無法辨識,但是另一個是一本小冊子,她隨手翻著,不禁眉頭微攢。

  他怎能這樣對我?我為他付出了一切,最終卻只是顆棋子……沒有人愛我,我是不被需要的……

  「姿穎,妳今天怎麼在自個兒房間?」

  門口被打開的瞬間,周持南快速地物歸原位,將熊娃娃放回床上,回頭道:「我回房間洗澡。」

  「慶餘呢?」

  「他在幫仲威洗澡,我去問問洗好了沒。」她莫名地心慌著,總覺得自己不該窺探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看見了陸姿穎的內心世界。

  「妳讓慶餘幫仲威洗澡?」易稚青微瞇起眼,像是想通什麼,笑得很壞。「是不是妳家老爺要妳幫他洗澡,妳就逃出來了?」

  周持南小臉微微翻紅,輕咳了聲,不答反問:「稚青,妳覺得陸……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這些問題,要是以前,她從不想追問,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回不去了,勢必得以陸姿穎的身分繼續活下去。

  「裝模作樣的傲公主。」易稚青給了中肯又貼切的形容。

  周持南眨了眨眼,再問:「朋友多嗎?」

  「妳認為呢?」言下之意是指,要是連一起長大的朋友們都受不了她,就別奢望還能有其他的朋友了。

  周持南聽至此,大抵明白了。「我下樓去看看。」

  「跟慶餘說,今天早上會議的記錄,叫他過來跟我一起整理。」

  周持南應了聲,下樓進了南仲威的房,聽見裡頭還響著怒罵聲,心想還是待會再轉告好了,餘光瞥見他床上的東西竟都沒有收拾,她不禁端起棋盤走到沙發邊擱下,收下一枚又一枚的棋子,像是收下了爹娘和手足的思念。

  而陸姿穎呢?她沒有手足,又沒有朋友,但房裡卻有很多娃娃,在她爹娘去世後,她又面臨出閣,不鹹不淡的婚姻生活,對她而言,是她想要的嗎?

  她,很寂寞吧。雖然稚青說她有公主病,但那隻熊娃娃身上有補丁的痕跡,意味著她是個念舊的人,而且她常抱著熊娃娃。身邊有人,她不擁抱卻寧可擁抱娃娃,這種種跡象和那本冊子上所寫的心情,是指她滿心期待卻遭騙,又是誰騙了她?

  她應該問南仲威嗎?可是這樣也很怪,畢竟陸姿穎已經消失了,再追問這些事又有什麼意義?

  正當她忖著,就見包慶餘剛好踏出浴室。「姿穎,搞定了,妳家大老爺真的很不合作,難怪妳不願意幫他。」像是替她出口氣,但擠眉弄眼的表情太曖昧,教她微羞著臉垂下。

  南仲威踏出浴室,聞言吼道:「我去你的,洗好了就趕快滾,短時間內我不想再看到你,髒東西!」

  「別這麼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見包慶餘要回樓上,她忙道:「稚青說會議紀錄要你幫忙整理。」

  包慶餘瞬間像是洩氣的氣球,一整個沒勁,拖著牛步離開。

  單手擦著髮的南仲威,見她把棋盤移到沙發邊的矮几上,索性往她身旁一坐。「妳一個人下棋?」

  周持南愣了下,發覺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明明是要收棋子的,竟又在尋思時獨自對弈了起來。

  這壞習慣,十足像極了爹。

  「看來妳會下圍棋,要不要跟我賭一盤?」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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