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話一出口,不僅身邊的這一個,就連對面的那兩個,全都僵硬了。
“繼……繼……繼……繼父?!”
德拉科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個指頭,抖抖索索地指向對面裡德爾的方向,一下子變得慘白的嘴唇張張合合的,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念出了這麼一個詞。
被指著的裡德爾倒是很快就緩了過來,原本就精緻的面容,勾起了一抹有些邪氣的笑,長臂一伸,就攬住了身側盧修斯的肩,已經可以碰觸實物的他,直接就把盧修斯給攬進了懷裡。
“我親愛的未來的繼子,哈利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確實是黑魔王,也是你未來的繼父。你可以直接叫我父親,我完全不介意。”
我該說,幸好我剛才沒有在喝水麼?
在把他交給盧修斯之前,裡德爾還是一個縱然落魄卻依舊驕傲自負的少年魔王。
怎麼和盧修斯在一起這麼一點時間,他就從原來的高高在上的教父姿態,變成了一個厚臉皮的無賴情人了……
“裡德爾,我記得,你是盧修斯的教父吧?”
瞥了一眼身邊整個灰暗下來的德拉科,戲謔地看著對面那個挑著一邊眉毛,笑得一臉邪氣的裡德爾。
“哈利,我記得,盧修斯的教父的名字是洛德•伏地魔,而我的名字是湯姆•裡德爾,不是嗎?”
一邊的盧修斯倒是有些僵硬,裡德爾卻完全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纖眉一挑,直接把他攬得更緊。
“看來,你已經打算徹底拋棄那個名字了?”
裡德爾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那麼,我可以假設,你已經放棄了那個不切實際的理想了?”
“如果你是說……我想是的。”
突然,盧修斯掙開了裡德爾的懷抱,徑直走了過來,一把拉過了我身邊保持著僵硬的德拉科,往另一邊的書桌那裡走了過去。
看著那對鉑金父子躲在一邊竊竊私語著什麼,兩個人的臉色也時不時的變著,尤其是德拉科,幾乎要把他漂亮的灰藍色眼睛給瞪出來了。
瞥了一眼對面同樣緊盯著那對父子的裡德爾,果然發現他的臉色一下子變黑了,兩個拳頭緊了緊又松了松,最後一咬牙,直接回到了擱在盧修斯懷裡的日記本裡面。
“爸爸,他……他……難道他在你的身體裡?!”
德拉科顯然對此非常驚訝,驚叫著據說在他四歲以後就沒有再稱呼過的稱謂,整個人一下子就撲到了盧修斯的懷裡,在他的胸口摸來摸去。
噗——
我幾乎要噴笑出聲來,德拉科的話還真是有歧義啊……
“龍……小龍……你……不是……你聽我說……”
盧修斯居然一下子就漲紅了,手忙腳亂地攔住了德拉科的動作,磕磕絆絆地說著。
好在,德拉科一向很聽自己父親的話,聽他這麼說就馬上停了下來,收回手站回了原地,灰藍色的眼睛迫切地盯著盧修斯,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好不容易地,盧修斯終於把裡德爾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甚至把那本很寶貝的裹在胸口的袍子裡的日記本取了出來。
“父親,你的意思是……他……那……我的母親呢?”
德拉科顯然理解了自己父親還有些隱晦的解釋,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小龍,我已經大致和茜茜提過離婚的事情了,”盧修斯把德拉科攬進懷裡,柔聲說著,“你知道,我和茜茜之間……放心,即使離開了馬爾福家,茜茜也永遠是我們的家人。不僅是我們,她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我知道。”
德拉科緊緊地回抱住盧修斯,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眨去泛出眼底的一絲淚意。
不過,馬爾福畢竟是馬爾福,盧修斯和德拉科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復了他們貴族的矜持神色,不約而同地瞪了一眼在這邊偷笑的我。
“我假設,你們已經談完了?那麼,時間已經不早了,德拉科,我們需要去赴約了。讓潘西這樣的一位淑女等待,可不是一個紳士,更不是一個貴族應該做的事。”
伸手在半空劃了一下,一串銀綠色的數字很快浮現了出來,我挑了挑眉,看向德拉科。
要知道,讓潘西等待,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她都不可能讓我們好過的。
潘西,絕對是一條標準的斯萊特林毒蛇,比任何其他的斯萊特林都要記仇得多。這一點,在布萊斯身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到。
“當然。”
德拉科看著那串數字,表情微微一僵,迅速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我輕笑著站起了身,往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和盧修斯微微頷首之後,同德拉科一起伸手按上了那張風景畫像,再一次被拉扯的力道,扯回了原本的那間會客室。
會客室裡空無一人,我輕輕拍了拍有些緊張的德拉科的肩,滿意地發現他很快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然後和他一起往門外走去。
回到前面的店鋪,那個希特爾•扎克賴爾斯正在給幾個眼神晶亮的拉文克勞講解著一款可以自動辨認錯誤單詞和語法的筆記本,表情相當的急切,似乎是生怕別人不買他的東西似的。
他這副樣子,任何一個人看見,也不可能相信他是一個已經一百多歲的向來嚴謹的德國古貴族的前任家主吧……
“克裡克老闆,我想,我們定制的東西,應該已經完成了吧?”
德拉科挑高了一側的眉毛,高傲地對那個立刻掛上諂媚笑容的希特爾•扎克賴爾斯說道。
“當然當然,”他急走了幾步,到櫃檯後面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您看,馬爾福少爺的是淺青色孔雀翎製作的,斯萊特林先生的是墨綠色孔雀翎製作的,它們同屬於同一隻即將成年的雌性比優特利孔雀,非常的完美,保證好用!”
德拉科伸手取出了那支屬於他的,小心地把玩了起來,看起來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我倒是沒去拿我的那一支,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向了那個端著盒子的男人。
“很好,這是你的了。”
德拉科把羽毛筆放了回去,接過了那隻盒子,隨手掏出了一個銀綠色的錢袋,直接扔給了那個裝得正來勁的希特爾•扎克賴爾斯,就拉著我往外走了。
“謝謝馬爾福少爺的慷慨,歡迎再次光臨。”
走出門前的瞬間,我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保持著半鞠躬姿勢的男人,揚了揚下巴,刻意作出了一個“免禮”的姿勢,果然發現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
希特爾•扎克賴爾斯,你的演技確實很棒,但是,和那個有著這個世界上最最彆扭的心思的、最最堅韌的內心的男人比起來,你還差得遠呢……
西弗勒斯,那才叫真正的寵辱不驚。
別看他經常在面對鄧布利多的時候,展現出一副忍無可忍的暴躁模樣。那情緒裡面的真實,就算說有兩分,都是多的。
“……哈……哈利……”
德拉科喚醒了我自從出了文具店的門就有些漂移的心緒,我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他。
“怎麼,德拉科?”
“哈利,你剛剛在想什麼?那個……有什麼不對嗎?”
他瞥了一眼那個文具店的方向,意有所指地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要說那一位對我知道的事情不心知肚明,我的腦子,可真就像西弗說的一樣,像個巨怪了。”
皺了皺眉,我實在是不適合和這些人拼腦子、耍計謀,就像薩拉查曾經說過的,我在千年前的混亂時期還可以算是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而現在……
好吧,薩拉查的意思很明顯,我不夠狡詐,比起這些在陰謀堆裡泡大的人來說。
“你的意思是……”
德拉科皺了皺眉,顯然理解了我的意思。
“現在,就只差挑明白了……不過,把一切挑明這種事,自然不會是由我來做……”
既然了解自己的能力,我就不會去做什麼多餘的事。
反正,這一切,要真的算起來,和我的關係,其實並不大。
“哈利,你——”
德拉科剛剛開口,就被我的話噎住了。
“親愛的德拉科,我想,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你看,潘西和布萊斯已經在那邊的拐角了。”
我伸手指了指潘西他們的位置,果然看見了德拉科皺眉瞪眼的模樣,然後一把拉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往餐廳那邊跑了過去。
那些還屬於未來的事情,都不是我們現在應該去關心的,不是麼?